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陳明遇的商業帝國
陳明遇也是一個俗人,他其實並沒有多麽高尚,他在麵對美女的時候,他的原則和底線是可以靈活改變的。
曾經還在大學的時候,他還羨慕同宿舍的葛書雲,因為他找了一個姐姐,每個月給他三萬塊錢零花,所以,葛書雲還在上大學的時候,隨時可以換最新款的蘋果手機,也能把奧龍當飯吃,吃到飽。
陳明遇也想掙這樣的快錢,在葛書雲的介紹下,他也認識了一個姐姐,不應該是可以叫奶奶的資深姐姐,他也吃上了奧龍,可問題是,陳明遇發現,他真沒有那麽喜歡吃奧龍,他還是更合適吃大學食堂,食堂裏的飯,真好吃。
在聽袁樞說,湯大姑娘的時候,陳明遇以為這個富婆大小姐,應該是太平公主一類的人物,麵首無數,或者是像鍾無豔一樣,陳明遇真沒有必要委屈自己,更不想犧牲自己。
他雖然想扶崇禎一把,先把建奴幹爬下,可陳明遇真沒有想過要犧牲自己的色相,直到看清了湯雨棠的臉。
“交易就交易,不過我有條件!”
“巧了!”
湯雨棠淡淡地笑道:“我也有條件,第一,家裏有寡母和幼弟,你必須侍奉老母終身,撫養幼弟長大成人,不得窺視我湯家的祖業。”
“沒問題!”
陳明遇算過湯雨棠的嫁妝,足足價值三十多萬兩銀子。
“第二條,成婚後,你不得納妾!”
陳明遇聳聳肩:“告辭!”
“且慢!”
湯雨棠頓了一頓道:“陳大人的妾室王微,還有蘇氏姐妹,與大人相識於微末,曆盡風雨,蘇孟娘、蘇三娘、邢巧兒、王微以外,不得再納妾!”
“等等……”
陳明遇本想解釋,他與邢巧兒、蘇孟娘、蘇三娘都沒有任何關係,不過陳明遇並沒有過多解釋。
“最後一條,替我殺一個人!”
“誰?”
陳明遇可不是濫殺無辜的人,有些人可以殺起來沒有負擔,但是有些人,他是真的下不去手,如果湯雨棠讓他去殺孫承宗、盧象升、史可法這樣的人,三十多萬兩嫁妝,他還真可以不要。
湯雨棠的目光越過陳明遇的肩膀,投向燭光無法穿透的濃重黑暗,仿佛在凝視著某個遙遠而血腥的場景:“韃子的箭,射穿了他的胸膛,就在這裏。”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胸口正中的位置:“血……是溫的……湧出來……流到我手上……燙得嚇人!”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曾經沾染過亡父熱血的手,燭光下,那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慢慢蜷起手指,仿佛還能感受到那粘稠滾燙的觸感:“建奴正藍旗主,莽古爾泰!”
“愛莫能助啊!”
湯雨棠輕輕得像一聲歎息:“陳大人,您走吧!”
湯雨棠的父親並不是對外宣稱的那樣,被風疾暴斃而亡,湯之信死在遼東,那個時候湯家經營的天工商號,製作的壓水井深得遼東人的喜歡。
湯之信就帶著一批壓水井前往遼東,他以為可以大賺一筆,事實上壓水井並不是後世七八十年代發明的,而是早在漢朝就有了雛形。隻不過鐵非常貴,這種東西沒有市場,富貴人家有錢,能夠買得起,可問題是,他們有奴仆,可以取水。
窮人沒有奴仆,但是卻買不起。這種壓水井,一直就是富人的玩物,然而,湯之信並不知道,那個時候,建奴已經有了反意,他們並不是要買壓水井,而是要買湯之信手中的鐵。
不知是圈套的湯之信,率領的天工號商隊,順利乘船經登州,至旅順,經金州、廣寧、達遼東鐵嶺衛,在鐵嶺衛境內交貨的時候,他們遭遇了建奴的伏擊,包括湯之信在內,湯家三百多名夥計和五十多名護院,僅七人逃出來了。
在鐵嶺衛等著父親歸來的湯雨棠,隻看到了一具屍體,以及一支正藍旗的狼牙箭。
她永遠記得,莽古爾泰這個名字。
這些年,湯雨棠一直沒有嫁人,她曾與當時的遼東經略楊鎬提過親,可惜,楊鎬當時拒絕了,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她試探過很多人,結果都如陳明遇一樣,聽到建奴莽古爾泰的名字,馬上嚇得拒絕……
“我真辦不到,我再有本事,也殺不了一個死人!”
