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當軍閥

第066章人心不是小事

平心而論,在這次兵變中,趙德勝和孫威出力不少,特別是趙德勝,最終迫使王鐵柱下定決心的,還是因為趙德勝,同時也是因為趙德勝一炮轟死了孫德海,這才將睢陽衛五千大軍打崩。

對於趙德勝和孫威的貢獻,陳明遇也是心知肚明,不過,他並沒有當場表示出來,而是看看二人的心性,雖然陳明遇並沒有當過官,也沒有當過管理幹部,但是,他見過別人是如何當官的。

當初他在前公司的時候,與其他三位同時,成為項目經理的預備人員,無論工作經驗,還是業務技術,陳明遇明顯比其他人要高,而且是階梯式的差距。

可問題是,公司裏很快就傳出傳言,公司內定了某位同事,陳明遇當時非常生氣,他采取了沉默的抗議,結果原本到手的鴨子,最終還是飛了。

因為領導發現,陳明遇雖然工作經驗豐富,業務技術能力強,可缺乏作為項目經理的城府,一個不確定的謠言,就擾亂了他的心態,這讓領導不敢把項目交在他的手上,經過此事以後,陳明遇變得成熟多了。

哪怕他在謝春曉剛剛通過麵試的時候,就知道了謝春曉成功上岸了,如果按照以前陳明遇的脾氣,他馬上就會準備禮物,與謝春曉慶祝。但是,並沒有表現出自己知道這個消息的樣子,而是暗暗壓在心裏。

正是因為任何人,都有著自己的私心,陳明遇也不確定謝春曉會怎麽處與他的關係,果然,陳明遇沒有表現出來是對的,要不然,他會更加狼狽。

安排陳國棟擔任正前千戶、王鐵柱、馬洪建擔任副前千戶,方思明擔任右千戶、王景略和盧懷讓擔任副千戶,這是讓他們各自官升一級,也是目前陳明遇可以做到的。

除了前千戶所和右千戶的安排,還有在睢陽軍的安排,方思明兼任左局百總、王鐵柱擔任右局百總、陳國棟、盧懷讓、馬洪建各自擔任百總。

新成立的三個局,加上陳明遇直轄的七個哨,需要提拔二十五名哨長、二十五名副哨長、五十九名隊長,這些人全部從左局和右局裏提拔,加上陣亡的六十二人,傷殘的三十一人,左局和右局出現了二百零二名空額。

陳明遇並沒有把左、右兩局的老兵打亂重新整編,以新代新是非常容易形成戰鬥力,但有一個致命性的問題,軍隊的戰鬥力會突然下降,凡事都有兩麵性,陳明遇把老兵集中在左局,右局經過拆分,與其他各局混編。

這樣一來,哪怕有突然事件,陳明遇手中仍然擁有三百五十名老兵可以使用,可以從容應對突發狀況。

雖然解決了軍官論功行賞的問題,可士兵們同樣也需要賞賜,這一次的作戰強度與以往剿匪完全不同,再按照以往剿匪每個五兩銀子的補貼實在太少了。

陳明遇思來想去,決定采取按照唐朝軍功十二轉的方式,給予補貼,唐朝府兵按照參戰人數分為上陣上獲、中陣上獲,下陣上獲、上陣下獲、中陣下獲、下陣下獲共六級。

此次兵變,哪怕放在唐朝軍製中,也絕對屬於上陣上獲,需要賞賜五轉軍功,結合軍法軍統計的戰果,陳明遇決定采取梯次遞增的賞賜方式,不能簡單粗暴。

崇禎七年臘月二十八日,上午。

馬牧百戶所的校場上,陳明遇大吼道:“擂鼓聚將!”

“咚咚咚……”

渾厚的戰鼓聲響起,趙延宗抱著整理好的功勞簿來到陳明遇身邊:“大人!”

“把銀子抬過來!”

