第20章 嗬嗬,我不死了,不死還不行嘛?
王子鑫那張剛毅的麵容,都扭曲成一團了。
你區區一個小鎮的鎮首,就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威脅老子?
還有,老子全家就剩下一人,有種,你就來屠了老子。
王子鑫心裏邊的那個憋屈啊。
麒麟軍鎮守北境多年,可大遂皇室卻一直忌憚他們這些邊軍。
半年多前,更是徹底斷了糧餉,讓他們自行解決。
要不是罪女鎮一直源源不斷地提供糧餉跟兵器,麒麟軍早就被突厥人打散了。
可。
王子鑫很清楚,罪女鎮支撐不了多久。
之所以能夠撐到現在,是李羽柔拿出了罪女鎮多年積蓄。
既然如此,王子鑫隻能自謀出路。
所以。
他選擇跟突厥六王子合作,相互利用,借此支撐麒麟軍的日常開銷。
王子鑫不認為自己做錯什麽。
“殺!”
斬馬刀劃出一抹寒光,斬向秦峰的脖子。
要是阿言骨翻臉,那就讓他翻臉吧。
大不了,老子去投靠玄武軍,或許投奔鎮北王。
這窩囊氣,老子受夠了。
“王子鑫!!!”
李羽柔粉拳緊握,內勁交織如火,狠狠地砸向擋在前邊的洪鸞。
洪鸞也不躲閃,深怕被李羽柔溜過去,揮拳硬抗,被震得七竅流血。
哈哈哈。
這一次,老子死定了。
耶穌來了,都沒……
嗯?
嗯嗯?
秦峰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愣愣地看著突兀出現在身前的消瘦身影。
全場寂靜。
李羽柔那雙美眸中浮現出激動。
“嗝!”
黃沐晨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暴露在外的肌膚布滿汙垢,全身上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尤其是那雞窩似的頭發……
沒有什麽驚人的氣勢。
更沒有內勁外湧。
王子鑫斬向秦峰脖子的斬馬刀,就這麽突兀地停滯半空。
上三品強者!
王子鑫艱難地咽了咽喉嚨中的口水,虎眸中布滿難以置信,為什麽會有上三品強者出現?
要知道,朝廷跟武林有著協議,上三品武者不能輕易出手,若不然,伐山破廟。
李向陽激動得全身顫抖,心中狂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秦老弟還有後手。哈哈哈,秦老弟居然能夠請動一尊上三品強者。
洪鸞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湧現出驚悚與不解。
黑鴉眨眨眼,抬手抹掉嘴角血漬,不愧是金鳩啊。居然能夠打破江湖跟大遂朝堂的協議,讓動一尊上三品強者。難怪,金鳩剛才那麽囂張……我要是有上三品強者撐腰,肯定比金鳩更囂張。
“老頭,你誰呀?”
秦峰表情呆滯,愣愣地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黃沐晨。
耶穌是沒來。
可這玩意,是從哪裏跳出來的啊?
黃沐晨笑嗬嗬的轉身,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流淌著戲謔,道:“小夥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哈哈哈,你沒想到,老夫會是三品武者吧?老子在這罪女鎮待了半個多月,也就是你,施舍了二兩銀子。所以,老子便救你一次!”
二兩銀子?
讓一尊上三品強者護一次?
在場眾人,暗罵秦峰走了狗屎運。
“還錢!”
在黃沐晨錯愕的目光中,秦峰伸出右手,“然後,趕緊滾蛋!”
嘶!
眾人倒吸冷氣。
鎮首大人的這個麵首,這麽彪的嘛?
敢跟一尊上三品強者這麽說話?
黃沐晨臉上笑容內斂,目露冷意的盯著秦峰,冷聲道,“小夥子,你確定要老夫離開?”
“隻要你現在滾蛋,二兩銀子我就不讓你還了!”秦峰咬牙切齒的說道。
“哈哈哈哈!”黃沐晨怒極而笑,一瞬不瞬的盯著秦峰,道:“好,有種,不愧是我大遂男人。老夫活了百餘年,還是第一次遇到似你這般夠種的男人。”
???
秦峰有點兒懵。
騎在戰馬上的王子鑫,右手保持著揮刀姿勢,那張臉上布滿苦澀。
特娘的,你有上三品強者撐腰,你早說啊。
黃沐晨深吸一口氣,目光越加肅然,盯著表情錯愕的秦峰,道:“大遂內部紛爭不斷,各路諸侯聽宣不聽調……你,區區一個麵首,竟然能夠以一己之力,在這小小罪女鎮,算計諸多勢力。”
“你之謀算,天下無雙啊!”
“若此次你事成,罪女鎮能夠安穩數年。”
“小夥子,你是想要以死,來打破李羽柔的遲疑、忌憚對吧?”
“隻要老夫在,你就死不了!”
死不了?
哈哈哈!
死不了是吧?
秦峰下巴微微上揚,臉上帶著令人心悸的癲狂,以四十五的望著蔚藍天空。
老天爺,你要這麽玩是吧?
行行行,我暫且認輸。
我不死了!
秦峰深吸一口氣,自己都把局麵弄得這麽亂,卻依然意外頻出,怎麽都死不了。
那就…等著老死吧!
