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左右

第四章

當我的後背倒在地上的一刹那,我感到自己躺在了一片水泊中,我的後心一片冰涼。我慌不迭地站了起來,轉過身來看著這間奇怪的鬼屋的第一間房。

房間的基調是紅色的,就好象木門的顏色一樣,血紅血紅的,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暗暗的,昏紅的燈泡在房間的上方放射著曖昧的光線。

這房間有什麽恐怖的?這也能算是鬼屋?我有點想象不出來了。我把我的手往我的後背摸了摸,靠!果然濕了,是怎麽回事?我摸了摸背上的水漬,再放到了我的眼前。我的手指紅紅的,難道地上的全是血?這未免有點過了,我到這裏來是想尋求一點刺激,但是絕對不想玩了之後還要回家洗衣服。靠!我出去了一定要投訴他們。

我摟著晴晴說:“這裏好象沒什麽好玩的,我們出去吧。”

我的話音還沒完,突然,屋裏傳來了一聲怪笑。“咯咯咯咯,咯咯咯咯......”聽起來不像是正常的笑聲,反倒是像一個嬰兒在笑,就像銀鈴一樣清脆。可這笑聲又像是凝固了一樣,在房間裏來回撞擊著四麵的牆壁,撞擊著我的心房。

可是屋裏什麽人也沒有,這笑聲怪怪的,讓我感到一陣陣涼意。晴晴緊緊地拽住了我的衣袖,聲音顫抖地問我:“是什麽聲音呀?怎麽是個小孩在笑呢?”

我有必要在她的麵前保持我的勇敢。我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對她說:“別害怕,有我在,你什麽都別怕。”

我仔細看了看這間房。好空曠,隻有一張鏽跡斑斑的鐵床擺在屋子的最裏麵。當我看到這張床時,屋裏的笑聲嘎然而止,隻有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鐵**空空的,罩著一張慘白的床單,汙跡斑斑。

晴晴拽住我的袖子,問:“怎麽了,怎麽這裏什麽都沒有?有什麽好嚇人的呀?”

話音剛剛落下,突然,屋裏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哢哢哢...哢哢哢...”什麽聲音?

我把目光聚集在空空的鐵**,我的天,床板在轉動,床板正慢慢地翻過來,做著180度的翻動。鐵床的另一麵正緩緩出現在我和晴晴的麵前。

“哢哢哢...哢哢哢...”隨著齒輪的轉動,鐵床的另一麵我已經看到了,令人吃驚的一幕出現在我眼前。鐵床的另一麵上居然躺著一個人!

真的有個人躺在床的另一麵,而且是個女人。她的頭發很亂,肮髒地凝結在一起,幾乎變成了塊狀,糾纏不清地擋住了她的臉,我看不清她是什麽樣子。唯一能分辨出她的性別的是她的體態。很豐滿!胸前高高地突出,像兩個保齡球一樣。她的肚子更突出,是的,她是個孕婦,大概懷孕六個月了,胎兒已經成形了。她是被綁在鐵**的,所以當鐵床翻轉之前她沒有摔在地上。靠!誰這麽殘忍,竟然把孕婦這樣綁在上麵?就算是假的,也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這個孕婦看到我們在屋裏,微微衝我們點了點頭。她隻是身體被綁著了,手還是可以動的,就連她的上半身也可以稍微地移動。她慢慢坐了起來,把她的臉轉向了我。她的糾纏不清的頭發依然擋著她的臉,我看不到她長什麽樣子。還好,她慢慢舉起了她的左手,把她的垂在額頭前的幾根髒亂的頭發刨在了一邊,我終於看見了她的臉。

我的天!我幾乎要吐了,我還是不要看見她的臉更能讓我舒服。她的臉上滿是血汙,黑紅黑紅的,令人作嘔。鼻涕拖在鼻孔下,濁黃色的**濃濃的,分不清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了。更讓人感覺不舒服的是她的眼睛!她哪裏有眼睛?隻有兩個眼眶,裏麵什麽也沒有,隻有黑色的一團,深不見底。她根本就沒有眼珠!

“嘿嘿!”這個麵目可憎的孕婦衝我們發出了一聲怪笑。

她用她的手拉住了她的那套髒透了的孕婦裙的裙邊,然後慢慢地往上拉,一點一點。雖然她的裙子很髒,但是她的皮膚卻很白皙,在昏紅的燈光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的雙腿有一點點浮腫,可能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慢慢地向上拉著她的裙子,她的小腿、大腿、接著她的肚子都漸漸出現在我和晴晴的眼前。她沒穿**,大大的肚子挺在那裏,顯得十分地怪異。在燈光下,她白白的身體泛起了一團昏黃的光暈。她的動作沒有停止,繼續拉著她的裙子,露出她那醜陋的身體。她的半個**像是跳躍一樣出現了,雖然隻露出了半個,可是這無疑是對漂亮的胸部。乳暈雖然已經是黑色的了,烏黑烏黑的,但是仍然掩不住曾經的美麗。

她把她的手緩緩舉了起來,停滯在半空中。她的手指甲好長,指甲裏全是泥垢。她把她的手換了個姿勢,做出了一個倒插的樣式。她的手指按在她的肚子上,然後側過頭來衝我和晴晴笑了,笑容好詭異!她想幹什麽?

