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當軍閥

第212章除夕之夜正是殺人時

“都看見了?王兄弟,是真心實意跟著咱們幹了,從今往後,王廷臣就是我孔有德的兄弟,是咱們天佑軍的自家兄弟。”

孔有德將酒壇放在桌上,犀利的目光掃視全場:“誰再敢疑神疑鬼,挑撥離間,休怪本帥翻臉無情,來!滿上!敬王兄弟!”

“敬王將軍!”

“幹了!”

廳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天佑軍將領們紛紛舉碗痛飲,呼喝喧天。

王廷臣解釋放在其他人身上,估計都不會輕易相信。然而,孔有德卻相信,因為他曾經是親身經曆的類似的事情。

崇禎四年,孔有德在吳橋,因為一隻雞被逼得不得不反,要造反後,他率軍攻占了登州,活捉了時任登萊巡撫孫元化、守備宋光蘭、分巡道王梅等官員,逼死總兵張可大,打崩三四萬山東兵。

在這種情況下,時任大學士周延儒與兵部主事張國臣等又提議招撫,張國臣甚至來到陣前勸降,正是因為大明朝廷的招撫行為,原本駐守皮島的東江軍參將陳友德麾下三千餘人,以及駐廣鹿島的遊擊陳有時等兩千餘人,也跨海投靠孔有德。

當初孔有德正是利用了大明朝廷想要招撫他的心思,這才成功從海上突圍。所以,他自然而然的相信王廷臣的說辭。

王廷臣非常清楚,登州水師前營,也因為缺糧缺餉,將士們牢騷滿腹,怨氣衝天,有堅定的投降派,如黃六郎,許百順等人,完全是真投降孔有德,他們表現得非常興奮,麵對孔有德的賞賜的美食和酒水,如同餓鬼撲食。

黃六郎等五百餘人伸出油膩的手抓著滾燙的骨頭,大碗的酒水像倒水般灌入喉嚨,粗野的劃拳聲,放肆的狂笑聲此起彼伏,很快便有人麵紅耳赤,步履蹣跚,舌頭打著卷兒說著胡話。

“好酒,孔帥……仁義!”

“跟著……跟著孔帥……有肉吃,有酒喝!”

“去他娘的……大明……摳摳搜搜!”

黃六郎更是被幾個天佑軍軍官圍著,一碗接一碗地灌,眼神早已迷離,拍著胸脯含糊地嚷著:“放……放心,王……王大哥是真心……真心投靠!我們……我們都是……都是真心!”

孔有德坐在主位的高台上,端著酒碗,臉上掛著豪爽的笑意,目光在喧鬧的場中緩緩掃視。

他身邊的耿仲明湊近低語:“孔帥,王廷臣帶來的一千餘人,分成兩波,其中五百人,滴酒未沾,肉也吃得極少,隻啃些幹糧。”

孔有德的目光掠過場邊,王廷臣帶來的那五百死士,大多沉默地坐在外圍避風的角落,圍成一個個緊密的小圈。

他們默默地啃著隨身攜帶的冰冷幹餅,偶爾端起麵前分到的酒碗,也隻是沾沾嘴唇,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狂歡的亂象。

“這就對味了!”

孔有德非常清楚,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如果王廷臣帶來的一千餘人,全都是黃六郎那種貨色,孔有德也看不起王廷臣,這些非常警惕的五百餘將士,這才是王廷臣真正的心腹,他們非常擔心孔有德拿他們的腦袋,找皇太極領賞。

這才是一支新投降軍隊應該有的反應,他眼底深處那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孔有德仰頭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重重將碗頓在案上,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好,都是痛快人,傳本帥命令,酒肉再加!讓兄弟們盡興,值此除夕良夜,本帥與爾等同樂,不醉不休!”

王廷臣抱著沉重的酒壇,表麵上與眾天佑軍將領一起開懷暢飲,他眼角餘光瞥見耿仲明也端起了碗,但耿仲明那雙眼睛深處,似乎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翳。

王廷臣仰起頭,對著壇口,狠狠灌入喉中,半壇子酒下肚,王廷臣噗通一聲,倒在桌上,將桌上的菜肴砸得一片狼藉。

“王兄弟,王兄弟!”