“死人?”
湯雨棠不解地道:“你是說,莽古爾泰已經死了?”
“沒錯!”
陳明遇淡淡地道:“崇禎五年,莽古爾泰隨建奴皇太極攻打察哈爾的林丹汗,林丹汗逃往青海,莽古爾泰在回師途中重,次年初病逝,已經死了兩年多了。”
“那……”
湯雨棠其實也不知道她的父親湯之信是不是被莽古爾泰殺的,但是,卻知道,他身上的箭是正藍旗的狼牙箭,而莽古爾泰則是當時的正藍旗旗主,人死債不能消。
她想了想道:“建奴正藍旗欠我們三百五十七條命,你幫我殺三百五十七個建奴!”
“沒問題!”
陳明遇的話沒有說完,湯雨棠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寒光一閃:“陳大人,你莫要以為雨棠不知兵事,建奴之凶悍,曠古未有,大淩河之戰,朝廷損失十萬大軍!”
“你不應該拿朝廷邊軍,跟我的睢陽軍相提並論,他們不配!”
陳明遇擺擺手道:“殺建奴是我的計劃,你可以再提一個其他條件!”
“你的計劃是你的計劃,我聽聞陳大人在軍中頒布懸賞!”
湯雨棠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斬首一級,五兩銀子?”
“沒錯!”
“我可以在軍中頒布懸賞令嗎?”
湯雨棠道:“我們湯家還有些許家資,斬建奴首級一顆,一百兩銀子,如何?”
湯雨棠其實並不相信睢陽軍可以斬殺多少建奴,畢竟,建奴一個牛錄三百餘人馬,敢朝朝廷上萬大軍發起進攻,並且在大多數情況下,可以衝散上萬大軍。陳明遇的人馬雖然不少,可麵對建奴,隻怕也會像其他明軍一樣,一觸即潰。
“成交!”
陳明遇認真地道:“三媒六聘,八抬大轎,該有的一樣也不會少,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但說無妨!”
陳明遇淡淡地笑道:“你聽著,我的要求有些多!我準備在歸德府成立一家銀行!”
“何為銀行?”
陳明遇將銀行的運行規則告訴湯雨棠。
“銀行,不就是錢莊嗎?”
湯雨棠的聲音清冷:“湯家苦心經營匯通錢莊幾十年,從一爿小小銀鋪做起,其間甘苦,我比你清楚。錢莊利薄,三分已是頂天;風險卻大,一筆壞賬就能傷筋動骨。放貸收息,押物贖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多少人眼紅這塊招牌,最終不過落得個傾家**產。你如今要辦銀行?不過是換了個名頭,自討苦吃罷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冷笑,帶著商家女特有的矜持與洞悉世情的銳利。那冷笑像一根針。
“錢莊,用的是自家錢。”
陳明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庫裏的銀子、金葉子,都是東家壓箱底的本錢。拿出去放貸,賺的是利差,賭的是收得回來。一進一出,盈虧都在自己肩上擔著,自然如履薄冰。銀行則不同。”
湯雨棠淡淡地道:“有何不同?”
