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詭世界的萬職書

第112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姬殮官的葬歌

“張大人請您去殮屍司議事。”

“縣太爺也在。”

仵作說罷,也不敢停歇,轉頭就往別處衝了出去。

姬源也不敢耽擱,回到自己的廂房。

將金光符、救苦符還有長劍和狼毛甲之後,這才朝著殮屍司趕去。

砰。

姬源剛打開大門,就看見門外十餘全副武裝的披甲軍士,將自己的自家大門團團圍住。

這就直接進城了?!

姬源眼神一凝,兩道狼針已經在袖中打轉。

他看向麵前之人。

身著海馬紋的綠色長袍,海馬象征著靈巧和靈活,以此為服,體現了九品武將的機智和應變能力。

而折衝府中的職務,姬源這些天從與劉慧等人的吃酒中也略有耳聞。

軍中掌十人為什長,通常為力壯境擔任。

五十人為一火,為氣勁武夫。

三火為隊正,加正九品著海馬武官袍,通常為血勇武夫。

再往上,是一營兩旅帥,加從八品,為武師擔任。

武師境界,為淬骨境。

洗煉渾身骨,換得超凡身。

動若迅雷,靜如山嶽。

凡鐵如紙糊,一人破百甲。

劉慧的父親便是在這個境界,張鹿等幾位殮官,還有除了洪三桂的四大武館的其他三位館主,戰力也大致在這個層次。

小館主們的境界隻在血勇,與隊正同級。

而折衝校尉掌管一營,同樣是武師,隻不過是在武師境界中更進了一步。

有傳言說,洪三桂和胡成都可能到達了這個境界。

隻不過從未有人見到過,洪慶平日聚餐的次數少之又少,來了也不怎麽說話,就更別說提及其父親的事了。

隻不過折衝府有五大校尉,都是實打實的位列武師第二步。

更別說還有那位早就跨過了武師的果毅都尉班泉明了。

其戰力之高強,足夠讓整個黑石縣感到絕望。

正因如此,整個黑石縣才會人人自危,百般隱忍。

隻能與之周旋,寄希望於郡府援兵。

“你就是仙師姬源?”

為首的隊正古傲冷眼打量著姬源,顯然是早就打探好了消息。

“正是在下,不知隊正爺有何指教?”

姬源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抹善意的微笑。

麵前的古傲手上少了一根小拇指,其餘四根手指上也有許多驚人的疤痕。

“沒有沒有……我以為仙師應該是仙風道骨,氣度不凡呢。不曾想就是個油頭粉麵半大小子。”

古傲似笑非笑的看著姬源,言語之間的劍拔弩張,卻讓氣氛緩緩凝固。

其身後的士兵,已經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所謂仙師,不過是好事者給的綽號而已,姬源也自覺不能勝任。”姬源麵色平靜,雲淡風輕。

古傲故意啐了一口。

“看起來你們殮屍司的仵作,也就是一群懂得些許江湖把戲的騙子,當真是無趣。”

古傲看姬源不為所動,直接轉入正題,“我折衝府一位隊正,昨夜在城中吃酒,然後一夜未歸,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什麽消息?”

姬源搖頭,“我一直在家中修行,近日都不曾出過門。”

“這你說的可不算。”

古傲冷笑一聲。

隨即竟徑直朝著姬源家中走去。

砰。

姬源橫移一步,擋在古傲麵前。

“大人,可有衙門的搜查令?”

四目相對。

古傲嗬嗬一笑,“那還沒有。”

“我好歹也是殮屍司代殮官,你什麽都拿不出來,就想硬闖,恐怕不太妥吧。”

姬源寸步不讓。

轟隆隆……

姬源的耳邊,傳來奔流之聲。

是眼前的古傲在蓄力,催動其血勇之力。

門前的僵持,足有數息。

古傲冷冷的說道,“不知道你的拳頭,有沒有你現在一半的硬氣。”

“我還會再來的。”

古傲朝著姬源隨意的一抱拳,轉身便帶著人走了。

“老大,就這麽算了?”古傲手下,一個兵士湊上前。

“先辦正事。”

……

兩根狼針收入袖,姬源看著對方的背影,越發看不懂折衝府的操作。

這算什麽……

剛剛他都已經打算出手了,可古傲卻臨了收手。

班泉明不就是想找個動手的機會嗎?

