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當軍閥

第270章 痛打落水狗

數十門佛郎機重型火炮,發射數十顆炮彈,瞬間將山穀中的建奴殘軍覆蓋!

慘叫聲此起彼伏,毫無防備的建奴士兵如同靶子一樣被炮彈砸倒,隊伍再次陷入極度的混亂。

“有埋伏!快衝出去!”

阿巴泰心中一片冰涼。

完了,又中計了,高傑的騎兵隻是驅趕,真正的殺招在這裏等著他!

“馬”字將旗在山坡上出現,登州軍左營參將馬洪建身披鐵甲,冷冷地看著下方陷入絕境的獵物,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殺!”

伏兵盡出,數以千計的登州步兵如同猛虎下山,從兩側山坡衝殺下來,徹底堵死了山穀的出口。

他們以嚴整的鴛鴦陣或三才陣向前推進,長槍如林,刀盾如牆,火銃在後持續輸出。

已經被連續打擊折磨得筋疲力盡、士氣崩潰的建奴殘兵,根本無力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他們被分割、包圍、殲滅。

阿巴泰雙眼血紅,如同困獸般左衝右突。他身邊的戈什哈越來越少,不斷有人中槍落馬,或者被明軍的長槍刺穿。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殲滅戰。

當夕陽的餘暉染紅天際時,山穀中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下來。

濃重的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屍骸鋪滿了穀地,層層疊疊,大多是屬於建奴軍將士。

馬洪建和高傑在山穀出口處會師,兩人身上都沾滿了血跡,但神情振奮。

“斬首多少?”

高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混合物,喘著氣問道。

“初步清點,不下四千八百級,俘虜逾千!阿巴泰的帥旗、印信皆已繳獲!”

馬洪建非常激動:“可惜,讓阿巴泰帶著幾百人拚死突圍出去了!”

高傑望向北方煙塵遠去的方向,冷哼一聲:“喪家之犬,不足為慮。經此一役,他這兩萬多人算是徹底交代了。總鎮大人的連環計,成了!”

兩人相視一笑,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敬佩。

從海上炮擊開始,到騎兵突擊驅趕,再到步兵預設陣地伏擊,環環相扣,將阿巴泰的優勢兵力一步步削弱、引入死地,最終幾乎全軍覆滅。

這一戰,打出了登州軍的威風,也徹底打斷了阿巴泰這一路建奴軍的脊梁。

四天之後,崇禎九年五月十四日,盛京。

皇太極端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從鎮江加急送來的戰報,殿下,黑壓壓地跪滿了滿洲親貴、貝勒、大臣,人人屏息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大殿,終於,皇太極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下每一個人的頭頂。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絲毫情緒,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阿巴泰……敗了。”

“兩萬一千精銳!”

皇太極的聲音略微提高:“回來的,不足一千。近一萬八千人戰死!上千人降了明軍!帥印、纛旗盡失!自父汗以十三副遺甲起兵以來,我大金何曾有過如此慘敗,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殿下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沉重的挫敗感。

阿巴泰並非庸才,麾下兩萬大軍更是百戰精銳。入關劫掠,攻城略地,向來無往不利。明軍見之,往往望風而逃。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戰的諺語,不僅是明人的恐懼,更是他們這些八旗子弟深入骨髓的驕傲和信仰。

可如今,這份驕傲被砸得粉碎。

不是在堅固的城防下碰得頭破血流,而是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野戰中,被明軍以一場精心策劃的連環殺陣,近乎全殲!

即便是那些平日裏與皇太極不對付,暗地裏盼著他出醜栽跟頭的宗室親貴,如德克西克之流,此刻也完全沒了幸災樂禍的心思。他們的臉色同樣蒼白,眼神中同樣充滿了驚懼和茫然。

敗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敗得如此徹底,如此難看,這不僅僅是損失了兩萬兵馬那麽簡單,更是動搖了國本,打碎了八旗戰無不勝的神話!

這個消息一旦徹底傳開,會對依附的蒙古各部、對新歸附的漢軍旗產生何等動搖?那些被武力壓服的各部,又會生出怎樣的心思?