不過。
你這三品強者這麽撐我……那我不做些瘋狂的事情,是不是有點兒對不起你這個‘高大上’的身份?
迎上黃沐晨得意的表情,秦峰也跟著笑了起來。
秦峰這一笑,在場大多數人,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尤其是王子鑫、洪鸞等人,更是頭皮發麻。
“弄死他!”秦峰抬手指向還保持著揮刀姿勢的王子鑫。
特娘的,我就知道,這狗東西肯定第一個要殺我。
王子鑫咬著牙,慢慢地收回斬馬刀,怒視著秦峰,旋即看向轉過身的黃沐晨,咬牙道,“前輩哦,你心係大遂,這是天大好事兒。可,你不要被這家夥迷惑,他不是大遂人,是突厥人,他背後是突厥王庭的六王子阿言骨。”
嗯?
黑鴉眨著眼皮,看向一臉篤定的王子鑫,金鳩是六王子的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金鳩可是大王挑選的忠義之輩,怎麽可能背叛大王。
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趙天明,更是猛吐一大口血。
秦峰是六王子的人?
臥槽。
那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我這死得也太冤了啊。
“對對對,你最聰明,你說得對。我是那什麽阿言骨的人,你來咬我啊?”秦峰撇撇嘴,滿是不屑地看著王子鑫,老子這麽作死,都死不了。要是你三言兩語,就讓著老癟犢子殺了我,那我就要謝謝你八輩祖宗了。
“滿口謊言,你當我黃沐晨是眼瞎嘛?”黃沐晨冷哼一聲。
一股可怖的威嚴轟然落在王子鑫身上,壓得他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
不過。
黃沐晨並沒有動手,而是挑著眉,看向秦峰,道:“此人是麒麟軍主將,一旦身死,麒麟軍必亂。到時候,突厥人定會趁機闖入北境。”
“前輩說得對,王子鑫不能殺!”
李羽柔臉色蒼白的快步走上前來。
“咦?”
陡然,黃沐晨目露驚訝,上下打量著容顏絕美的李羽柔。
秦峰劍眉一挑,你這老癟犢子,別用這種眼神打量我媳婦兒啊。
“前輩,我有什麽問題嘛?”
“你這丫頭,天賦倒是不錯,年紀輕輕,就突破到了四品之境。不過,為何你本源內勁潰散那麽多?”
四品之境?
剛剛跟李羽柔交手的洪鸞,表情一僵,暗罵,這小浪蹄子,居然一直在藏拙。
“不對!”
黃沐晨看看李羽柔,又扭頭瞧瞧秦峰,旋即大笑一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你這丫頭,竟然情願境界跌落,也要幫他洗髓伐毛。我之前還奇怪呢,這小子的根骨瞧著也就那樣,怎麽可能突破到六品之境。”
秦峰滿臉錯愕地看向臉色煞白如紙的李羽柔,合著我不是修煉天驕。
秦峰心中感動,卻沒有表現出來,視線落向氣喘籲籲的洪鸞。
狗東西,你別看我啊。
瞧著秦峰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洪鸞全身一緊。
“老頭,王子鑫不能殺,這老妖婆能殺吧?”
“能!”
“嘭!”
話音剛落。
洪鸞的腦袋轟然炸裂。
站在旁邊的李曉,被濺得滿臉腦漿、鮮血,嚇得他尖叫一聲,旋即兩眼一閉,暈死過去。
典史張歡全身顫抖著,扶住向地麵倒去的李曉。
見黃沐晨瞬息之間捏爆洪鸞腦袋,在場眾人都心生懼意。
王子鑫更是牙齒打顫。
李羽柔嬌軀略顯僵硬,目露憂愁,道:“前輩,你應該知道朝廷跟江湖宗門的協議。你現在出手殺死洪鸞……此事一旦傳開,朝廷跟武林宗門都會聯手追殺你。”
“那又如何?”黃沐晨滿臉不在乎地哼哼道。
“小子,還要殺誰?”黃沐晨再次看向秦峰。
“沒了!”
秦峰雙手一攤,王子鑫你不願意殺,其他人都是跳梁小醜,李羽柔都能解決。
“噗!”
驀然。
李羽柔一大口鮮血噴灑而出。
“羽柔!”
秦峰一個箭步躥出,攙扶著向地麵倒去的李羽柔,見她雙眸緊閉,麵露痛苦,不由得心中一緊,朝著黃沐晨喊道,“老頭,羽柔怎麽了?你快來救她啊!”
黃沐晨微不可查地搖搖頭,道:“這小丫頭消耗本源內勁,替你洗精伐髓,剛剛又拚盡全力與人交手……需要休養一年半載啊,要不然,即便她天賦再佳,武道根基也要受損。”
聽黃沐晨這麽一說,秦峰長鬆一口氣,沒大事就好。
“霍總兵!”
秦峰抬頭看向站在遠處的霍正鷹,喊道,“這裏的事情,你來處理,我帶羽柔先回府!”
“遵令!”霍正鷹目光熾熱的看著秦峰,雙手抱拳,聲音鏗鏘有力。
遵令?
我就是一個小小麵首,你遵個屁的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