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肚量大,能吞天
“吞天吞地吞萬物……”
“吞天壺!”
牧歌喃喃自語,從懷中取出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鼻煙壺。
壺身滿是擦不去的斑駁痕跡,壺嘴卻雕著一朵精致的蓮花,與書中記載一模一樣。
牧歌把玩著這個小物件,努力回想它的來曆,卻總覺得記憶中有段空白,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如何得到它的。
“既然是鼻煙壺的模樣..…….”
看著它,牧歌靈機一動,揭開壺蓋,將壺嘴湊近鼻尖,輕輕一吸。
一股清涼氣息直衝腦海,牧歌頓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用力過猛了...”
他晃晃腦袋,除了吸到一口涼氣,似乎別無他物。
不甘心之下,他又用力搖晃了幾下壺身。
壺內突然傳出奇異的呼嚕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被驚醒了。
壺身微微震動,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內部蘇醒。
牧歌心中忐忑,再次打開壺蓋。
這一次,一縷縹緲如絲的青煙嫋嫋升起,似有靈性般鑽入他的鼻腔。
刹那間,牧歌的意識被拉入一片混沌之中。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主人!”
一個圓滾滾、糯嘰嘰的光團蹦跳著圍繞牧歌轉圈,聲音奶聲奶氣,卻掩不住興奮。
“你是誰?這是何處?”
牧歌警惕地問道。
“我就是你手中的壺呀,這裏是主人的識海,剛才主人將我的本源吸入體內,我已與主人融為一體,往後就可以和我隨時溝通啦!”
牧歌大驚:“你就是那個鼻煙壺?”
“人家才不是鼻煙壺呢!”
光團極為不滿,跳動著抗議:“我叫吞天壺!”
看著眼前這個圓滾滾,糯嘰嘰的團子,牧歌實在無法將它與吞天這麽霸氣的名字聯係起來。
“你以後就叫團子。”牧歌果斷道。
“我叫吞天,不是團子!”
光團抗議著,可聲音卻逐漸微弱起來。
“主人,我現在的力量太弱,不能久留,記得喂東西給我吃哦,我不挑食的...……
“好餓,好困呀~”
話音未落,光團已然消失。牧歌頓覺天旋地轉,意識回歸現實。
“嘶~”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證明這不是夢。
激動之餘,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回憶起自己如何被慈煙兒迷惑,如何將宗門資源拱手相送,如何害得父親被廢,宗門覆滅...
“慈煙兒……...”
牧歌握緊拳頭,指甲都差點陷入了掌心。
他至今想不通,為何自己當年會對那個女子如此癡迷,甚至連宗門長老們也對她格外偏愛。
這絕非僅僅因為她的美貌,背後定有蹊蹺。
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牧歌走向莫離推薦的第二排書架。
既然能修煉了,就必須抓緊每分每秒。
這一待,便是數日。
當牧歌走出藏經閣,大雪初停,陽光灑落在他身上。
莫離已不知去向,而他此刻卻聽到一個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破壞了心中的那份寧靜。
“牧歌,你真想讓我和你退婚?”
牧歌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臉上已換上往日那副癡迷的表情:“當然不是,煙兒,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表...”
慈煙兒眼中滿是嫌棄,卻強壓著不耐:“別囉嗦,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我已懇求父親今晚調開藏寶閣長老。”
牧歌低聲道,眼中卻閃過一絲冷光:“子時過後,你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屆時我會通知你。”
“甚好!”
慈煙兒毫不掩飾她的急切,轉身便走,連半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
牧歌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麽演。”
他悠哉悠哉地來到父親牧元複的書房。
這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小玉宗宗主,見到兒子前來,眼中既有期待又有無奈。
“聽說你在藏經閣待了數日,可有所獲?”
牧元複問道,語氣中沒有抱太大希望。
牧歌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隻是伸出右手,掌心浮現出一縷精純靈氣。
行動遠比說話更有說服力。
見狀,牧元複猛地站起,快步上前抓住兒子的手,仔細探查後,聲音不禁顫抖:“你……你能修煉了?”
“幸得莫長老指點,僥幸打通氣海。”
牧歌恭敬回答。
牧元複凝視著他,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隻化為一個重重的“好”字。
“既然能修煉了,就當專心修行,莫再...……”
牧元複欲言又止。
“父親放心,孩兒已醒悟,不會再沉迷無用之事。”
牧歌語氣堅定:“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又是為了聖女?”
“我與她,再無可能!”
牧歌說得斬釘截鐵,牧元複眼中閃過驚喜,終於露出一絲笑容:“說吧,何事?”
“請父親今晚子時調開藏寶閣長老。”
牧歌目光深邃:“我請父親看一場好戲。”
“什麽好戲?”
