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想敗國撈錢,怎麽就有聖君之資了

第15章 我在西苑掙的

他不知道的是,這幫人昨天晚上一個個在家裏裝得有多慘。

捶腰的捶腰,歎氣的歎氣,愁眉苦臉的跟在工地上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結果今天天沒亮全蹦起來了。

比公雞還準時。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去的不是工地,是什麽藏金洞。

李玄到西苑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了。

他本來想多睡一會兒的。

昨天在工地上蹲了一整天,回去之後累得跟狗似的,倒在**就不想動了。

可躺了一會兒,就覺得不踏實。

昨天那個買肉的小吏還曆曆在目呢。

他前腳剛走,後腳那幫人肯定又得偷工減料。

買米用陳米糊弄。

買肉就買兩根骨頭。

發工錢的時候再抹掉個零頭。

這些錢可都是他的返現啊!

少花一文,就少進他口袋一文!

想到這裏,李玄瞬間就不困了。

爬起來就往西苑趕。

到了地方一看。

果不其然。

灶台邊上的菜堆了不少,綠油油一大片。

但肉呢?

昨天好歹每個人還能分到幾塊紅燒肉。

今天就剩兩坨肥油子。

李玄當場臉就黑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昨天才罵過一個人,今天又來一個?

這幫人是覺得他的話跟放屁一樣嗎?

“誰買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溫度好像一下子低了好幾度。

一個新換上來的小吏當場腿就軟了。

“殿下,昨天那個挨了罵,今天換小人來辦的……”

“小人想著昨天殿下也說了不少,開銷確實大,所以就稍微控製了一——”

“你也想替孤省錢?”

李玄打斷了他。

“昨天那個替孤省錢的,你看到他什麽下場了吧?”

“哦,我知道了,你想當太子是吧!”

小吏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這可不興胡說,就是相當,也不能讓人知道呀!

“去,重新買。”

“照昨天的量來。”

“再給孤省一次,我砍了你!”

小吏不敢再說半個字,轉身就跑。

不遠處幾個正在搬石頭的民夫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石匠趙老六壓低聲音。

“看到了吧?”

“殿下是真怕有人克扣咱們。”

“所以天天過來盯著。”

年輕民夫用力點了點頭。

他現在徹底信了。

太子殿下不是做一天好人就走的那種人。

昨天盯著買肉,今天還盯著買肉。

這是真心實意地要讓他們吃飽。

想到這裏,他手裏搬石頭的勁兒都大了三分。

西苑這邊的好日子,瞞了三天。

三天。

已經是極限了。

第一天,所有人守口如瓶。

第二天,有幾個嘴不太嚴的開始跟自家婆娘透了點風。

第三天,半條街都知道了。

沒辦法。

你想想看。

一個平時回家就唉聲歎氣、苦著臉說“又被折騰了一天”的人,突然開始每天天沒亮就躥起來往外跑。

跑就跑吧,還跑得特別積極。

以前叫都叫不起來的人,現在雞還沒叫他就出門了。

而且回來之後的狀態也不太對。

嘴上說累得要死。

可臉色紅潤,精神頭十足,走路帶風。

說沒吃什麽好的。

可肚子撐得鼓鼓的,晚飯都吃不下幾口。

他婆娘又不是傻子。

觀察了兩天,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終於在第三天晚上,趁著趙老六又演慘的時候。

他老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給我老實交代。”

“你是不是在外頭有人了?”

趙老六:“???”

他差點從炕上蹦起來。

“你說什麽呢!我都這把年紀了——”

“那你天天出門那麽積極,回來又不肯說實話,你不是有人了是什麽?”

“我……”

趙老六張了張嘴,一臉冤枉。

有人了?

他能有什麽人?

他唯一惦記的就是西苑灶台上那口大鍋裏的紅燒肉。

可這話又不好解釋。

總不能說,老婆子你誤會了,我不是有人了,我是有肉了。

那不是更說不清楚了嗎?

趙老六糾結了半天。

最後一咬牙,把炕邊那塊磚掀了。

“你自己看吧。”

他老伴低頭一瞧。

磚縫底下,銅錢碎銀擠得滿滿當當,亮閃閃一片。

“這……這……”

她瞪大了眼睛,半天沒回過神來。

“哪來的?”

“我在西苑掙的。”

趙老六這下總算能挺直腰板了。

“太子殿下讓我們幹活,管三頓飯,還發工錢。”

“白米飯,熱菜,頓頓有肉。”

“工錢是當天結,一文不少。”

他老伴的嘴越張越大。

“你……你沒喝酒吧?”

“喝什麽酒!你看看這錢是假的嗎?”

趙老六把幾枚銅錢撿起來往桌上一拍,叮當響。

“這還能有假?”

他老伴拿起一枚銅錢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確實是真的。

然後她的表情就變了。

從震驚變成了心疼。

“你這死老頭子!”

“掙了這麽多天的錢,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還天天給你熱粥,心疼你在外頭受苦——”

“結果你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

趙老六:“……”

他發現自己不管怎麽做都是錯的。

不說吧,人家懷疑他有人了。

說了吧,人家又怪他瞞著。

男人這輩子!

難啊。

趙老六家的事,隻是一個縮影。

這天晚上,好幾戶人家都經曆了類似的“真相揭露時刻“。

有的是被媳婦發現兜裏有錢的。

有的是被老娘看出來臉色紅潤不像受苦的。

還有一個最倒黴的。

他兒子在他枕頭底下翻出了銅錢,拿去跟鄰居小孩顯擺。

一炷香的工夫,整條巷子都知道了。

西苑那邊。

管飯,發錢,太子殿下親自盯著。

這消息像是燒著了的幹柴,一傳十,十傳百,攔都攔不住。

第二天一早,西苑門口就出事了。

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而是門口多了一幫人。

一幫不請自來的人。

負責點人的小吏剛把冊子打開,就發現今天的場麵有點不太對。

來的人,比名單上的多了一倍不止。

“你們是哪來的?”

他指著那群陌生麵孔。

“官爺,我們也想來西苑幹活!”

“是啊,聽說這邊管飯還發錢。”

“我們力氣大得很,搬石頭扛木頭都行!”

“官爺行行好,給我們一個名額吧!”

小吏一聽,腦袋嗡的一下。

好家夥。

服徭役還有人主動來報名的?

他幹了這麽多年,

這事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稀罕。

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西苑裏麵的那幫老民夫就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