莫非他還在等什麽?

姬源關上門,加快腳步,直奔殮屍司而去。

殮屍司門口,有捕快和仵作行人站崗。

看見姬源和腰上的魚符,兩波人齊齊站直。

“大人好。”

姬源點頭,快步走入其中。

走入殮屍司的大堂,坐在最高處的一位約摸五十多歲,已經佝僂起背的老者一臉愁容和無奈。

這便是黑石縣的縣太爺。

縣太爺兩側,巡檢武官胡成和張鹿等人也都在場。

“姬源,剛剛在外麵有碰到什麽新情況嗎?”

韋直問道。

姬源回答,“有個隊正,堵在了我的門前,不過打了個照麵人就走了。”

“是不是右手隻有四指?”縣太爺連忙追問。

“正是。”

縣太爺頓時鬆了口氣,“那還好,那還好……這班泉明隻進了一隊人馬嘛,證明他還是有所忌憚的,對不對?”

“他既然有所克製,那他想搜就讓他搜吧。”

“咱們都沒幹過的事,他還能栽贓陷害不成?”

縣太爺嗬嗬笑著。

這樣的表現,讓在場的眾人都眉頭緊鎖。

姬源是第一次見這位縣太爺,但這位縣太爺的表現……讓姬源心寒。

這分明是被班泉明嚇破膽了,而且縣太爺是位純粹的文官,沒有一點奇力在身。

指望縣太爺,肯定是不行了。

得想想辦法。

縣太爺似乎也看出了在場氣氛的不對,連忙又補了一句,“隻要等郡府的兵馬一到,局勢立轉!”

“大家再忍忍,切記管好自己的手下。”

眾人就坐在這大堂之中。

門外不停的有探子,送來古傲他們最新的情況。

“他們在鐵拳武館,在和鐵館主對峙……”

“進狂刀武館了……”

“他們剛從石槍武館……”

“他們進了孫家,借走了一些丹藥和石器……”

“他們去了下城坊市,找到了一個屍鬼洞,命令下城幫派的人將其堵上。”

聽到這兒,幾位殮官和姬源對視一眼。

劉慧的屁股,已經可以確定坐在哪邊了。

張鹿他們,是用下城的一個屍鬼洞,來試探劉慧的立場,同時也是為殮屍司內的這處退路打掩護。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幾個時辰。

天色將晚,夕陽黃昏。

縣太爺似乎已經坐不住了,而且幾個時辰,古傲一夥兒似乎也很是克製,沒打算動手。

他緩緩站起身,“我先去歇歇,有什麽重大的事,派人到我府上講吧。”

“縣令大人慢走。”

張鹿等人抱拳,將縣太爺送離殮屍司。

姬源挪步到張鹿身邊,“大人,是誰給這夥人開的城門。”

“不知道。”

張鹿搖頭,“大概是硬闖吧。”

“一個隊正和十幾個好手,人數也不多,突然殺進來……光靠著城門守衛那些歪瓜裂棗,看不住也正常。”

姬源心思流轉。

“大人,那些人來找我時雖然不斷挑釁,卻始終克製沒有動手。”

“按理說,班泉明隻需要一個動手的借口才對。”

“可他從地圖之事開始,就隻是在試探,不斷的試探我們的底線,並不急於動手。”

張鹿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班泉明在等?”