三通鼓罷,校場中央已壘起二十口包鐵木箱。陳明遇特意命人揭開箱蓋,雪花銀在晨光下泛著冷芒,映得前排軍漢們瞳孔發亮。

這些銀子其實並不是從周鼎家裏抄來的銀子,而是從侯方夏那裏訛詐過來的銀子,銀子的價值與成色有著直接的關係,侯方夏當初為了購買琉璃珍寶,重新鑄造了六萬兩銀子,不過,這些銀子鐫刻著侯府的標誌,陳明遇又讓馬牧兵工廠直接融掉重新鑄造而成。

當然,為了方便分配,不再是統一的五十兩銀錠,而是分成了五十兩、三十兩、二十兩、十兩、五兩以及一兩,共計六種規格。

這些銀子沒有雜質,品相極佳。

這些士兵看著如此多的銀子,眼睛冒出狼一樣的綠光。

“方思明何在?”

陳明遇突然暴喝,一身嶄新鍍鋅鋼甲的方思明大步來到點將台前,麻布下的傷口又洇出血來。

“卑職方思明拜見大人!”

陳明遇點點頭道:“十八日戌時奇襲睢州,攻破鳴鳳門,殺進睢陽衛指揮使司衙門!”

陳明遇每說一句就拋出一枚銅錢,五枚銅錢叮當落在方思明膝前,子時,率部百裏奔襲歸德府,血戰歸德衛指揮指揮衙門,控製歸德府城……殺進侯府,控製侯府……”

陳明遇扔在方思明麵前的銅錢已經多達十三枚。

方思明有些疑惑,還是撿起了這十三枚銅錢。

陳明遇望著方思明道:“睢陽軍軍製,方思明以下左局,甲、乙、丙三哨,共一百五十人,計參戰補貼,一百三十兩,丙哨計八十兩!”

校場上頓時**起來,幾個老兵掰著手指頭,怎麽算不明白,他們以為陳明遇此戰賞銀二三十兩就頂天了,沒想到居然光參戰補貼就賞了一百三十兩。

日上三竿時,趙延宗掏出功勞薄念頭:“左局甲哨丙隊王大有,奇襲睢州、斬首兩級,夜戰負傷,輕傷不下火線,奔襲歸德府,在歸德府之戰中,斬首十三級,參戰補貼一百三十兩、戰功賞七十五兩,因傷補貼賞銀五兩,合計二百一十兩銀,表功晉三級擔任哨長!”

王大有蹣跚上前,跪在陳明遇麵前泣不出聲。

他參軍十六年,跟過六個千戶官,大大小小打過十幾仗,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銀子。

陳明遇上前扶起王大有道:“你是全要銀子,還是要牛,或者是糧食?”

王大有眼睛紅了:“大人,俺想要二十石糧食!”

“歸德府現鬥糧一錢,二十石糧合計二十兩!”

校場瞬間死寂。

特別是那些新兵,他們聽說陳明遇的家丁兵待遇好,可沒有想到如此之好,不僅受傷給賞銀,還給免費醫治,陣亡還有撫恤,關鍵是一戰下來,賞賜太豐厚了。

特別是王大有從一名小兵,升為哨長。哨長每個月可是有五兩銀子,有五兩銀子的收入,想娶媳婦,那太輕鬆了。

如果王大有願意,媒婆可以踏他破的門檻。

要知道現在一個五口之家,二十兩銀子可以滿足溫飽,兩百一十兩銀子足夠一家五口生活十年。

王大有向抱著銀子,與老父親一起去領糧食。

隨著時間的推移,軍功賞賜還在繼續。

“左局丙哨甲隊隊長張栓柱,十八日奇襲睢州,斬首一級,百裏奔襲歸德府,斬首七級,參戰補貼一百三十兩銀子,戰功賞四十兩,合計一百七十兩銀子,論功晉副哨長!”

等所有士兵賞賜完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了。

哪怕是剛剛成為家丁兵的新兵,他們也獲得了攻進歸德府、控製歸德府期間賞銀十兩,斬首不等的賞賜。

幾乎所有將士看到這一次的賞賜,他們都在心中憋著一股勁,下一次一定替陳大人多砍幾顆腦袋。

別看陳明遇現在兩千一百名家丁兵,單人最多分了兩百六十兩銀子,可事實上,這一次賞銀並不多,僅僅發出去了六萬餘兩銀子。

主要是因為參戰的士兵並不多,這次兵變的主力,其實隻有不到五百名戰兵,像左衛的輜重隊和醫護隊、包括軍法隊,都沒有參戰,他們並沒有斬首繳獲,甚至有些人沒有參與軍事行動。

眾將士非常高興,歡呼聲如雷。

陳明遇望著眾將士道:“今天本官準備了肉,還有酒,除了親兵哨和警衛哨以外,其他人都可以敞開肚皮吃,酒盡管喝!”

