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破局
與此同時,越州城內,白蓮教教主呂霜正在指揮所蹙眉勾畫著什麽。
下方的幾位樣貌醜陋,年紀較大的兵將已經開始提前慶祝。
“嗝…哈哈哈哈,等打下這越州城,老子一定得把這城裏麵最美的小娘子也收入囊中…”
“哈哈哈哈…張將軍威武,這幫官兵實屬廢物,老子們還沒怎麽用力呢,他們就倒下了…”
“皇帝輪流做,今日到我家…哈哈哈哈…”
聽著旁邊幾人大聲的談話,呂霜咬牙…豎子不足與謀啊。
這些人都是越州城當地勢力的各種頭頭,或者是其他有糧的大戶,之前因為跟這太守不和便一直被打壓。
直到他們白蓮教來了之後,這些人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貼了上來,一開始她還以為人多力量大,能進來一起造反,大家都是兄弟。
沒想到…
呂霜暗自琢磨著,若是現在就跟他們翻臉,怕是整隻隊伍都會出現分歧。
正當她細細思考時,翠鳥忽然從門外衝了進來,半跪在:“教主,金龍堂堂主和那位劉老四求見。”
柳夢雨和劉老四?
呂霜狠狠一蹙眉,他倆過來幹什麽?
對於李遊等人的事情,她也是知曉的,再加上柳夢雨本身就是自己的心腹骨幹,她心中對這些人也算有些好感。
“讓他們進來…”呂霜一揮手。
柳夢雨進來之後,一下半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道:“教主…”
很快她便將之前李遊所言給複述了一遍。
呂霜蹙眉聽著,越聽越是心驚,這些時日,她也隱隱有種感覺,這仗打的太順了…
作為一名跟朝廷從小都到大的知名邪教頭子,她雖說不認可這皇帝老兒的所作所為,但是對於朝廷的實力還是頗為認可的。
強麽?
很強…
如今這老皇帝之所以年紀輕輕就開始不幹人事,修仙問道,就是因為大虞的軍備器械,國防兵力足以壓倒朝中一切反抗者。
不要說像他們這樣隻有五萬兵馬邪教,前些年,平南一代據說還爆發了十幾萬人的農民起義,不也是被朝廷給鎮壓了麽。
這些官兵武器精良,訓練有素,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流民災民能打的過的。
再加上他們教會中其實也各派係分裂,她這個教主,若想指揮些什麽東西,基本也是來回扯皮,根本無法做到令行禁止…
在聽完柳夢雨所說之後,她連忙跑到地圖前,看著各處關鍵要塞,發現果然如那人所說,危險性極大。
當下她便輕咳一聲,下命令道:
“這個…”
“嗨呀,這有什麽可怕的,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官兵罷了,見我教眾勢大,自然嚇得望風而逃…”
“如今我們占據越州,收攏災民,擴充勢力,隻要守住越州,往後就能一步步做大,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啊…”
還沒等呂霜開口,一個身材枯瘦的老人便亢奮回道。
柳夢雨瞥了他一眼,此人名叫…張泰。
是越州本地最大的流氓頭子,有不少人都是跟著他一起入了白蓮教的。
這些天他可沒少給自己下馬威看。
果不其然,這人一開口,身邊響應者頓時跟著叫嚷起來:
“沒錯啊,老子們好不容易就要打下來塊地方,在這享受享受怎麽了?”
“是啊…”
“嗨,教主,你不用怕,這幫官軍就是一行酒囊飯袋,隻要是你一聲令下,老子立刻帶人弄死他們…”
呂霜胸膛一陣起伏,剛想說什麽,站在柳夢雨旁邊的劉老四就開口了:
“都她媽給我閉嘴…”
這一聲嗬斥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屋內所有的喧鬧。
張泰原本臉上的笑容也突然一僵,他神色不善的看著劉老四。
“這踏馬是哪來的小癟三啊,也敢讓你爺爺閉嘴…”
“啪嘰…”一聲。
張泰捂著腦袋,慘叫著倒在地上,額前滿是碎瓷片和鮮血。
“啊啊啊啊…”
劉老四不屑的冷哼一聲,他瑪德什麽檔次也敢在老子麵前耀武揚威的,看著一時之間被鎮住的眾人,他他語氣冰冷道:
“朝廷精銳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你們這群王八蛋自投羅網,眼下教眾隨時可能被合圍,糧草撐不過三日,你們還有心思在這裏飲酒作樂?”
“若是再執迷不悟,不出十日,在場所有人,都得死無全屍!”
“你是教主,你來做個決斷吧…”
說完,他便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呂霜。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且迅速,在場的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那一個茶碗就被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漢子拿起狠砸了下去。
那些教會眾人本來還想為那張泰說些什麽呢,隨即又見到這人拿起了個茶碗。
正來回巡邏著的看著他們,似乎下一個誰說話,誰就肯定得挨打。
當下,他們也不準備自己做這個出頭鳥,都眼巴巴的看著那教主。
呂霜深吸了一口氣,眸子精光四射的看著眼前的漢子,這人身上似乎有股特殊的氣質,仿佛他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就會全都向他那靠攏。
不過眼下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輕咳一聲:“傳我命令,立刻收縮兵力,放棄東西兩門,所有教眾全部集結到內城和臨江渡口之間,不得有誤。
“老弱婦孺即刻轉移到臨江渡口,立刻安排船隻待命,隨時準備接應。
“另抽調兩百名精通水性、身手矯健的精壯教眾,連夜趕往青山隘口前的小山丘,多樹旗幟、放火造勢,製造伏兵假象,務必拖延官軍合圍速度。”
“最後,把教中所有糧草、衣物,盡數分發給城外災民,告知他們官軍即將屠城,願與我白蓮教共進退者,便協助堵截官軍,拚一條活路!”
“是!”
身旁親信不敢耽擱,高聲應下,轉身便快步出去傳達命令。
柳夢雨站在一旁,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看向呂霜,由衷說道:“教主英明。”
呂霜卻絲毫沒有放鬆,神色依舊凝重無比,她緩緩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望著城外漆黑如墨的夜色,低聲道:
“並非我英明,是那位未曾謀麵的李遊先生,一眼看破了這死局。我等終究是流民之眾,差一點,就因一時貪功,葬送了所有兄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