“按照折衝府的實力,想要吃下黑石縣,應該算不上什麽難事吧?”姬源反問。

“無非是想逼迫城裏那些武館、家族之人倒戈,時間越久,倒向他們的就越多。”

“能兵不血刃,自然是最好的。”

張鹿脫口而出,“而且……老獸仍舊還活著。”

“隻可惜老獸已經到了隨時都會老死的地步了,若是再早幾十年,興許還能……”

“不過就算是現在,以老獸的實力應該還能與之周旋一二。這也是那位縣令還沒被嚇破膽的原因。”

說起縣令,張鹿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譏諷。

“老獸會倒戈嗎?”姬源問道。

“不會,老獸乃是縣令的先祖飼養,據說其魂印,一直在曆代的孫家嫡血手中。所以這黑石縣縣令之位,實際上近幾百年都姓孫。”

張鹿又道出一段秘辛。

“所以,時間其實並不站在我們這邊。”

姬源說道。

坐以待斃,隻會讓班泉明毫不費力的拿下黑石縣。

到時候他們的性命,他們自己就做不了主了。逃走?

自己一個人從殮屍司的密道中逃脫的機會不小。

可自己還有這些親朋好友,張苗、牛五、張鹿、伍家人乃至幫了自己好幾次忙的馮老九…他們能跟著一起安全撤走嗎。

自古叛軍入城,可都有洗劫**掠的傳統。

以此犒賞三軍,宣泄情緒。

班泉明的手下又豈能免俗?

今日古傲已經上門叫囂,那明日他們會不會誣陷自己是‘殺人凶手’,要自己的項上人頭?

到時候那位縣令老爺能為自己而硬起來嗎?

如今的黑石縣,就像一口滾燙的油鍋。

鍋柄握在班泉明的手中。

太被動了,姬源不喜歡這種感覺。

姬源的思緒,快速的流轉。

這鍋柄,得握在自己的手裏才行。

天色逐漸陰沉下來。

……

古傲帶著手下,拉著馬車,走在下城坊市的窄巷子裏。

“哈哈哈…這幫富商,真是窩囊。”

“我摸了買豆腐的什麽齊掌櫃家那婆娘的胸脯,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還乖乖獻上了自家祖傳的瓷片。”

一個士兵捏著一塊在夜空中閃著熒光的碎瓷片,不斷打量著。

“這叫什麽,是夜明珠嗎?”

古傲繃著臉,“那叫蘊藏靈氣的殘器,你可以把它當做護心鏡,絕對比鐵甲硬。”

他們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不僅有一輛馬車,馬車上還堆滿了金銀財寶。

“這些地主富商,真是富得流油。比咱們折衝府那塊鳥不拉屎的地方強太多了。”

“等都尉大人入城,這些就都是我們的了。”

“都是一群軟蛋,你看看那幾個什麽武館的館主,看見我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幾個手下七嘴八舌,“倒是那個姬源,還敢堵門……”

聽到這個,古傲的臉色一沉。

“放心吧,我會親手殺了他的。”

“什麽仙師,江湖把戲罷了,若有來日,我定要親手……”

古傲的話音未落,手中長槍就在空中甩出一道殘影。

奔流聲響,在夜色中爆鳴。

砰!

身後大劍一瞬間被他砸飛出去。

古傲回過頭。

看向地上一具具無頭屍體。

上一秒還在和他有說有笑的兄弟,隻是眨眼,就命喪黃泉。

十幾人。

有人眉心滲血,有人身首異處。

竟是無一人存活。

古傲警惕的看向四周,卻沒有發現敵人的身影。

“何方宵小!敢殺我折衝府將士!”

古傲怒吼一聲。

這一聲,讓夜色瞬間嘈雜。

陣陣細微的聲響在逼仄的巷子中響起,都是兩側屋中居民躲災的動作。

這讓古傲越發難以辨別敵人位置。

隻有一針一劍,朝著他飆射而來。

砰砰砰!

古傲手中長槍不斷劈下,那奔流勁響,更是一聲接著一聲。

他全身的皮膚,瞬間化作血紅色。

氣血在皮下遊走。

充斥在眼角之中!

他的目光轉動,也快的驚人。

那纖細的狼針,根本無法躲過他的雙眸鎖定。

手中揮舞著的長槍裹著延展出的勁氣,更是一槍重過一槍。

腳下的磚石崩碎,牆壁也被長槍餘勁給砸的粉碎。

啪!

