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口吞天壺

第六十三章 接待

白元動身了,孤身一人。

他不敢帶任何人,也不能帶任何人。

小玉宗與天玄宗的恩怨,是用無數弟子的鮮血染紅的目錄。

無數年來,兩派之間明爭暗鬥,死在對方手中的弟子,早已是多到無法計數。

近百年來,最慘烈的一戰,當屬三年前青州秘境中的一次。

那一次,小玉宗中了天玄宗的埋伏,帶隊的蘇心棠拚死殺出一條血路,渾身是血地逃回宗門時,身後隻剩三個奄奄一息的真傳弟子。

蘇心棠也因此沉睡三年,若非牧歌帶回九幽泉水,這世間恐怕再也沒有這號人的存在了。

而在那秘境入口處,小玉宗弟子的屍體被隨意丟棄,鮮血染紅了入口,那慘烈景象真可謂是觸目驚心。

天玄宗同樣沒討好,占得先機的他們也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十位親傳弟子死了四個,其中有一人還是蕭山的兒子,其餘內門外門弟子死傷過百。

消息傳回,兩派震怒。

小玉宗的十位長老齊出山門,天玄宗的大陣橫列虛空。

兩派在雲海之上對峙了整整七日,恐怖的威壓讓天地都在顫抖。

陣法散發出的光芒更是讓半邊天空都變得忽明忽暗,肅殺之氣令整個青州的人都覺得宛如末日降臨。

那是千年來,七大洲距離全麵宗門大戰最近的一次。

若不是其餘五大宗門及時出手,五位掌教親自出麵調停,甚至不惜冒著風險施壓,那場對峙恐怕早已演變成天崩地裂的大戰,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一念至此,饒是白元也不由得一陣頭疼。

以他的身份,到了任何地方都會被人奉為座上賓。

但小玉宗絕不會給他任何,哪怕一絲好臉色,搞不好連門都不會讓他進,即便是能讓他進去,也絕對會遭受屈辱。

事實正如他所想,當他到了小玉宗山門前之時。

門前的守門弟子在得知他是白元後,竟然滿臉的無所謂,連身體都沒動一下,不鹹不淡的說道:“原來是天玄宗大長老當麵,失敬失敬!”

“我家宗主現在正忙,恐怕沒時間接見白長老,不如白長老明日再來?”

白元差點氣炸了肺,一個小小的守門弟子,安敢如此辱他?

可此地非是自家大門,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裏放肆,隻能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說道:“老朽可以等,勞煩通報一聲!”

“哦,那白長老等著吧。”

說完,那守門的弟子便撇過頭去不再看他,哪裏有要去通報的樣子。

白元看著那守門弟子的模樣,頓時怒極反笑,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殺氣在眼中湧起。

感受到這股殺氣,守門弟子頓時斜眼,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

“你想幹嘛?”

“這裏可不是天玄宗,想耍威風,回家去耍,我警告你,千萬別在這裏放肆!”

警告自己?

白元縮在袖口裏的手掌陡然握緊,這世界上敢和他這般說話的人,幾乎已經死絕了。

“豎子,你膽敢如此折辱本座,可知死字怎麽寫的?”

那弟子雙手一攤:“不知道,老子不識字!”

“我聽師兄們說起過,白長老教育人的手段是一絕,白長老若是有閑情雅致,不若教教我,我倒真想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你……”

白元怒極,再也無法忍耐心中的怒火,結嬰境的威壓彌漫而出,頓時讓那弟子怪叫一聲,跳進山門之中,將門後懸掛的大鍾敲響了九聲。

“鐺~鐺~鐺……”

沉悶的鍾聲震顫雲霄,無數小玉宗弟子聞聲而動。

九聲鍾響,代表有人入侵!

此時此刻,不光是小玉宗的弟子紛遝而至,就連十位長老也瞬間出現在高空,如同俯瞰螻蟻般俯視著白元。

小玉宗大長老肖青天瞟了一眼麵色鐵青的白元,身體緩緩落到他對麵,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白大長老,怎麽今日有閑情雅致到我小玉宗來了?”

“這般殺氣騰騰的模樣,是要和本宗開戰嗎?”

眼見正主出現,白元先前怒火衝天的模樣頓時收斂了起來,冷冰冰的回應道:“本座奉宗主之命前來,接回被牧少宗主扣押的本宗弟子!”

“哦?”

肖青天驚疑一聲:“竟有此事?我等怎麽不知。”

他的表情太假,假到是傻子都能看出來他是裝的。

白元是個聰明至極的人,自然能夠看出來。

剛才被一個小小的螻蟻折辱,現在又要被羞辱一番。

奇恥大辱!

真正的奇恥大辱!

白元心中的怒火幾乎要把他僅剩的理智吞噬,一雙老眼變得血紅。

“肖青天,你真想兩宗開戰?”

肖青天麵色淡淡:“本座倒是無所謂,隻怕你走不出這裏。”

話音落下,剩下的九大長老頓時會意,身影一閃便將白元圍了起來。

麵對小玉宗十大長老的圍殺,白元很清楚,一旦動手,他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就要死。

就在這時,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

“讓他進來,莫叫人笑話我小玉宗失了禮數。”

肖青天等人麵色一肅。

“遵宗主令!”

見狀白元微微鬆了口氣,可當他進入小玉宗準備交涉之時,卻更生氣了。

“晚輩牧歌,見過白長老。”

“請坐!”

看著獨身一人的牧歌,白元眼角猛地跳動了幾下。

原以為進門之後能夠見到正主,卻沒想到竟然會是牧歌來接待自己。

小玉宗這是要把自己氣死嗎?

然而,他到底是活了許多歲月的老怪物,滔天的怒火在幾個呼吸之間便強行壓了下去。

不管怎麽說,能夠見到牧歌就已經是個好的開端了。

想到這裏,白元內心不禁苦澀歎息,什麽時候,自己這個天玄宗的大長老也變得這般容易滿足了?

對方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被他接待,竟然還認為是個好的開端。

而且眼前的小子,還是殺了自己兒子的人。

仇人當麵,非但不能打殺,反而是不能得罪。

如此,他心頭的憋屈可想而知。

白元無聲一歎,坐到了牧歌的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