“屆時父親自會知曉。”
牧歌賣了個關子,父子二人又交談許久,這恐怕是十六年來他們說話最多的一次。
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牧元複眼中泛起淚光,喃喃自語:“婉兒,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兒子,好像真的變了...”
子時已至,牧歌先是找到慈煙兒。
“我不便在場,你拿了番天印,切記不要多做停留。”
“我曉得。”
慈煙兒淡淡一笑,笑容如同出水芙蓉,確實很美。
但牧歌隻覺得打心底的惡心,麵色卻帶著癡迷。
“我在住處等你的好消息。”
做戲要做全,牧歌很是貼心地提醒著她,隨後依依不舍地離去。
他並未真正離開,而是和牧元複隱匿與藏寶閣的密林之中。
二人屏息凝神,等待著獵物入籠。
不多時,兩道身影悄然出現。
一人是慈煙兒,另一人卻讓牧元複瞳孔猛縮。
那是誰?
慈煙兒為何會和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在一起?
“煙兒,你確定那老東西被調開了?”
青年低聲問道,手卻不老實地摟著慈煙兒的纖腰。
“放心吧,牧歌那頭蠢豬被我迷得神魂顛倒,豈敢騙我?”
慈煙兒嬌笑一聲,順勢靠在青年身上。
“隻要我得到番天印,小玉宗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青年得意一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些老東西這麽支持你,可別忘了我的功勞。”
“自然記得。”
慈煙兒媚眼如絲:“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牧歌那蠢貨連我的手都沒碰過,你還不放心麽?”
青年的手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襟用力地揉搓著,**笑道:“待會兒得手後,再好生犒勞你!”
“到時候把牧歌那廢物抓來,讓他親眼看看我是如何疼愛你,再送他上路...……”
“你好壞...……”
慈煙兒嬌嗔道,卻更緊地貼向趙楓。
暗處,牧歌麵沉如水,眼中殺意凜然。
一旁的牧元複早已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宗門內的聖女竟與外人勾結,不僅圖謀鎮宗之寶,還計劃殺害他的兒子。
“父親。”
牧歌輕聲開口,聲音冷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這場戲,可還精彩?”
牧元複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已有決斷。
狗男女合該千刀萬剮。
可是……
牧元複看著麵前麵無表情的兒子,有些無言。
他既怕刺激到他,又怕自己措辭不當,反而火上澆油。
牧歌此時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父親的猶豫。
他的視線始終鎖定藏寶閣入口,直到那兩道身影沒入其中,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冰冷到極致的笑容。
“父親,可以動手了。”
聞言,牧元複眼神一凜,不再遲疑,單掌探出,磅礴靈力奔湧而出,淡藍色天幕驟然垂落,將整座藏寶閣封鎖得密不透風。
結嬰境的威壓,毫無保留的釋放而出。
“鐺~鐺~鐺~”
幾乎同時,三道震徹雲霄的鍾聲撕開深夜的寧靜,讓原本沉寂的小玉宗頓時沸騰起來。
“警鍾三響,有外敵潛入!”
“在藏寶閣方向!”
無數身影瞬間騰空而來。
藏寶閣長老莫棄麵沉如水,率先踏入閣中,一眼便看見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慈煙兒和那名陌生青年。
“聖女?”
莫棄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宗主之前的交代。
“今夜會出事,鍾響之後,隻管拿人。”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莫棄與兄長莫離皆是宗主心腹,素來與慈煙兒一派不甚和睦。
他一步踏至兩人身前,雙手疾點,瞬間封死他們周身氣脈。
“聖女盜取宗門秘寶,該當何罪?”
莫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隨我去見宗主!”
當慈煙兒二人被莫棄押出藏寶閣時,門外聚集的弟子一片嘩然。
“是聖女,她怎麽會……”
“沒有宗主令,私入藏寶閣即是重罪,她這是要盜取鎮宗之寶?”
“她旁邊那人是誰?”
“從未見過……”
紛亂的議論如同一根根針,刺得慈煙兒渾身發顫,心中隻剩絕望。
小玉宗律法森嚴,盜取秘寶,唯有死路一條。
宗門大殿內,十大長老齊聚,氣氛沉重至極。
牧元複高坐主位,身側站著神色漠然的牧歌。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掃過跪在下方,一言不發的慈煙兒。
“為何要盜取鎮宗之寶?”
“你可知鎮宗之寶對宗門的作用?”
牧元複開口,殺意彌漫大殿。
慈煙兒死死低著頭,不敢應答。
見此情形,在下方站著的十大長老中,一個宮裝美婦站了出來。
她叫蓮碧,是慈煙兒的師尊,更是宗門三長老。
眼見愛徒這般模樣,忍不住出聲道:“宗主,此事是否有什麽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