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屏住了呼吸,指尖顫抖地拾起了聽筒,放在了我的耳朵邊上。“喂?”我戰戰兢兢地問。
“老公!是我!”哦,是晴晴。“我在大都會給你買了一根領帶,好好看的,金利來的,你喜歡嗎?”
我唯唯諾諾地說:“喜歡,喜歡。”但是我的心思卻不在這個上麵,我還牽掛著那篇叫《我在你左右》的不知道是誰寫的恐怖小說。我輕輕地放下了電話,可聽筒剛剛放下的時候,電話鈴聲又大聲響了起來。呤呤呤的鈴聲在空曠的客廳裏異常震攝著我的心房。
一定是晴晴又打來的,她常常都是這樣,說電話的時候總是會忘記一點事,少說一點事,然後馬上又打個電話來補充,我已經習慣了。
我懶洋洋地拿起電話,漫不經心地說:“又有什麽沒說完的?”
聽筒裏一陣沉寂,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人說話,我隻聽到了斷斷續續電流的沙沙沙的聲音。怎麽?難道不是晴晴打來的。我握著聽筒,仔細分辨著對方的動靜,我隻聽到呼吸聲,很微弱,連帶著空氣流動的呼呼的聲音,我要把聽筒緊緊貼在耳朵上,還要使勁按進去,讓冰冷的聽筒盡量靠近我的鼓膜,我才可以清楚地分辨是什麽聲音。
“喂?您是......?”我試探著問。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那邊終於有了聲音,是笑聲,連綿不絕的笑聲,像是嬰兒的不經意的笑,宛若風鈴在風中搖曳。
“你是誰?怎麽老是笑?還是說幾句吧。?”我有點不滿地對話筒嚷著。
對方朝著話筒吹著氣,“呼呼--呼呼--”,我覺得自己的耳朵潮潮的,熱乎乎的,還有一種粘粘的感覺,仿佛對方就在我的身邊一般。
我喜歡睡懶覺,可晴晴總是不讓我睡,她說這樣會讓我肥得像一頭豬,她最喜歡在早上的時候對著我的耳朵吹氣。馬上我的耳朵就會潮潮的,熱乎乎的,粘粘的,我會馬上醒來,然後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體下肆意作弄她。可是,現在當我握著電話時,這種感覺又回來了,晴晴沒有理由會莫名其妙地作弄我呀,是誰?
我覺得心裏毛烘烘的,我的雞皮疙瘩起來了,我的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我忍住了,大聲地問:“你是誰?你說話呀!你再不說話我就掛電話了!”
沒等我說完,那邊又響起了“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的笑聲,笑得斷不了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我氣著了,正準備掛掉電話,我受不了這樣莫名其妙的騷擾,可我在這個時候卻怔住了,因為我聽到了電話裏傳來了奇怪的歌聲,我的噩夢!
“不要問我在哪裏,我就在你身旁。不要問我做什麽,我隻想看著你。我的眼睛會一直陪著你,不管你在哪裏。你是我最牽掛的人,我就在你左右......”
歌聲好象是從遙遠的夢中傳來的,卻又好象就在我的左右,那麽近又那麽遠。我開始恍惚,眼前一片迷離。
我像是被針紮了一樣,觸電般的感覺,我忙不疊地把聽筒砸在了座機上,“砰!”。究竟是誰打來的這個電話?難道真的有鬼?而且就在我的左右。
“呤呤呤--呤呤呤--”電話又響了,我再也不敢接了,我看著電話發起了呆。可是鈴聲堅持著,似乎我不接,它永遠沒有掛掉的想法。鈴聲在整個屋裏不懈地徘徊著,沒有一絲停止的跡象。我捂住了耳朵,可鈴聲就像一柄利刃,穿過我的手掌,刺入我的耳朵,**我的鼓膜。
我出離憤怒了,我終於拾起了電話,用我全身的力氣對著電話大聲地吼著:“你究竟是什麽人?你要幹什麽?我哪點惹了你?告訴你,我不怕你!你再騷擾我我就報警!”
“兒子,是我,你母親。”聽筒裏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哦,真的是我的母親。
我連忙平靜了下來。“對不起,母親,剛才有個變態老是騷擾我的電話,打通了不說話,就知道唱歌,對不起了。”
母親的聲音很平靜,似乎我說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中一般。“兒子,我問了你父親了,我們的別墅以前不是什麽墳場,在建別墅以前,是一座醫院,日本人開的醫院。抗戰勝利前,不知道為什麽,日本人一把火燒掉了這所醫院,聽說還死了不少人。這裏成了廢墟以後,我們這套別墅的前任主人就買了這塊地,修了這房子。”
“哦。”我回答道。
“兒子,你不要怕,我在美國找了個師傅給你算了個八字,說你命大福大,遇到什麽事都可以逢凶化吉的。”母親絮絮叨叨地在電話那邊對我說著,我卻慢慢放下了電話。
我的心好亂。
看著擺在電腦桌上的那疊稿紙,我忽然想起,我應該去機場接那個叫狂吠的編輯了。我就把這疊稿紙,這個叫《我在你左右》的恐怖故事交給他吧,我總覺得這疊稿紙放在我這裏會讓我心神不寧的。
我換了一件襯衣,然後把稿紙放在了公文包的夾層裏,就出了客廳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