晴晴的手緊緊抓住了我,我拍了拍她的頭說:“別怕別怕,她這隻是故作玄虛,嚇你的,這都是假的。”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是的,我也有點害怕了,真的!

這個恐怖的孕婦衝我們笑了一下後,開始繼續她的動作。我的天,她的手指加大了力度!“刷”的一聲,竟然插進了她的大大的肚子!真的,我看見了,千真萬確,真的就在我們的眼皮前,她把她長長的指甲。還有手指,一根根插進了她的還裝著胎兒的肚子!

她的動作很慢,這給我留下了更清楚的印象。一泓烏黑的血從她的指縫滑出,沿著她白皙的肚皮慢慢淌下。

她的手指在她的肚子裏轉來轉去,像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她的手指翻來翻去,她的肚子也跟著她的動作翻騰翻滾。猛然,她的手伸了出來,然後舉在了空中。她的手裏似乎拿在什麽東西,長長的一根,在燈光下反射著腥紅的光暈。

她的手腕一轉,那根長長的東西就扔在了我的腳邊,我低頭一看,我靠!我早上吃的早飯都快吐出來了。這根長長的還帶著血腥的東西竟然是根腸子!上麵還有一些白色的膩膩的玩意,大概是人油吧。透過半透明的腸子,我甚至可以看到裏麵還有一些黃色的不可言狀的東西。我的胃在翻湧,有說不出的玩意想要衝出我的喉頭,我竭力壓抑著自己的衝動,扶著晴晴,用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我不願意讓她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麵,我有點後悔到這個叫地獄的鬼屋來了。

我轉過頭來,看著這個孕婦。她咧著的嘴巴依然沒有合上,我看到了她殘缺不整的牙齒,焦黃焦黃的,我甚至可以看到她的粗粗的血紅的喉頭。我相信如果她的嘴巴再張大一點,我還可以看到她的胃和她的肺。

她的動作沒有停,她把她的兩隻手又插進了她的肚子,攪來攪去,隻過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她的雙手捧著一件滿是血汙的物事伸出了她的肚子。

是什麽?我有種極其恐怖的預感。

孕婦,也許不該再叫孕婦了,當她的雙手從她的肚子伸出來後,她的肚子已經癟了下來,像是被放了氣的皮球。她把她手裏那血淋淋的東西往我這邊一扔,“砰”,那個玩意落在了我的麵前,我的天!真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樣,是個嬰兒,那個孕婦把她肚子裏的胎兒挖了出來。我靠!就算這一切都是作戲,那也太恐怖太惡心了一點呀!嬰兒幾乎已經成形了,有手有腳,雖然分不清男女,但是麵目已經出落得滿清秀的。我知道這個嬰兒隻是個模型,但真的做得不錯,我蹲了下來,想仔細看看這模型是怎麽做的。當我剛剛蹲下,我把我的目光注視在嬰兒的模型上時,突然,嬰兒的眼睛睜開了!真的!一道暴寒的光芒直射我的眼睛。嬰兒的麵龐雖然清秀,他的眼睛裏卻充滿了鮮血,而更多的是一種怨毒,可怖而又淒厲。

我的心髒劇烈地跳動,我忍不住坐在了地上,一種奇特而又劇烈的恐怖襲向了我。我用力蹬著地,快速地後退著,想要盡力原離這怪異的嬰兒模型。可能這根本就不是模型,而是真正的嬰兒。模型的眼睛是不能自己張開的。可是如果這是真正的嬰兒,那不是太恐怖了?

晴晴扶起了我,達到極致的驚悸寫在了我和她的臉上,我們一起顫抖著,是因為恐怖。

那個孕婦笑了,“咯咯咯...咯咯咯...”就是我們剛剛進來時聽到的宛若銀鈴的嬰兒的笑聲。怎麽會這樣?

孕婦咧著嘴巴,慢慢地呢喃:“三個月前,我毀了你。現在你卻毀了我!咯咯咯...咯咯咯...”

什麽三個月?什麽誰毀了誰?這都不重要,現在我隻想和晴晴離開這間鬼屋,離開這真實到了極點的恐怖和驚悸。

我摟著晴晴出了這扇紅色的木門。在幽暗的走廊上,晴晴問我:“剛才都是些什麽呀?”

我深呼吸了一口空氣,空氣濕濕的,滿是血腥的味道。我定了定神,我畢竟是個下恐怖故事的人,對於鬼神有著一定的了解。我對晴晴說:“剛才的場景是關於嬰靈的。你知道嬰靈嗎?就是墮掉了的胎兒。它的形體雖然灰飛湮滅了,但是它的神靈卻依然存在,會來找它的母體報仇,就連造它的男人也不會放過。那個孕婦不是說嗎?三個月前我毀了你,現在你卻要毀了我。可能就是說在三個月前那個孕婦墮掉了胎兒...”

我的話音還沒說完,我看到晴晴的眼色變了,變得黯淡無光。我突然想起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的天!

就是在三個月前,因為我的一次錯誤,晴晴不得不躺在一張潔白的病**,任由一把冰冷的手術鉗伸進了她的體內,狠狠地攪動,擊碎了我們的第一個結晶。不錯,就是三個月前。我的天,我覺得我的頭好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