耿仲明推了推王廷臣,王廷臣鼾聲如雷,他擺擺手道:“抬王兄弟下去休息,備好茶水!”

兩名親兵上前,抬起王廷臣離開大廳。

耿仲明這才走到孔有德身邊,低聲道:“孔帥,如何安置他們?”

“暫時不動,今天除夕之夜,過完這個年再說!”

耿仲明沉吟道:“難道孔帥不擔心……”

“當年毛大將軍,不知道沈世魁心裏的小算計?”

孔有德壓低聲音道:“可結果怎麽樣?沈世魁成了毛帥的心腹,毛帥能容得下沈世魁,我還容不下同鄉的王廷臣?對了,登州那邊的細作,有沒有傳回消息,陳明遇有沒有回去?”

登州到旅順,海上航線全長五十五海裏,戰艦在順風的情況下,三個多小時就能抵達旅順,但如果是海上專門用來通訊的千裏船,速度會更快,隻需要兩個小時就能抵達旅順。

耿仲明道:“已經接到消息,陳明遇率領登州水師殘部,返回了登州港,但這次損失可不小,據說十數艘戰艦沉沒!”

孔有德總算鬆了口氣,道:“行了,今天晚上是除夕,給各營兄弟們發五十斤糧,讓兄弟們過個好年!”

“多謝大帥!”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徹底浸透了旅順城,白日裏喧囂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熱鬧,鞭炮和煙花不時的炸響。

城東靠近城牆的一片區域,是孔有德劃撥給王廷臣所部的臨時營區,與一般的城池略微不同,旅順城分南城和北城,南城設兩座城門,北城同樣設兩座城門,但東城和西城,皆沒有城門。

這裏原是商賈囤貨的倉房,低矮、雜亂,彌漫著一股陳年穀物和鹹魚的混合氣味,營區內一片死寂,大多數士兵被安排擠在簡陋的倉房裏,隻有少數負責警戒的崗哨。

王廷臣被抬起來的時候,他還鼾聲如雷,可隨著抬著他的士兵離開,王廷臣就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清澈,毫無醉意。

這就是王廷臣的聰明之處,如果是其他人執行詐降之計,肯定會挑選全部心腹死士,執行這個危險的任務,可王廷臣利用公開要投降孔有德的機會,簡單甄別了登州水師裏的投降派和騎牆派,當然還有堅定的死戰派。

王廷臣執行這個任務的時候,首先排除了人數最多的騎牆派,帶著五百餘名投降派以及五百餘名死士,來到旅順。

像黃六郎、許百順等這些投降派,不僅僅可以誤導孔有德,降低孔有德的警惕性,同時還可以逼著他們不得不跟孔有德死戰到底。

門簾被無聲地掀開一條縫,一個高大的身影迅速進來,是王廷臣最信任的親兵統領徐猛,他快步走到王廷臣身邊,王廷臣突然起身。

徐猛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緊張:“將軍,都安排妥了,咱們的人都已就位,火藥、火油……都按圖索驥,埋下去了。常先生給的那份旅順布防圖,尤其是孔有德行轅和幾個火藥庫的位置,分毫不差!蘇姑娘的人……也混在旅順城裏,隨時可以動手。”

王廷臣問道:“孔有德那邊呢?”

“宴席散了,孔有德喝得爛醉,還在狂飲,誰也勸不住,耿仲明、尚可義等那些大將步履踉蹌,帥府守衛……比平日鬆懈不少。水門那邊的守軍……也收了咱們兄弟孝敬的酒肉,這會兒估計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時間差不多了!”

