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乾坐忘長生

第147章 藥田……藥田完了

趙子安放下茶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打開來,是兩塊已經有些幹硬的麥餅。

這是臨行前,李素琴塞給他的。

看到趙子安悠然自得的模樣,張敬更是心急如焚。

“我能不急嗎?這裏是青陽縣,是陳家的地盤!”

“咱們的一舉一動,說不定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趙子安掰下一小塊麥餅,放進嘴裏咀嚼。

麥子的香氣在口中彌散開。

他淡淡一笑。

“正因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我們才更要鎮定。”

“現在,最該著急的不是我們。”

……

青陽縣城外,王家藥田。

管事王五感覺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跪在一株雲紋參前,雙手刨開濕潤的泥土,參根已經變成了焦黑色。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王五雙目赤紅。

放眼望去,原本長勢喜人的百畝藥田,此刻卻泛著不祥的枯黃。

葉片萎靡,根莖腐爛。

這可是王坤主子的**!

這百畝雲紋參,耗費了無數心血和金錢,眼看就要到采收的季節,卻出了這種天大的岔子!

“水!是水出問題了!”

一個藥農跑過來。

“五爺,所有出了問題的參田,都是從東邊那條主水渠引的水!”

王五一個激靈,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向東邊的主水渠。

他沿著水渠來回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寸土地。

終於,在水渠拐角處的一叢茅草下,他發現了一點異樣。

撥開茅草,一塊木牌躺在泥地裏,上麵的陳字清晰可辨。

陳家!

王五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想起來了,半個月前,陳家的二管事來過藥田。

話裏話外都在打聽雲紋參的產量和銷路,當時主子還讓他好生招待。

沒想到,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下這種黑手!

這是要斷了王家的根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五死死攥著那塊木牌。

他必須馬上把這個消息和這塊罪證,送到主子麵前!

王五不敢有絲毫耽擱,跑回莊子,牽過最快的一匹快馬,翻身而上。

用盡全身力氣一鞭抽在馬臀上。

駿馬吃痛,長嘶一聲,朝著王坤宅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

宅院內。

王坤正摟著新納的小妾,享受愜意時光。

他最近心情很不錯,柳溪鎮那邊的生意雖然出了點小岔子。

被一個叫趙子安的小子攪了局,但無傷大雅。

隻要青陽縣這邊的藥田不出問題,今年的收成足以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到時候,陳家那邊分潤過去,剩下的也夠他快活好一陣子了。

就在他準備拉著小妾進房“深入交流”一番時,下人跑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王五管事從藥田八百裏加急趕回來了!”

王坤眉頭一皺。

王五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負責看管他最重要的產業。

若非天大的事,絕不會如此失態。

他推開懷裏的小妾。

“讓他進來!”

很快,王五衝了進來,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主子!藥田……藥田完了!”

王坤的臉色陰沉下來。

“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王五顫抖著,將藥田的慘狀和盤托出,最後,他雙手高高舉起,托著那塊木牌。

“主子,是陳家幹的!我們在水渠邊,找到了這個!”

王坤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一把奪過木牌,確實是陳家內府的腰牌樣式。

但……

為什麽?

王坤不是王五那種隻懂得埋頭苦幹的蠢貨。

他能從一個小混混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絕不僅僅是心狠手辣。

更是那份遠超常人的謹慎和多疑。

陳家為什麽要毀他的藥田?

這片藥田,每年產出的三成利潤,都孝敬給了陳家。

這幾乎是陳家在藥材生意上,除了他們自家產業外最大的一筆灰色收入。

自斷財路?

陳家家主陳延山,是那種目光短淺的人嗎?

不可能!

那老狐狸絕不會做這種蠢事。

王坤的目光落在木牌上。

這不是陳家要搞他,這是有人要離間他和陳家的關係!

想借陳家的手,來除掉他這條狗!

如果他現在拿著這塊木牌,跑去陳家質問,會是什麽下場?

陳家會承認嗎?當然不會!

他們隻會認為,是自己這條狗翅膀硬了,想反咬主人一口。

到那時,根本不需要別人動手,陳家動動小指頭,就能讓他王坤在青陽縣消失。

到時候,那些人就可以接手他留下的所有產業,包括那片藥田。

一石二鳥,借刀殺人!

王坤看著跪在地上的王五,心中湧起一股殺意。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差點就因為你的愚蠢,害死老子!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

一把將木牌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

“陳家!好一個陳家!真當我王坤是泥捏的嗎!”

他扶起王五,拍著他的肩膀。

“兄弟,你受苦了!這件事,我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但陳家勢大,我們不能硬碰硬。”

王五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主子,那我們怎麽辦?難道就這麽算了?”

王坤聲音壓得極低。

“算了?怎麽可能!”

“你先下去休息,對外就說,藥田是遭了天災,被一場急雨給淹了,明白嗎?”

“這件事,誰也不許再提!”

王五雖然不甘心,但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從,隻能重重點頭。

“是,主子。”

看著王五退下,王坤撿起地上的木牌,在手裏緩緩摩挲。

“張敬……趙子安……”

“不管是不是你們幹的,這筆賬,我王坤記下了。”

“想讓我和陳家狗咬狗?做夢!”

“我會讓你們知道,狗被逼急了,也是會咬死人的!”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封密信,塞進一個竹筒。

然後走到窗邊,發出一聲鳥鳴。

一隻灰色的信鴿從屋簷下飛出,落在他手臂上。

王坤將竹筒綁在信鴿腿上,輕輕一拋。

信鴿振翅高飛,消失在天際。

……

悅來客棧,天字號房內。

張敬將茶杯推到趙子安麵前。

“子安老弟,事情,跟你我預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