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樂極生悲
周燕婷也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下意識往我身邊靠了靠。
他們朝我們走近了一些，為首的中年警察朝我們點了點頭，拿出了上衣口袋裏的證件，在我眼前亮了亮。
聲音低沉有力：“陳默是吧？我叫傅國生，警號是83598，我們是來做個筆錄。”
另一位年輕些的警察已經翻開了筆錄本，筆尖在紙上頓了頓。
我正好奇警察怎麽知道我名字時，一旁的周燕婷悄悄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昨天晚上警察讓我提供你的身份，我把你的兜裏的身份證給他們看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查出我是刑滿釋放人員吧？
傅警官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說道：“等下會分別了解情況，你先在旁邊等一下。”
說完他們便邁步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我受傷的胳膊上，“傷口怎麽樣？不影響說話吧？”
我搖搖頭，往床頭上挪了挪讓自己舒服些：“不影響，您問吧。”
傅警官揮手示意旁邊的年輕警察可以開始記錄，隨後看向我：“我問你問題，你如實回答就行。”
”先說說昨晚的經過，從你遇到周燕婷開始。”
我定了定神，回憶起昨晚的遭遇，從網吧聽見死胖子調戲她到弄堂跟那群黃毛打鬥，我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說到打鬥時，周燕婷在旁邊忽然插了句：“是他把我護在身後的，那些人手裏還有砍刀……”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年輕警察抬筆記錄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向我：“對方大概幾個人？有沒有明顯特征？比如文身、疤痕之類的。”
“大概有五六個”我回憶著。
“其中帶頭的黃毛，左手上有個黑色蠍子紋身，穿了件黑色夾克。”
“樣子麽……猥瑣！及起的猥瑣！”
我頓了頓……“另外還有個細高個，賊眉鼠眼的，對了還有個矮胖子，說話帶點本地口音，另外三個，兩個染著黃毛，還有一個是紫色的！”
正說著，剛剛逃跑的護士端著換藥盤進來，見我們在做筆錄，放輕腳步走到床邊：“該換藥了，不耽誤你們吧？
傅警官示意年輕警察：“正好，先讓他處理傷口，我們在外頭等會兒。”
說著朝周燕婷道，“你跟我們出來一下，先了解你的情況。”
周燕婷應聲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點害怕。
我朝她揮了揮手，示意沒事。
病房裏瞬間靜了下來，隻剩下護士換藥時鑷子碰撞的輕響。
酒精棉球擦過胳膊傷口，那酸爽使我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疼得都出了細汗。
“帥哥，那個是你女朋友啊？挺漂亮的嘛！”
女護士笑嘻嘻的，用一副你懂的表情，看著我。
“沒有，我們隻是普通朋友。”我忙搖了搖頭。
“呦，還裝呢，人家一大早就給你煲了粥給你喝了，昨晚還照顧了你一夜。”
女護士不相信地撅了撅嘴：“行了帥哥，你這女朋友不錯的，又漂亮又賢惠，你小子，貪大便宜了……”
我聽著女護士的嘮叨，我也無力反駁了。
上完了藥，護士叮囑我要休息之類的話，便走出了病房。
我眯著眼靠著床頭休息，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傅警官先進來，身後跟著的周燕婷眼眶紅紅的，手裏多了個塑料袋。
我看著有些不對勁，心裏頓時犯了嘀咕，這不會是我勞改犯的身份暴露了吧？
“陳默，根據我們最新的調查了解，你是一名刑滿釋放人員，還有被抓人員的口供裏，說你也使用凶器反擊了對方，這屬於打架鬥毆行為！”
他喵的，真是說啥來啥，我這臭嘴買彩票的時候，咋不靈了。
“額……傅警官，是他們先動手的，我這……算不算自衛啊？”我怯生生地看著他。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打架鬥毆至少要拘留，具體看情節。”
“拘留？”
旁邊周燕婷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哭腔抓住警察的胳膊，“他是好人！是見義勇為啊！你們不能抓他！”
“案發現場情況擺在這兒，雙方有肢體衝突，還使用了管製刀具。”
傅警官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緩和了些。
“是不是見義勇為，我們現在還在調查中，有結果了會做決定！”
我聽著傅警官的話，我心裏越來越涼。
他們知道我剛出獄，有“殺人犯”的前科，不會搞我吧！
剛從監獄裏出來不到2天，現在又要進去了……我真是命苦啊……
“根據你現在身體的情況，”傅警官頓了頓，目光在我受傷的胳膊上停了停。
“等我們回局裏調查清楚情況會做決定，後續的事情會通知你，你先安心養傷吧。”
原來是虛驚一場，我以為現在就要拘留我了，我都快無語哭了……
“行，我相信警察同誌，法律是公平的，如果我是打架鬥毆，我一定積極配合你們！”
我挺了挺胸膛，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
“如果真是我打架鬥毆，該承擔的責任我絕不會推，一定積極配合你們。”
“但我也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昨晚的事，不是尋釁滋事那麽簡單！”
傅警官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放心，我們會調查清楚的！有需要再聯係你。”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瞬間，我緊繃的胸膛，像氣球一樣癟了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周燕婷遞過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問：“你……你是從監獄裏剛放出來嗎？”
我接過水，心裏咯噔一下：“額……怎麽說呢，這……額……我確實是監獄裏剛出來……”
我結結巴巴地回答她，把頭撇向一旁，不敢看著她的眼睛，心裏頓時覺得特別難受。
我想讀者大大們也會替我感到羞愧。
你們想想，在一個清純可愛的蘿莉麵前，當她知道我是一個勞改犯會怎麽想我？
哥們也是不想丟了麵子啊……
她會不會把我跟欺負她的死胖子當做一類人了？……會不會因為我這個身份，不在理我了……
一陣急促的手機來電聲，把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來電提示，我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了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