王廷臣無聲地站起來,推開房門。

似乎這成了一個精確的信號,隨著王廷臣出現,原本橫七豎八爛醉如泥的登州水師五百百名死士,在同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沒有一絲聲響,沒有一句言語,整齊劃一地挺身而起,動作迅捷、輕盈,帶著獵豹撲食前的致命蓄勢。白日裏那些啃食幹糧的身影,此刻已化身為即將出鞘的利刃。

王廷臣目光如炬,迅速掃過身前幾道熟悉的身影,徐猛手持兩柄沉重的短柄戰斧,裴三喜背負強弓,手持長槍,高世光手中是一杆特製的長槍,槍頭泛著幽藍寒芒的長槍;黃寶瑋腰間掛著一圈特製的火折與引火之物。

“時辰到!”

王廷臣的聲音壓得極低:“按計行事!”

“徐猛!”

“在!”

“率甲隊一百五十人,跟本將軍,直撲帥府!斬首!梟旗!”

“得令!”

徐猛兩柄戰斧在掌心無聲地摩擦了一下,眼中燃燒著嗜血的火焰。

“裴三喜!”

“在!”

“率領乙隊一百人,目標西城糧倉、草料場、火藥庫!火起之時,便是總攻之號!”

“明白!”

“高世光!”

“在!”

“丙隊一百五十人,搶奪水門碼頭!控製閘口,清理航道,確保陳總鎮可以順利入城!”

“是!”

高世光手中長槍一頓,槍尖在冰冷的地麵上點出一點寒星。

“黃寶瑋!”

“在!”

“丁隊一百人,居中策應,清剿沿途頑抗,製造更大混亂,以火為號,以血開道!”

“遵命!”

黃寶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出發!”

營門無聲地滑開,五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分成四股致命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湧入旅順城,這個鬆懈的除夕之夜。

他們貼著牆角的陰影,利用建築物的掩護,避開零星醉醺醺的巡邏隊,朝著各自的目標急速潛行。

冰冷的殺氣在夜風中彌漫,旅順城,在醉生夢死中,渾然不覺致命的獠牙已經抵近了咽喉。

旅順城,孔有德的帥府。

此刻酒宴未散,反而進入了最癲狂的**。孔有德徹底醉了,龐大的身軀幾乎癱在巨大的虎皮交椅上,鼾聲如雷。

案幾上杯盤狼藉,酒水潑灑,油膩的骨頭滾落一地。耿仲明、尚可義等高級將領也東倒西歪,有的伏案大睡,有的抱著酒壇喃喃自語,有的還在和陪酒侍女拉扯調笑。

侍衛們也鬆懈到了極點,大多靠在柱子上打盹,或圍在角落的火盆旁,分享著殘羹冷炙,低聲說笑。

徐猛率領的一百五十名死士,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地漫過了行轅外圍鬆散的崗哨。那些醉眼朦朧的守衛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報,就被黑暗中探出的匕首精準地割斷了喉嚨,身體被輕輕拖入陰影。

沉重的府門被悄然推開一條縫隙,死士們如同覓食的狼群,魚貫而入,大廳內燈火通明,喧囂刺耳。沒有人注意到門外的死神已經降臨。

“動手!”

王廷臣低沉如獸吼的命令炸響。

瞬間,死寂被打破,一百五十名沉默的死士驟然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如同地獄之門洞開,狂暴的殺氣席卷了整個大廳!

“殺……”

戰斧劈開血肉,長刀斬斷骨骼,匕首割開喉嚨,弓弦響處,弩箭如同死神的親吻,精準地射入那些試圖拔出兵器的天佑軍將領咽喉!

猝不及防的天佑軍將領和侍衛們如同被割倒的麥子,在驚愕與劇痛中成片倒下!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濺滿了華麗的藻井、昂貴的屏風、還有那些尚未冷卻的酒肉!慘叫聲、兵刃撞擊聲、桌椅翻倒聲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喧囂!

混亂!徹底的混亂!

耿仲明被巨大的聲響和濃烈的血腥氣驚醒,他剛抬起頭,一柄沉重的戰斧帶著淒厲的風聲當頭劈下!他魂飛魄散,本能地就地翻滾。

“哢嚓!”

耿仲明案幾被齊刷刷劈開,他嚇得醉意消失,

孔有德被這驚天動地的殺戮聲猛地驚醒,他眼前血紅一片,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慘叫和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