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口吞天壺

第四十七章 大禮

夙冥自然是不會知道此刻的牧歌在想什麽,若是知道,一定會驚歎他的心思之深沉。

其實這也不能怪牧歌想得太多,他吃的虧都是因為他太天真。

前世的他天真到以為自己憤怒就能改變一切,以為用心付出就能換回真心,結果卻落了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到了現在,他不可能在同樣的地方跌倒兩次。

他可以年少輕狂,卻不能年少無知。

所以,在經曆這些事情之後,他要學著任何事情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夙冥,這是個活了無數歲月的老家夥,絕非是三歲小孩,說的話,做的事,他不得不防。

不過,牧歌有著自己的應對方式。

真誠,有時是最奸巧的詐術。

一念至此,牧歌淡然一笑:“如此,我便等著老族長的好消息了。”

夙冥麵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總給他一種摸不清脈的感覺。

“你的修為在煉氣境中已是進無可進,抓住這次機會打好基礎,踏入築基後才能擁有超越常人的實力。”

聞言,牧歌頓時來了精神:“還請老族長指點一二。”

夙冥點了點頭,雖說牧歌給他的感覺很怪,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欣賞。

這小子說話做事的尺度拿捏得很好,該硬氣的時候絕不會服軟,該服軟的時候像個無賴,偏偏你還拿他沒什麽辦法。

“所謂築基,和修房造屋類似,基礎打得越好,自然能夠承載更多的重量。”

“修煉亦是如此,你要做的是,把身體能夠承載的靈氣進行壓縮再壓縮,壓縮的次數越多,踏入築基就會越強!”

“…………”

牧歌認真地聽完,沉吟片刻問道:“一般人能夠將體內的靈氣壓縮多少次?”

夙冥斜了他一眼,說道:“拿你見過的古元,以及各族天驕舉例,他們修為已至半步築基,並非是他們無法踏入築基境,而是他們已經將體內的靈氣最少壓縮了九十次。”

“九十次以後,每一次的難度都會呈倍數的增加,古元他們最多還能壓縮個一兩次便再無可能。”

“但對你而言,九十次遠遠不夠。”

“叛天族的那姑娘,應當是達到了極限,九十九次才踏入的築基境,你想要在同等境界勝過她,也要和她一樣,壓縮九十九次再踏入築基才能和她一戰。”

牧歌臉皮微微,數始於一,而窮於九,九為極數,代表著進無可進。

九十九次,等同是在同等境界之下,擁有九十九個煉氣九層巔峰之人力量的總和,卻又並非是一加一那麽簡單的。

此等境界,遠非是常人敢想的。

如此說來,即便葉芷把修為壓製到了練氣九層,自己也遠非她的對手,之所以能贏她,是她壓根兒就沒動真格。

想到這裏,牧歌苦笑一聲,同時心中也有些納悶兒,想不明白葉芷為何會對他法外開恩。

不過她骨子裏也帶著點瘋勁兒,興許是覺得臭味相投?

牧歌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笑著搖頭對夙冥說道:“我盡力而為。”

“不是盡力,而是必須,血月潮汐來臨時,最不缺的便是靈氣,你錯過了這次機會,就很難找到如此之多的靈氣供你修煉了。”

“這是你目前修煉最快的方法,踏入築基,你再回去黑龍口,才會有更多的把握通過。”

夙冥神色嚴肅,看樣子倒像是個貼心的長輩,牧歌不禁抬頭看了他一眼,老家夥怎麽變得好像有點怪了。

沒去細想老家夥的變化,牧歌劍眉微挑:“我回去還有危險?”

夙冥冷冷一笑:“人族不能過來,難道我們就能過去了?”

牧歌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不過想來也是,都是一樣的道理。

“血月潮汐最多還有三日便至,好好準備吧。”

“葉芷那姑娘給你留了東西在房間裏,我沒敢讓人動,你自己去取。”

夙冥背負著雙手離去,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淡淡笑意,似乎顯得極為輕鬆。

“怪老頭……”

牧歌搖頭。

葉芷竟然還給他留了東西,著實奇怪。

牧歌摸著下巴,自己和她的關係似乎還沒到這一步吧?

圖個什麽?

他一邊思忖,一邊朝著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一眼便看見桌上放著的木匣子。

木匣通體雪白,其上並無雕飾,卻隱隱透出一股鋒銳之氣。

牧歌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門邊仔細打量了半晌,神識悄然掃過木匣四周,確認並無陷阱或禁製後,才緩步走近。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木匣沒有上鎖,他輕輕掀開盒蓋,看清裏麵的東西之時,頓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不是……”

牧歌喉頭滾動了一下,隻見木匣裏靜靜地躺著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旁邊還有著一枚玉簡。

他先拿起玉簡,靈識沉入其中,一行淩厲中帶著幾分潦草的字跡頓時浮現在腦海中。

“九十九次並非極限,你若是不怕死,便試試傳聞中的極境。”

“你劍指神通耍得不錯,可惜還少了些鋒芒,此劍是我成年之時,無意中闖入族中禁地所得,劍無名卻已有靈性,你要好生待它!”

“三年之後,希望你能給我個驚喜,否則我不僅要將劍收回,還要親自取你性命。”

“葉芷留!”

三年,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她又不是在原地踏步等著自己追趕,壓力真夠大的。

牧歌心頭發苦,這葉芷果然是個女瘋子。

至於她所說的百次之上,更是要他突破極數,她這是給自己留了個天大的難題。

畢竟,誰不怕死?

再看那柄劍,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之前兩人交手之時,這柄劍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葉芷甚至都沒有往劍中灌注靈氣,僅靠此劍自身的鋒銳就能逼得他不敢靠近。

這份大禮,太重了。

葉芷到底打的什麽主意,牧歌可不相信她真是單純地想找個像樣的對手。

天下這麽大,想找對手還不簡單?

何必來找他。

窗外,天色漸暗,空中的月亮似乎又變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