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撣邦那些年

第52章 那邊,是自由!

片刻。

等我來到醫務室時,張傑正好拿著葡萄糖注射液從病房出來。

“她怎麽樣了?”

我走過去,小聲問道。

“……有點高燒,剛打了退熱針,睡著了。”張傑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

我看了眼四周,“說話方便嗎?”

“跟我來。”

張傑帶著我往他辦公室走去。

醫務室都裝著監控,不過他辦公室有個死角,貌似那個監控還有點問題。

可能是他不爭不搶,溫馴聽話的緣故,在這大半年都沒挨過一次毒打。

反之,因為職業特殊,醫術精湛,還備受尊敬。

畢竟,常在園區走,哪有不生病?

來到他的辦公室後,我先給臉上的傷口換藥,然後谘詢了一些換器官的問題。

最後才試探性地問道:“你想回家嗎?如果有機會的話。”

“想!”張傑脫口而出,“可是沒有機會。”

“現在有了。”我盯著辦公室門,壓低聲音道。

張傑的眼神在閃光,“你想……”

“晚上來我宿舍再細說,這次計劃用得上你,可能還需要你配合。”

“好。”

“給我開些藥,紅花油,抗生素,消毒水……”

“你的手臂也要擦點藥水,臉上的傷口恢複得很好,記住不要喝酒,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張傑在這方麵是專業的,想他堂堂一個外科醫生,竟然被關在園區當醫生,而且長達半年之久都沒有人解救,想想都諷刺。

“知道了,晚上八點記得來我宿舍。麻煩你照顧虎牙妹了,她救過我的命,我不想她因為我被折磨死,拜托了。”

臨走前,我把醫藥費付了,有張傑照顧虎牙妹,我放一百個心。

當然了,我說晚上八點在宿舍見麵,也是試探他。

如果他不想加入我們,肯定會提前通知狗腿子。

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

哪怕同是大學生,也要留一個心眼子。

“阿猛最近不會在園區,想弄死阿玉,還要你配合我。”

從醫務室出來時,阿布突然走過來說道。

“怎麽配合?布哥,你知道阿猛去哪裏了嗎?”

我環顧四周,有幾個狗腿子在附近抽煙打撲克。

“呂順回國帶貨,他要在邊境線接人。明天你上班時先開單,等下午上班時借口離開崗位。她會來動手腳,到時候……”

阿玉偷喜歡單人盡皆知,可又無可奈何。

畢竟誰開單不是開單,園區才不管你青紅皂白,能開單的豬仔才是好豬仔。

“明白。”我秒懂,隻要能弄死她,我丟幾個單算什麽?

“你是不是和張傑說了A計劃?”

“啊,他這麽快就告密了?”

“不是。我猜的。”

我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我以為……”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跟我去後山埋屍體。”

阿布說完就往後山方向走去。

埋屍體?

我無語地跟著他往竹林走去。

偌大的竹林就在園區後麵的山坡上。

即使是大白天,隻要一踏入那裏,都會覺得陰冷可怖。

“這邊可拋屍,可活埋,也可分屍亂丟。”

阿布指著陰森的竹林悠悠地說道。

一陣風吹來,站在臭氣熏天的竹林裏,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竹林很大,竹子可砍下做家具,也可任由它們自由生長。

翠綠的竹葉隨著清風沙沙作響,長這麽茂盛,是有原因的吧!

“哐當”

南邊有幾個狗腿子在挖泥土,地上的蛇皮袋還在蠕動,並有血跡滲出來。

“業績完不成,沒有價值的豬仔,就是這個下場。”

阿布領著我走到蛇皮袋旁邊,“你不是在家幹農活的嗎?這個就交給你了!”

“……”這是什麽邏輯,我幹農活出生就要挖坑埋人嗎?

“快點,別磨嘰。”

狗腿子把挖得發光的鋤頭扔給我。

不敢反抗,也不敢說“不”,阿布讓我來埋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們休息,我半個小時內就能挖出一個大坑。”

我撿起地上的鋤頭,把阿瑪尼外套脫下,然後奮力挖坑。

阿布則抱著AK靠在竹子上默默地看著我,另外幾個狗腿子也盤腿坐在石頭上盯著我。

似乎我能遁地逃離一樣。

一鋤又一鋤挖下去,腦海裏全是我在家幹農活時的場景:父親的笑聲、母親的嘮叨聲、阿黃的歡騰聲,聲聲催人淚下。

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打濕了我的眼瞼,等我挖出一個方正的大坑時,襯衣已濕透。

“布哥,好了。”

我把鋤頭放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

“嗯,把人埋了。”

阿布雲淡風輕地吐了一口煙圈,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他的神情,像極了在警察局那天,板磚讓我槍殺逃跑的豬仔那般淡然、無謂。

“好。”

我咽了咽口水,把還在蠕動的血色麻袋拖進土坑裏,然後快速蓋上泥土。

等土坑全填上後,我又在上麵踩了踩,以免下麵的人會詐屍鑽出來。

“呦,你小子是不是經常幹這勾當,業務還挺熟練的嘛!”

幾個狗腿子站起身,滿臉諷刺的大笑道。

阿布一個眼神,就讓他們閉了嘴,“滾。”

“是,我們先去巡邏了。”

幾個狗腿子趕緊往山下跑去,生怕跑慢一秒就會被阿布埋了。

“跟我進來。”

阿布示意我拿起鋤頭,跟著他往更深的竹林走去。

我撿起衣服和鋤頭,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畢竟我不了解他,他又是本地人,和同是湖南人的板磚肯定不一樣。

我們走了幾分鍾後,來到一片更為開闊的地方。

竹林過去就是一片連綿不絕的森林。

中間則用鐵絲網隔開。

阿布用槍指著對麵道:“看見了嗎?那邊,就是自由。”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鐵絲網對麵有小路,約莫著穿過那邊吃人的叢林,就到雲南臨滄市了。

“看到了。”我把鋤頭扔在地上,垂頭喪氣地應道。

虎牙妹說埋了把手槍在這裏,可是竹林這麽大,我怎麽知道在哪裏?

她昏迷之前說的逃跑路線,難道就是這條嗎?

“我們的A計劃從這邊翻出去,然後送你們去另外一個地方。你想回國,有點難。”

阿布看著二米高的電網,若有所思地道。

“我知道。我在這邊的詐騙金額巨大,而且還殺了人,回國會被通緝。”

我坐在長滿青苔的石頭上,對前途充滿擔憂。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回到祖國的懷抱。

如果我有罪,請讓國內的警察蜀黍來接我回去審判,憑啥讓這群豬狗不如的人渣來決定我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