明朝的酒很貴,但是後世的酒卻非常便宜,當然,並不是工業酒精勾兌的酒,陳明遇在後世倉庫那裏,其實就是國內著名的酒水製造基礎,很多貼牌酒就在徐水生產。

隻要有錢,什麽樣的酒都能買到,由於陳明遇沒有要包裝,而是要散裝白酒,陳明遇也沒有虧待他的兵,購買的可是後世的普五,除了包裝以外,口感是不錯的酒,但是原材料成本並不貴,每斤僅需要三十多塊錢。

他一次性購買三千斤,花了九萬塊錢,還包送貨上門。

普五放在後世,也屬於中高檔白酒,放在明朝,簡直就是大殺器,此時的馬牧百戶所,氣氛非常熱烈。

眾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幾乎人人都非常開心,他們成了陳明遇的兵,不僅可以吃上飽飯,還能改善全家人的生活,真正做到一人當兵,養活全家。

看著將士們人人喝得紅光滿麵,趙德勝與孫威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卻不是滋味。

心中盡管不爽,可趙德勝也不敢抱怨什麽,畢竟,陳明遇是他和孫威從軍以來,接觸過最好的將領,最可靠的將領。

陳明遇對他的兵非常好,每個人發放棉衣、棉褲、棉鞋、棉大衣、被褥,還有上好的精鋼打造成鎧甲,給他們最好的裝備,最好的待遇,無論從哪個緯度來說,陳明遇都算得上是一個愛兵如子的名將。

更何況,陳明遇除了沒有給他升官,給他的待遇,還是相當不錯的,哨長級別每月五兩銀子,可他和孫威,每個月擁有十兩銀子,外加兩石糧食,這樣的待遇,可比百總還要高。

孫威拍了拍趙德勝的肩膀道:“老趙,咱們跟著陳大人還是不錯的,你要體諒陳大人的難處!”

“說實話,我沒有怪罪陳大人,隻是怪狗操的老天!”

趙德勝思來想去,他為什麽沒有被陳明遇提拔,真正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他的黑曆史,他在東江軍的時候,鬧過軍餉,也殺過他的上官。後來,他成了劉興治的兵,跟著劉興治受到袁崇煥收買,殺了毛文龍,他非常不爽,就投靠陳繼盛,陳繼盛被劉興治殺害的時候,劉興治並沒有殺他,而是接納了他,他捅了劉興治一刀,這才逃到睢州。

按照這個時代的思維方式,他就是一個三姓家奴,反複無常的小人,可問題是,趙勝德心裏苦,就像女人失貞一樣,無論是什麽原因,失貞是事實,他洗不白了。

趙勝德滿臉無奈:“要是早點遇到陳大人就好了!”

“你們倆怎麽沒有去喝酒?今天特殊,本官特批的可以飲酒,平時咱們軍中不能飲酒!”

陳明遇的聲音從他們二人身後傳來。

趙德勝心中一緊,轉身跪下:“拜見大人……我……”

陳明遇從懷裏掏出兩塊鹵肉,一塊大約一斤重。

這是後世的鹵牛肉。

陳明遇淡淡地笑道:“你們倆沒有當上官,心中都不舒服?”

“大人,我……”

趙德勝的眼睛紅了。

陳明遇指了指一座屋子,淡淡地笑道:“外麵太冷,進去說話!”

趙德勝和孫威低頭跟著陳明遇走進屋裏。

陳明遇坐在主座上,一臉認真地道:“德勝、孫威,你們倆按照資曆,至少跟王鐵柱一樣,領一個局,擔任百總,最不濟也要掛一個副千戶!”

“大人,我……”

“我知道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陳明遇淡淡地笑道:“你跟鐵柱、思明他們不一樣,你的長處不在領兵打仗,你的位置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