大劍竟是被古傲又是一槍,直接拍成十餘碎片散落一地。

那根速度極快的纖細狼針,在古傲這位血勇猛士眼中,好似無處遁形。

嗖!

當!

古傲的槍尾如滿月,又是擋下身後一擊。

一針變兩針。

古傲額頭冷汗落下,剛剛若非自己反應快,小命已經沒有了。

氣勁高手,哪裏能接住這樣隨意飛行的針與劍的攻擊。

這手段,宛若神仙一樣。

神仙……

仙師姬源!

古傲瞬間猜到是誰襲擊自己,他剛張口。

兩條火蛇就朝著他的麵門殺來。

他連忙合上嘴巴。

手中長槍猛地再度揮動。

砰!

兩條火蛇也被他瞬間打的粉碎。

他眼睛一斜,手中長槍朝著地下戳去。

可是……

太慢了。

噗嗤噗嗤。

靜靜躺在地上的長劍碎片,瞬間暴起,刺入他的身體。

古傲震驚的低頭,看著那本該躺在地上的長劍碎片越過手中長槍。

有一些被自己用勁氣擋住,有一些被他揮舞的長槍打落,但這碎片偷襲來的太突然了,離得也太近了。

他隻恨,恨手中是長槍而不是鐵盾。

而致命傷……

是從後腦刺穿的狼針。

“不講…武德啊~!”

古傲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這幾個字。

他心有不甘,但卻無可奈何。

砰的一聲。

古傲倒在地上,雙目滾圓,死不瞑目。

至死都沒有看到殺他的凶手是誰。

蒙麵的黑衣人從暗中走出來。

他從先前那人手中,拿起有靈氣的碎器。

手掌一握,那碎器便神奇的消失了。

有這般手段的,自然隻有姬源。

“【靈箱】進度+1,當前進度為(2/10)。”

眼角有字跡劃過。

還有意外之喜,姬源徑直走到那馬車前。

除了金銀珠寶之外,還有一些如同那碎器一樣的字畫奇石。

姬源一個個摸過去。

“【靈箱】進度+1,當前進度為(3/10)”

“【靈箱】進度+1……”

有些石頭和字畫可以,有些則就是一些尋常之物、冒牌貨。

“當前材料已滿足晉升【靈者(紫)】,是否晉升?”

姬源一腳從古傲那死不瞑目的臉上跨過去。

手指一彈。

道道火光落在這些屍體上。

火焰,開始在夜晚的下城坊市蔓延。

寂靜的深夜,也因為這場大火而躁動。

尖叫聲不絕於耳。

一道道燈火在漆黑的下城坊市點亮。

而姬源的行動,也並未因此而結束。

他一路狂奔。

出城而去。

……

二百裏山林外。

姬源望著深山深處。

他從升職殮官,拿到陰陽眼時就一直在想。

當初連鼠目層次的靈力都沒有的自己,在亂葬崗用葬歌都能招來幾隻屍鬼。

那此時靈力連升兩個境界的自己,若是再使用葬歌會是什麽效果。

姬源一直想試試。

他知道,殺了古傲,那這件事就絕不會因為這一行人的灰飛煙滅而結束。

縣令的借口也注定都是空洞的,班泉明絕對會采取行動。

姬源不能操縱班泉明下達命令,但他卻可以試試,隻給班泉明一個選擇。

鬼女站在身邊,麵無表情的等候著。

姬源深吸了一口氣。

葬歌。

喉嚨中,人耳聽不到的聲音滾滾而起。

肉眼不見的波紋,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瞬間衝向深林深處。

幾乎是一瞬間。

姬源就聽到了從林中傳來的震動。

天空中,千鳥起飛。

山林裏,塵煙滾滾。

姬源見狀,沒有絲毫猶豫的朝著遠處遁走。

隻不過不是黑石縣。

而是駐紮在距離黑石縣幾十裏,自給自足的黑石折衝府。

班泉明的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