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文娛圈修了個野仙

第52章 凡人豈懂修仙之妙

電話是周若薇打來的。

“李總又約吃飯了,”她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這周第三次,再推就有點不合適了。你之前答應過去他老家看看的,記得吧?”

陸長生剛準備進門:“記得。”

“那就今晚七點,蘭亭序會所。”

她接著說道,“我半小時後到你樓下。李總這次特意說了,帶他家公子來,年輕人之間認識認識。”

掛了電話,陸長生把采購回來的東西放進櫃子。他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漸濃。

門鈴在六點三十分響起。

周若薇站在門外,一身淺灰色職業套裝,頭發利落地束在腦後,手裏還拿著平板。

她上下打量陸長生,眉頭皺了皺,最終歎了口氣:“算了,就這樣吧。李總也知道你的性子。”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裏緩行。

周若薇一邊開車一邊交代:“李哲年齡和你一樣,剛從英國回來半年,據說在搞什麽潮流品牌,脾氣可能有點傲,你應付兩句就行。估計李遠航是想讓他跟著你學點東西。”

陸長生“嗯”了一聲。

“原話是學點做人的道理。”

周若薇嘴角扯了扯,“但我估計,李總是想通過你,給他兒子看看什麽叫真正的能耐。”

陸長生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行道樹的枝葉在路燈下拉出細長的影子。

蘭亭序會所在城西一處改造過的民國老建築裏。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對石獅靜默蹲守。穿旗袍的迎賓員核對過預約信息,領著二人穿過回廊。

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幾株老桂樹正開著細碎的花,香氣在暮色裏沉甸甸地浮著。

包間在二樓最裏側,名“聽雨軒”。

推門進去時,李遠航已經在了。

“陸老師!周總!”他笑容滿麵迎過來,“可算把二位請來了,快請坐請坐!”

包間很大,中式風格。

紅木圓桌上已經擺了幾道冷盤,青花瓷餐具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桌邊還坐著個亞麻色短發的年輕男人,穿著件潮牌衛衣,正低頭刷手機。

“李哲,”李遠航拍了拍年輕人的肩,“叫陸老師。”

“陸老師好。”李哲看了看同齡的陸長生,露出個不太走心的笑。

眾人落座,李遠航親自斟茶:“這是今年新下來的獅峰龍井,陸老師嚐嚐。”

茶湯清亮,香氣確實不錯。

陸長生抿了一口,溫潤感應該比他在老街買的那罐普洱差些,但已是凡俗中的上品。

眾人落座。

李遠航親自提壺給陸長生斟了滿杯,言語間發自肺腑的感激。

“陸老師,說起來還得再謝您一次,真如你上次所言,我把銅錢按你教的法子調整後,心慌盜汗那毛病,真就再沒犯過。”

他神色感慨地放下茶壺,“您是真神了。”

陸長生抿了口茶,神色淡然。

“地氣順了,自然無法攪人心神,李總客氣。”

坐在一旁的李哲聽到這裏,手機也不刷了。

他瞥了瞥嘴,有些好笑。

在他這種受過西方精英教育的年輕人看來,自家老爹顯然是被這些所謂的傳統玄學洗了腦。

雖然覺得荒唐,但礙於李遠航的威嚴,還好還沒敢當眾出格。

寒暄之中,菜品陸續上齊。

周若薇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有些憂慮:“李總,華影王總那邊,還有劇組最新的通報,您都收到了吧?《心燈》的拍攝要推遲至少一個月,整個計劃全亂了。”

李遠航放下筷子:“收到了。王總上午還跟我通了電話,頭大得很。場地、演員檔期、資金成本……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斟酌著說道,“陸老師,圈子傳了些風聲,說您和鄭旭之前有點小不愉快?周總這邊是不是擔心,是鄭旭在中間……”

周若薇接過話題:“不瞞李總,我確實有這方麵的疑慮,這時間點太巧了。”

李遠航卻搖了搖頭:“這次恐怕和他關係不大。”

“哦?”

陸長生沒想到他居然也有了解。

“陳國華導演,”李遠航有些鬱悶,“上個月底在澳門,栽了個大跟頭。聽說涉的金額不小,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現在債主找上門,拍攝許可、甚至他個人的出入境都受了影響。資方華影和幾家保險公司正在緊急評估風險,劇組停機是必然的程序。”

“鄭旭嘛……”他熱情地給陸長生夾菜,“最多是風聞了這事,順水推舟,可能在別的環節使了點勁,但根源還在陳導自己身上。他那爛賭的毛病,圈裏幾個老朋友勸過,沒用。”

李哲冷不丁插了句嘴:“爸,你們說的鄭旭,是鄭家那個?”

“吃你的菜,”李遠航瞪了他一眼。

“問問嘛,”李哲聳聳肩,渾不在意,“上個月在MAO碰到過他一次,拽得跟什麽似的,帶了一群網紅臉在場子裏拚酒,看著就不像是個能幹正事的主兒。”

周若薇目光輕閃,立刻端起茶杯,笑著將話題引開。

“李總,您上次說老家那邊……”

“對,對,對...陸老師,周總,雖說現在沒啥事了,可我這心裏頭,總還懸著的,老宅畢竟是要代代傳下去的基業,我總想著,能不能請陸老師您再費心一次,去實地瞧瞧。”

“不止是看看,最好能幫我把整個宅基的氣理,從頭到尾把它徹底梳理好。報酬方麵,您千萬別客氣。”

姿態極低,訴求卻明確。

陸長生尚未回應。

李哲在此時放下了手機,發出一聲輕笑。

“爸,我還有個局,就先失陪了。”

他推開椅子站起來,禮貌性地端起酒杯晃了晃。

“陸老師,我學的東西淺,隻認一個理:萬事萬物,根基不牢,一切皆是虛談。就像建築,唯有打到真正的承重層,才有資格談上麵建什麽、擺什麽。”

他笑意加深,那抹嘲弄終於不再掩飾:“至於地氣、陣眼這些高端學問,我是真聽不懂,也就不在這兒掃各位的興了。”

他一口悶掉杯中酒,朝眾人示意了一下後轉身而去。

陸長生確實沒動怒。

新買的幾本道家書籍本就讓他頭大,那些借用的專業名詞,也不過是掩蓋練氣修真秘密的權宜之計。

李哲那番質疑反而在不經意間撞開了他的思路。

那本晦澀難懂的《周易》,在這一刻與他靈覺產生微妙的共鳴。

或許是此間先賢對規則的一次偉大描繪。

念頭如清風掠過,未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