陳明遇望著湯雨棠略帶驚疑的眼眸:“銀行,用的是別人的錢賺錢,吸納千家萬戶的閑散銀錢,付一點微薄的存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然後,用這匯聚起來的、龐大的、源源不斷的別人的錢,去放貸,去投資,去生利!利差更大,本金更厚,風險……卻分攤給了無數儲戶和整個體係。此謂借勢生財。”
陳明遇想辦銀行的想法,其實並不是為了利用銀行,在明朝搞金融投資,而是想利用銀行給睢陽軍(朝廷正式番號是宣武軍)將士發軍餉。
現在睢陽軍已經不是當初的幾百人了,幾百人的時候,陳明遇可以自己不經各級軍官,直接發放軍餉,可現在睢陽軍擁有四千多人,還有三千多名預備兵,等將來,陳明遇肯定會擴軍,把睢陽軍擴充到五個團,甚至十個團。
在那種情況下,他根本就沒有辦法直接杜絕軍官貪腐,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軍官盡可能的不碰到銀子,減少貪腐的可能性。
直接將全軍將士,按照每個月的薪水,加上當月考核的獎罰,匯總成工資單,直接由銀行發放。
湯雨棠臉上的冷笑凝固了,她怔怔地看著那柄安靜下來的象牙算盤,又看向陳明遇。
陳明遇的奇思妙想,仿佛敲打在她固有的認知壁壘上,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她張了張嘴,想反駁這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論調,想強調錢莊押物取信的穩妥,卻一時竟找不到更有力的立足點。
湯雨棠問道:“如何利用別人的錢賺錢?”
“很簡單給利息?”
陳明遇淡淡地道:“現在錢莊存錢,不僅沒有利息,還要收取五個點的保存費,如果我們的銀行存錢,不僅不收保存費,反而給他們五個點的利息?你說他們會不會把錢存在銀行?”
“這個……”
湯雨棠不得不承認大部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銀子放在家裏,都不保險,而陳明遇卻掌買在歸德府境內最強的軍隊,在安全上有著極強的信譽,陳明遇全殲李自成麾下五萬餘大軍,又兩次大敗張獻忠,殲滅張獻忠麾下三萬餘人馬,這就是陳明遇的信譽。
“萬一出現壞賬該怎麽辦?”
“笨!”
陳明遇淡淡的笑道:“要貸款,就必須有抵押錢物,這個財物,可以是田地、宅子、商鋪,也可以是有人作保,這樣一來,風險就會進一步降低,另外,抵押物的價值,必須低於貸款額度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這樣一來,貸款人有償還能力,就會減少壞賬風險!”湯雨棠望著陳明遇的目光,變得熾熱起來:“好!”
“正所謂,親兄弟明算賬!”
陳明遇接著道:“咱們雖然是合作婚姻,有些事情,也要提前聲明,你的嫁妝,作價三十萬兩銀子如何?”
“可!”
“我可以出資一百萬兩銀子……”
陳明遇的話還沒有說完,湯雨棠豁然起身:“你居然有一百萬兩銀子?”
“很奇怪嗎?”
陳明遇淡淡地道:“打李自成的時候,我軍繳獲八十多萬兩銀子!”
“邢巧兒?”
“沒錯!”
陳明遇道:“湯家匯通錢莊,根基深厚,分號遍布歸德府一州八縣是一等一的好底子。可惜了……你的三十萬兩嫁妝,折算兩成三的股份,沒有問題吧?”
大明還是嫡長子繼承製,一個家族,一般不會分家,也就是說,嫡長子擁有一切,嫡次子雖然有繼承權,但是隻有一部分,而且隻繼承母親的嫁妝份額。
古代門當戶對,其實也是考慮嫁妝的問題,這牽扯到嫡次子或者其他嫡子的生存問題,如果嫡長子沒有出現意外,嫡次子幾乎沒有繼承權。
像湯雨棠帶著三十萬兩銀子的嫁妝嫁給陳明遇,她將來生的兒子,都是嫡子,除了長子可以繼承陳明遇的家產或爵位以外,嫡子隻能繼承湯雨棠嫁妝裏的財產。
正是這個製度,大戶人家,都不會娶寒或者是低門,這涉及到家產的分割問題。
湯雨棠原以為陳明遇是一個窮鬼,沒有想到陳明遇居然是身家百萬的富豪。當然,湯雨棠其實不知道,陳明遇的家底,還不止這百萬兩銀子,他還有一個隱隱成形的商業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