皇太極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看到了恐懼,看到了震驚,也看到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退縮。

皇太極他心裏清楚,這些麾下的貝勒大臣,乃至整個八旗,骨子裏就像一群狼。

凶猛、貪婪、團結,麵對弱小的獵物時會窮凶極惡地撲上去撕碎,不死不休。可一旦對手強大到足以讓他們整個種群都感受到滅亡的危機,狼群首先想到的不是死戰,而是保存實力,夾起尾巴,暫避鋒芒。

三十多年了,自薩爾滸之戰後,明軍何曾在野戰中讓大金的勇士們吃過如此大虧?

何曾讓他們萌生過打退堂鼓的念頭?這個第一次戰敗,苦澀得讓心高氣傲的皇太極和整個滿洲高層都無法下咽,卻又不得不吞下。

皇太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滔天的怒火。他是大汗,是皇帝,此刻絕不能失去理智。

“鮑承先!”

“臣在。”

“鎮江的情報,究竟如何?陳明遇哪來如此多的精兵?水師巨炮從何而來?高傑、馬洪建的兵馬為何能如此精準設伏?”

皇太極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擲地有聲。他需要弄清楚,這到底是一場意外的慘敗,還是明軍真正的戰力發生了質變。

鮑承先額頭觸地,聲音沉重:“回汗王,奴才等初步研判,此非偶然。陳明遇經營登萊以來,暗中積儲錢糧,打造火器,操練兵馬,其水師戰船堅利,炮火凶猛,恐已遠超我等此前預估。此次阿巴泰貝勒中伏,乃是陳明遇精心設計,其對我軍動向,乃至撤退路線,皆已算準,此獠,已成我心腹大患!”

皇太極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揉著眉心。鮑承先說了一大通,其實都是屁話。在皇太極的心中,鮑承先這個奴才,遠遠不如範文程。

可問題是,失去了範文程,他就像是失去了一條胳膊,又是陳明遇,這個名字,近來如同夢魘般不斷出現。

良久,皇太極睜開眼,眼中已恢複了帝王的冷靜,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

“傳朕旨意,令多爾袞、阿濟格,停止對明京畿一帶的攻掠,所部兵馬,即刻撤回關外,不得有誤。”

殿下一陣輕微的**。雖然猜到可能會撤軍,但由皇太極親口說出,還是讓一些人感到不甘。尤其是那些指望多爾袞在關內有所斬獲,好平衡阿巴泰失利影響的勢力。

但無人敢出聲反對。

當前的局勢,再讓多爾袞孤軍在明境待下去,風險太大。一旦陳明遇抽調兵力北上,或者明廷緩過氣來,多爾袞很可能步阿巴泰的後塵。

“著禮部議阿巴泰其部幸存將士,妥善安置撫恤!”

“令兵部、工部,加緊督造紅衣大炮,演練火器營,水師之事,亦需加緊籌措!”

“令漠南蒙古各部首領,六月底前來盛京朝覲!”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達,顯示出皇太極雖遭重挫,卻並未亂了方寸。

他知道,此時退縮是為了將來更狠厲的反撲。陳明遇和登萊明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除掉!否則,大金別說問鼎中原,就算能不能立足遼東,都是一個問題。

……

遠在登州總鎮府的陳明遇,幾乎與皇太極同一時間收到了前線的捷報。

“報,鎮江大捷,馬將軍、高將軍並水師王將軍部,共斬首八千餘級!阿巴泰潰圍北遁,所部盡歿!”

陳明遇端坐在帥案之後,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軍報,逐字逐句地仔細看著。當他看到馬洪建部斬首四千八百餘級、高傑部斬首兩千六百餘級、水師轟斃及斬首計七百餘級、俘獲無算、阿巴泰帥旗、印信俱獲等字眼時,終於鬆了口氣。

大明的問題,可不僅僅是一個女真人的問題,哪怕沒有女真,大明也不過是多堅持幾年而已,盡管如此,陳明遇還是非常高興。

堂下侍立的文武屬官們聞言,頓時喜形於色,相互交換著興奮的眼神。自建虜興起,三十餘年來,大明何曾有過如此酣暢淋漓的大勝?

尤其還是在野戰中,幾乎全殲建虜一個貝勒統率的主力大軍!此消息若傳揚開去,必將震動天下!

“茅元儀!”

陳明遇沉聲道。

“末將在!”

“著你即刻抽調醫官、學徒,攜帶充足藥械,前往鎮江,全力救治我軍傷兵!不惜一切代價,務求多保下我勇士性命,所需藥材銀錢,皆由府庫支取,若有短缺,可直接向我稟報!”

