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蘇建國看著手裏的那份"罪證"，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那雙因為酒精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和不敢相信。
這些事，他做得天衣無縫，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蘇醒，她是怎麽知道的？
他顫抖著，抬起頭，看向蘇醒，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你……你……"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桂蘭和蘇柔，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她們湊了過來，當她們看到那份文件上的內容時，臉上的表情，比蘇建國，還要精彩。
"挪用公款？！"
王桂蘭的尖叫聲，都變了調。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這個一向窩囊無能的丈夫，竟然還幹過這種事！
蘇柔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她記得那條裙子。
那是她上大學時，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她當時，還因為蘇建國能弄到這麽多錢，而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的父親，還是有點本事的。
可她萬萬沒想到，那筆錢，竟然是這麽來的！
這要是被捅出去，不光是蘇建國要完蛋，她這個"受益人"，也得跟著一起，身敗名裂！
"蘇醒！你……你不能這麽做！"
蘇柔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她衝到蘇醒麵前，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他畢竟是你爸啊！你要是把他舉報了，他這輩子，就都毀了！"
"你不能這麽狠心啊！"
她又想故伎重演，用親情和道德，來綁架蘇醒。
"我狠心？"
蘇醒笑了，那笑容，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蘇柔，你現在，有什麽資格，來跟我談‘狠心’？"
"當初，你們一家人，眼睜睜地看著我，被那個畜生，往死裏打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覺得，自己狠心？"
"你們拿著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工作名額，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覺得，自己狠心？"
"現在，報應來了，你們倒有臉，來跟我談親情了？"
蘇醒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蘇柔的臉上。
抽得她，啞口無言，無地自容。
"爸，我最後，再叫你一聲爸。"
蘇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已經嚇傻了的蘇建國身上。
"今天，這分家協議，你是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你自己選。"
"是老老實實的，簽了字，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挪用公款那點破事，我就當不知道。"
"還是，你非要跟我，魚死網破。明天，我就讓全廠的人，都知道知道，你蘇建國，是個什麽貨色。"
蘇醒的話，不帶一絲感情。
那冰冷的語氣，徹底擊垮了蘇建國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這個二女兒，她不是在跟他商量。
她是在，通知他。
他頹然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整個人，像是瞬間，就老了十歲。
他顫抖著，拿起桌上的筆，在那份《分家協議書》的末尾，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建國。"
那三個字，寫的，前所未有的艱難。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徹底沸騰了！
簽了！簽了！終於簽了！
【爽！太爽了！主播牛逼！終於擺脫這幫吸血鬼了！】
【這招釜底抽薪，用得太絕了！對付這種人，就得抓住他的軟肋，往死裏打！】
【B級爽感！這絕對是B級爽感！】
"叮！"
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如約而至！
"B級強力爽感爆發！宿主以雷霆手段，徹底擺脫原生家庭枷鎖！觀眾情緒達到新高！獲得爽感值+500！"
【當前爽感值：2825/9999】
蘇醒看著那份簽了字的協議，心裏，也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她和這個家，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拿起那份協議，正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
王桂蘭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像一頭瘋了的母獅子，衝了過來，一把搶過蘇醒手裏的協議，幾下就撕了個粉碎！
"分家可以！"
她指著蘇醒的鼻子，尖聲叫道，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但你，必須淨身出戶！"
"你現在身上穿的，吃的，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蘇家的！你賺的那些錢，也都是我們蘇家的！"
"你想分家，可以！把所有錢，都給我留下！然後，穿著你來時候的那身破衣服，給我滾出去！"
"不然，誰也別想好過！"
她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拿捏住蘇醒。
畢竟，這個年代，誰離了家，還能活得下去？
更何況，還要淨身出戶？
她等著蘇醒，像以前一樣，哭著，求她。
可她沒想到。
蘇醒聽完她的話，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燦爛的，有些晃眼。
"好啊。"
蘇醒的回答，幹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淨身出戶，我求之不得！"
她說完，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自己身上那件，還算幹淨的外套，脫了下來，扔在了地上。
然後，她又從口袋裏，掏出那厚厚的一遝錢，和那串嶄新的院門鑰匙，全都，扔在了桌子上。
"這些，都還給你們。"
她身上，隻剩下了一件單薄的、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深秋的夜晚，涼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她，有些發冷。
但她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火熱。
"現在，可以了嗎？"
她看著已經徹底傻掉的王桂蘭和蘇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什麽都沒說，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那背影，決絕的，不帶一絲留戀。
"你……你真的什麽都不要了？"
蘇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舍。
蘇醒沒有回頭。
她隻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留下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我蘇醒，與你們蘇家，恩斷義絕。"
"從此，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門外的夜色裏。
客廳裏，王桂蘭看著桌上那堆錢和鑰匙，又看了看地上那件外套，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想不明白。
這個死丫頭，她怎麽就，真的敢啊？
她真的，什麽都不要了？
她以後，要怎麽活啊？
蘇柔看著蘇醒那消失在黑暗中的、單薄的背影，心裏，也突然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有快意，有解脫，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恐慌。
而蘇建國，則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著那份被撕碎的《分家協議書》，心裏，空落落的。
他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但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