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師兄的營生
周劍的屍體“噗通”一聲癱軟倒地,腦漿與鮮血濺滿了周圍的枯葉。
林凡立在原地,激動心情慢慢平複,身子微微發顫。
他本以為,自己第一次直接殺人,定會惡心到嘔吐,最少也會有些不適之感。
可當溫熱的血汙順著掌心蔓延開來,他竟沒有一絲波瀾。
林凡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冷酷。
他低頭再看向周劍的屍體。
那張以往囂張跋扈的臉,此刻扭曲著,再沒了半分氣焰。
這周劍平日裏放高利貸,欺男霸女,逼良為娼……
所做的樁樁件件都是惡行,絕不止老吳一家遭殃。
“是他該死。”林凡深吸一口氣,“我這是替天行道。”
況且,這世道,本就弱肉強食!
經此一事,倒是更加堅定了林凡心中的一個信念——
要想一直活下去,不任人宰割……
唯有握緊拳頭,精研武道!
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慢慢蹲下身,撥開周劍衣襟,開始搜查起來。
將手從起懷裏掏出,林凡眼前一亮。
周劍懷裏的褡褳中,竟放了不少碎銀,粗略一掂,差不多得有十兩!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張皺巴巴的欠條。
林凡平日裏靠著兩個馬仔,賣了不少獵物,攢了大半個月,也才二兩出頭。
沒想到隻殺了周劍這一個惡人,竟然能有十兩入賬。
而且,還有那一疊欠條。
每一張,都代表著他拯救了一個家庭!
林凡長出了一口氣。
慶幸之餘,理智立刻回籠。
周劍是血狼幫在青岩村的頭目,跟林老三那種普通獵戶不同,他的失蹤必然會引起血狼幫的注意。
隨之而來的,就是大範圍的搜尋。
林凡不敢耽擱,環顧四周,選了處枯枝茂密的低窪之地。
先用石頭將周劍的臉砸得稀巴爛,再往上堆些枯枝敗葉,點了把火。
火焰劈啪作響,濃煙被樹葉擋住,散得很慢。
林凡守在旁邊,時不時添些柴。
半個時辰過去,屍體已經燒得麵目全非。
在此期間,林凡讓平頭和小胖一起配合,已經在一旁挖了一處三尺深的土坑。
把周劍屍體埋了進去,還在上麵踩了幾腳,確保看不出痕跡。
最後,他朝兩個馬仔發出一道意念,讓他們用鼻子把周圍的灰燼混進泥土裏。
做完這一切,林凡才鬆了口氣。
這處山林野獸不少,不出三天就再也找不出任何線索了。
就算日後真的因為某些原因,導致這一坨屍體再次現世,也根本無法認出周劍的模樣。
回程的路上,林凡攥著身上的銀子,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裏踏實不少。
他心中盤算,得先買把趁手的弓。
自己現在氣血已經有小手指粗細,力量增加不少,一石弓早就難不倒他。
如果逞強,怕是二石弓也不在話下。
有了好的弓箭,將來再打些山裏的獵物就更加輕鬆,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是也。
又想起之前王騰師兄提過的淬體湯,聽說那湯可以打磨身體、提升氣血,一定要想辦法搞到一些。
但念頭升起,就被他壓了下去。
周劍剛死,他的三個手下肯定會到處尋找,這時候要是自己突然拿出銀子大肆采買,難免引人懷疑。
“還是再忍一忍。”林凡想了想,“等段日子風頭過了,就說獵到了大獵物,賣了好價錢,這樣才合理。”
一宿無話。
次日天剛亮,林凡剛出門,就見周劍的三個手下在村口東張西望,臉上滿是慌張。
經過他們身邊時,還能聽見幾人在那裏嘀嘀咕咕。
“周哥昨晚就沒回來,不會出什麽事吧?”
另一人接話:
“周哥能出什麽事?可能又去哪個娘們家裏了吧?”
“隻是,咱們昨日剛放出去的銀子,欠條可都在周哥那裏呢。”
“幫派要是問的話,這可怎麽辦?”
林凡瞥了他們一眼,心裏冷笑。
那些欠條,他早已隨著周劍的屍體一把火,直接讓它煙消雲散了。
他裝作沒看見,徑直離去。
這三個手下平日裏也就仗著周劍的威勢耀武揚威,如今僅憑他們三人,就像沒頭蒼蠅,成不了什麽氣候。
到了李門,已經有不少弟子在練功。
林凡如常走到角落,先紮了半個時辰的樁,等氣感順暢了,才開始練綿雲掌。
一套掌法打完,額頭上滲出汗珠,渾身卻透著股暢快。
昨晚的事雖然心驚,但並未影響他練功的心思,反而讓他更迫切地想變強。
早課結束後,林凡見徐宏師兄正在曬煉草藥,便走上前拱手道:
“師兄,之前聽說過淬體湯這種東西,不知道具體有什麽講究?”
徐宏回頭一看是林凡,笑著回道:
“你倒是上心。”
“淬體湯也分著三六九等,最便宜的那種,幾百文錢一副,藥材都是些尋常的當歸、黃芪。”
“用它來泡身體,補氣血的效果實在有限。”
“好點的就得一兩銀子往上,都是一些活血的老參、續斷,甚至有些還放極少量的虎骨、鹿茸。”
“那些才是真正壯筋骨,可以助氣感運行。”
林凡點了點頭。
現在有錢了,這個價格,倒是可以承受。
不過,徐宏頓了頓又道:
“隻是,咱們這三十六外村,最多也就有幾百文的那種賣,好的必須得去十八內村鎮上的藥鋪才買得到。”
“但一般都讓武館提前買去了,也不一定經常有貨。”
林凡一聽,暗自點了點頭。
和他之前猜想的一樣,淬體湯這種東西,武館自然是消費的大頭。
“看來隻能碰運氣了,趕上藥鋪有,就多買幾份。”
“徐師兄,我還有個疑問。”
他見徐宏此時有空閑,知道他脾氣溫和,便開口問道:
“幾位內院師兄平日裏買淬體湯、添置兵器什麽的,這些錢都是從哪來的?”
徐宏聞言就笑了:
“我們六個各有營生,畢竟師父已經免除束脩,我們的練武花銷自然要靠自己去掙了。”
林凡恍然大悟:
“怪不得有時見不到幾位師兄,原來是出去做事了。那具體都是做什麽呢?”
徐宏一直欣賞林凡,自然是知無不答:
“陳東師兄醫術好,在鎮上開了個小醫館,專治跌打損傷,生意不錯。”
“孫立師兄在鎮上鏢局當的是一個小鏢頭。一趟活估計能到手個幾兩左右吧。”
“王騰師弟在西河鎮的張財主家做教頭,教他家兒子練拳,每個月三兩銀子,還管晚上那一頓飯。”
“錢昌師弟幫人看著馬場,防止山匪惦記,雖然掙得不多,但好在活比較清閑。”
“胡剛師弟則在天罡會,做著朝奉。薪銀從未和我們說過。”
“至於我自己……”徐宏頓了頓,“我不習慣受拘束,就靠著在山間采些草藥,倒也能養活自己。”
徐宏的營生,林凡倒是早就有所猜測。
此刻一聽,果然和自己心中所想大差不差。
其他幾位師兄,也是容易理解。
隻是……
林凡愣了愣,“天罡會?”
他之前就隱約聽過這名字,卻不知具體是做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