“遵命!”

茅元儀躬身領命,神色肅然。他知道,每一名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老兵,都是陳家軍最寶貴的財富。

“徐以顯!”

“學生在!”

“詳細核實戰功,厘定撫恤章程。陣亡將士,撫恤即刻發放,遣人妥送至其家,不得有誤!立功將士賞銀,三日之內,必須足額分發到每一名士卒手中,若有克扣拖延,軍法從事!”

“下官明白!”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地發出,節堂內的氣氛熱烈而有序。所有人都知道,陳明遇向來是賞罰分明,恩恤士卒,絕非空話。

安排完軍務,陳明遇才稍稍舒了一口氣,起身向後堂走去。

捷報也早已傳到了內宅。

夫人湯雨棠正站在廊下,見他進來,快步迎上,眼中含著激動的水光,聲音微顫:“老爺,捷報……是真的嗎?阿巴泰的兩萬大軍,真的!”

“是真的。”

陳明遇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肯定:“阿巴泰所部兩萬餘人馬,幾乎全軍覆沒,隻帶著幾百殘兵逃了。這一次正藍旗想要重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阿巴泰本來是正藍旗人,在努爾哈赤時期,改屬鑲白旗,在皇太極時期,由鑲白旗改為鑲黃旗,在莽古爾泰死後,又改回正藍旗,擔任正藍旗旗主。

湯雨棠聞言,眼圈瞬間紅了,卻不是全然因為喜悅。她抬起頭,望向北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呢喃:“爹……您聽到了嗎?正藍旗的阿巴泰……他遭報應了……女兒女婿……替您討還了一點血債……”

陳明遇默然,將妻子輕輕攬入懷中。

他知道,嶽父湯之信當年在遼東正是被正藍旗的韃子弓箭射殺,棄屍溝渠。

這筆血債,一直是湯雨棠心中最深沉的痛楚和執念,可以說,當初嫁給陳明遇,湯雨棠也有替父報仇的心思。

如今阿巴泰大敗,雖未能手刃此獠,卻也足以告慰亡父在天之靈了。

片刻後,湯雨棠拭去淚水,眼神變得堅定而決絕:“老爺,妾身想拿出十萬兩私房銀子,重賞此次有功將士!特別是……率先衝陣、斬將奪旗的勇士!”

陳明遇看著妻子,眼中流露出理解和讚許。他深知,這不僅僅是犒軍,更是湯雨棠以她自己的方式,祭奠亡父,宣泄積鬱多年的悲憤。

“好。”

陳明遇點頭應允:“此事由你操辦,我會吩咐下去,讓你的心意,一分不少地落到將士們手中。”

湯雨棠重重地點了點頭。

軍情緊急,陳明遇將各項善後事宜安排妥當,又緊急處理了鎮江防務的調整文書。

翌日黎明,寒風凜冽。陳明遇頂盔貫甲,親兵營已在校場集結完畢,人人屏息凝神,甲胄森然,等待著他們的統帥。

湯雨棠和王微送至府門。

“萬事小心。”

湯雨棠為陳明遇整了整披風的係帶,輕聲叮囑。

“老爺保重。”

王微遞上一個香囊。

陳明遇目光掃過兩位親人,親了一下熟悉中的兒子陳今安,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語,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

“出發!”

一聲令下,親兵營鐵騎湧動,如同黑色的洪流,湧出登州城門,踏上北上的官道。馬蹄聲如奔雷,踏碎清晨的寂靜,卷起一路煙塵。

陳明遇的目標很明確,北上與早已率軍機動至畿南地區的陳國棟部匯合。

阿巴泰的慘敗,必已震動建虜。皇太極盛怒之下,很可能命令多爾袞加緊進攻,試圖挽回頹勢,也可能勒令其撤退。

無論哪種情況,多爾袞所部此刻必定軍心浮動,正是趁勢追擊,痛打落水狗,擴大戰果的絕佳時機!

他要在皇太極反應過來之前,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戰機,再給多爾袞一個狠狠的教訓!他要讓建虜明白,大明邊關,並非他們可以隨意來去的獵場,登萊軍的刀鋒,足以將他們撕碎!

棋盤之上,他已落下一子,重創了對手的一條大龍。現在,他要再落一子,徹底攪亂對方的布局,將勝利的天平,進一步向大明傾斜。

親兵營的鐵騎,向著預定的戰場,滾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