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滴血認親
“榛哥哥!”
趙多富跑進公堂,一眼認出趙榛,眼眶瞬間紅了。她不顧禮儀,直接撲到趙榛身前,指尖觸到他臉上的傷痕,突然想起幾年前那年,趙榛為護她被野貓抓傷的情景。那時少年也是這般滿不在乎地笑著,說大丈夫留點疤才威風。
她眼眶發酸,轉頭怒視騰子明的眼神卻淩厲如刀:“開封府好大的官威,連皇子都敢動刑!”
這一幕讓騰子明如坐針氈,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殿下,此人身份尚未查明……”
“放肆!”柔福帝姬轉身怒斥,稚嫩的臉上竟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威嚴,“本宮的皇兄,還需要你一個開封府尹來辨認?”
騰子明直接啞口無言,一時間愣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給我榛哥哥搬張椅子來!”
趙多富責備地看向其他人,旁邊的衙役再也頂不住壓力,趕緊準備去搬凳子。
而就在此時,外麵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宣喝:
“陛下駕到——”
整個開封府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趕緊九十度彎腰行禮,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有些看熱鬧的普通老百姓,甚至嚇得直接跪了下來。
宋徽宗趙佶在太監的簇擁下緩步走入,他今日未著龍袍,隻穿一身素白常服,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福公公弓著腰跟在身後,眼睛卻不停地往趙榛身上瞟。
“兒臣參見父皇。”柔福帝姬連忙行禮。
趙佶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鎖定在趙榛身上。那雙狹長的鳳眼中,既有審視,又隱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抬起頭來。”皇帝的聲音很輕,卻讓堂上溫度驟降。
趙榛緩緩抬頭,與皇帝四目相對。還別說,這皇帝竟然與他那生病去世,長相帥氣,還曾經被好幾位寡婦惦記的帥氣父親有幾分相似。
趙榛呼吸一滯,恍惚間仿佛看到父親臨終前攥著青銅枕的模樣,瞬間眼紅。
這一幕,也讓趙佶微微動容,畢竟無毒不食子,即便是他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
“你……”趙佶眉頭微微跳動,剛要開口,福公公突然上前一步。
“陛下,此人必是假冒!老奴親眼看見十八殿下葬身火海……”
“你閉嘴!”柔福帝姬突然厲聲打斷,“之前你明明說皇兄是醉酒失火,現在又說是你親眼所見?”
福公公臉色一變,慌忙低頭:“老奴一時口誤……”
趙佶抬手製止了爭執,看向趙榛道:“要驗證他是不是朕的兒子,也簡單!滴血認親!”
“陛下,萬萬不可!您千金之軀,豈能為這冒牌之人傷害玉體!”
趙佶揮了揮手:“無妨,能辨出朕的兒子,也是值得!”
福公公想了想,他心中肯定這趙榛是假的,既然陛下要當麵拆穿,那就是滿足他。
“滴血認親?”趙榛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他可是現代人,太清楚這種驗親方式有多不靠譜了。
很快,福公公已經命人端來一碗清水,旁邊還放著一根銀針,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陰笑:“陛下,老奴這就為您取針……”
“且慢!”趙榛突然出聲,環視一周,“既然要驗,不如多驗幾人?也好讓諸位開開眼界。”
趙佶眉頭微皺,卻見趙多富已經拍手叫好:“父皇,兒臣也想看看!”
皇帝略一沉吟,點頭應允。福公公眉頭微微皺起,搞不懂這個冒牌皇子要搞什麽鬼,但也不敢多言。
很快,衙役又端來十個青瓷碗,一字排開。趙榛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騰大人,不如您先來示範?”
騰子明額頭冒汗,但在皇帝注視下,隻得硬著頭皮上前。
趙榛一把抓過他的手,用銀針狠狠刺了下去。
“啊!”騰子明指尖鮮血直滴,心中暗罵不已,這小子鐵定是報複自己。
隻見他拉著騰子明的手,挨著在十碗水中各自滴入了一滴鮮血。
眾人紛紛議論,猜測這皇子到底要幹什麽?
“那個誰,你過來!還有其他的衙役,都給我排好隊!”趙榛指向那個剛才按住他的壯碩衙役招了招手。
衙役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迫於皇帝和禁軍的壓力,隻得照辦。
很快,十個衙役被刺破了手指,鮮血依次滴入了十碗清水之中。
堂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盯著水麵。
“融了!融了!”柔福帝姬突然指著第三個碗驚呼。
福公公臉色大變,那碗裏,騰子明的血與一個瘦得像猴子的衙役的血完美相融!
“這,這怎麽可能!”騰子明雙腿一軟,自己什麽時候多了個兒子?
“爹!”那瘦猴衙役頓時激動得渾身發抖,感覺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騰子明則一臉茫然困惑,這衙役長得極醜,怎麽可能是自己的兒子?
“騰大人倒是風流呀!”趙佶不由得笑了起來。
滕府尹趕緊搖頭:“陛下明鑒!微臣一向潔身自好,怎麽可能……”
“別急啊,騰大人。”趙榛笑眯眯地打斷,“再看看其他碗。”
隻見第八個碗中,那個老頭衙役的血,竟然也與騰子明的血融為一體!
“臥槽!”騰子明忍不住一句國粹脫口而出。
那老衙役也差點激動地喊爹,但轉念一想,不對呀,我年齡比騰子明大,難道?
“兒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老衙役趕緊衝上來,拉住騰子明的手。一個瘦猴一個老衙役,一左一右緊緊拉住騰子明,生怕他跑了一般。兩人還一個爺爺一個孫子大喊,上演爺孫情深。
“哈哈哈!”人群中忽然爆發出爽朗的笑聲,趙榛抬頭一看,發現洪七此刻正拍腿大笑,“騰大人,你這是認了一個爹,一個兒子呀!”
周圍一片嘩然。
大家紛紛不解,看向趙榛,覺得肯定是趙榛做了什麽手腳。
趙榛卻笑道:“父皇明鑒,這滴血認親之法,其實並不靠譜,兒臣曾經在古籍上看到過,其實很多人的血液都可以相融!如若不信,騰大人不妨再捐一些血,咱們再來驗證驗證?”
聽見能證明清白,騰子明哪裏顧得了這多,當即就願意嚐試。
很快,又是十碗清水,騰子明猶不猶豫滴了血進去。趙榛隨便一喊,就有不少圍觀群眾願意嚐試。
果然,十碗中竟然也出現了一碗相融。也就是因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思想,所以“滴血認親”不輕易嚐試,這才導致古人對此深信不疑。
此刻隨著大量驗證,這種不靠譜的方法終於被揭穿。
趙佶眼中閃過驚異之色,此人不管是不是他的兒子,心中都升起了一些好感。
福公公急得直跺腳:“陛下!此人巧舌如簧,定是……”
“閉嘴!”趙佶突然厲喝,嚇得福公公一個哆嗦。皇帝盯著趙榛看了許久,突然問道:“朕問你,政和五年重陽節,朕賜你的那方硯台,刻著什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