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聖女麵前,我沒錯!
幺幺似乎聽懂了李瀟的抱怨,它停下了動作,歪著碩大的馬頭,金色的瞳孔裏竟然流露出一絲委屈?
它低下高傲的頭顱,用柔軟的嘴唇,輕輕蹭了蹭李瀟的胳膊,喉嚨裏發出討好的咕嚕聲。
李瀟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家夥,這畜生還挺會來事兒。
他也不再逗它,將手中的寒冰草遞了過去。
幺幺一口將整株寒冰草吞入腹中,滿足地打了個響鼻,渾身雪白的毛發上,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寶光。
它歡快地在馬廄裏跑了兩圈,最後停在李瀟麵前,用頭親昵地蹭著他的胸口。
眼看靈馬如此變化,李瀟興奮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哈哈哈,道爺我果然是天命之……”
他的狂笑聲還未落下。
一道清冷如月華,卻又帶著幾分質問意味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後響起。
“你今天在山下惹禍了?”
這聲音!
李瀟的笑聲戛然而止,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猛地轉過身。
柳如煙不知何時,已經俏生生地站在馬廄門口。
月光為她披上一層聖潔的銀紗,清冷的容顏在夜色中更顯絕美,隻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裏,此刻卻結著一層寒霜。
惹禍了?
李瀟心裏咯噔一下,瞬間聯想到了下午在坊市發生的事情。
趙天霸!
肯定是那個老東西找上門來了!
動作還真快。
李瀟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該死不承認,還是避重就輕?
可當他對上柳如煙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清眸時,所有的謊言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是周通天那個鱉孫交代的,要把聖女給睡了!
想要完成這個地獄級難度的任務,第一步,就是要獲得她的信任和好感。
在這種事情上撒謊,一旦被戳穿,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賭一把!
就賭她是個講道理的人!
李瀟心一橫,牙一咬,直接挺直了腰杆。
“回聖女,是惹了點小麻煩。”
他沒有絲毫隱瞞,將下午在坊市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很聰明地強調了趙坤如何囂張跋扈,如何栽贓陷害,以及自己是如何為了維護清月峰的顏麵,才被迫還手。
“那趙坤說我偷了他的靈石,這不僅是汙蔑我個人,更是往您清月峰的臉上抹黑!”
“小的身為清月峰的馬夫,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聖女您的臉麵,豈能容他如此放肆?”
“所以,小的才沒忍住,出手教訓了他一下。”
李瀟說得義正言辭,慷慨激昂,仿佛自己真是個為了維護主子尊嚴不惜一切的忠仆。
柳如煙靜靜地聽著,臉上的寒霜並未消融半分。
待李瀟說完,她才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跪下。”
李瀟的表情僵住了。
他設想過柳如煙可能會生氣,可能會責罰,但沒想到她會讓自己下跪。
他看著柳如煙那張冰雕玉琢般的臉,心中湧上一股邪火。
老子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你這匹破馬!
老子在外麵跟人拚死拚活,你回來不問青紅皂白就讓老子下跪?
憑什麽!
李瀟的膝蓋,像是灌了鉛一樣,紋絲不動。
他梗著脖子,直視著柳如煙。
“聖女,我不跪。”
“我沒錯!”
此話一出,馬廄周圍的空氣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
柳如煙的眸中,閃過一抹真實的怒意。
她身為天劍宗聖女,地位尊崇,何曾有人敢如此忤逆她?
更何況,還是一個她隨手提拔上來的雜役。
“好一個你沒錯。”
柳如煙怒極反笑,聲音愈發冰冷。
“趙天霸是我宗執法堂長老,你廢了他唯一的兒子,還說你沒錯?”
“你可知,他現在就在清月峰外,要我給你一個交代!”
“你讓我如何交代?為了你一個馬夫,去得罪一位靈河境的長老嗎?”
話音未落,她玉袖一揮。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憑空襲來,狠狠地撞在了李瀟的胸口。
“噗!”
李瀟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迎麵撞上,整個人再次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馬廄的牆壁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五髒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
這就是洞玄境的實力嗎?
僅僅是隨手一擊,就讓他毫無反抗之力。
李瀟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柳如煙一步步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清冷的眸子裏殺機閃爍。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否則,我現在就將你斃於掌下,提著你的頭去給趙長老一個交代!”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將李瀟籠罩。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下一句話說得不對,眼前這個絕美的女人,會毫不猶豫地擰下自己的腦袋。
完了。
這次好像玩脫了。
李瀟心中一片冰涼。
可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他骨子裏的那股狠勁,再次被激發了出來。
死就死!
反正爛命一條!
臨死前,也得把話說清楚,不能當個糊塗鬼!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迎上柳如煙那冰冷的目光,臉上竟擠出了一絲慘烈的笑容。
“理由?”
“聖女,我李瀟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但我死之前,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如煙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李瀟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因為傷勢而顯得有些虛弱,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聖女可知,您那匹寶貝靈馬,最喜食的是什麽?”
“是中品靈草,寒冰草!”
“聖女又可知,一株寒冰草,在坊市是什麽價錢?”
“六十枚下品靈石,頂級的要價九十!”
“我一個雜役,一個月的份例,隻有半塊下品靈石。”
“我拿什麽去給它買?”
說到這裏,李瀟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委屈和不甘。
“但我既然當了您的馬夫,就不能讓您的靈馬受了委去!”
“我把之前省吃儉用,連婆娘本都攢下的所有積蓄,一百枚下品靈石全都拿了出來!”
“我跟那攤主磨破了嘴皮子,最後才買下了兩株寒冰草。”
“可就在我交易的時候,那趙坤跳了出來,說我偷了他的靈石,要搶我的儲物袋!”
“聖女,您說,我能讓他搶嗎?”
“那是我給幺幺買的口糧,是我這個馬夫的失職與否!”
“我若是讓他搶走了,我還有什麽臉麵回來見您?還有什麽資格再養您的馬?”
“所以我才出手,我打他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幺幺,是為了不辜負您對我的信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