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傷寒之弊
李玄山走上前,拍著林凡的肩膀,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熱切:
“我找了這麽多年,總算沒白費功夫!”
“你這資質與人品,才配做我李玄山的關門弟子!”
林凡心中一熱,眼眶微微發酸。
自從進李門,師父雖多有指點,卻從未如此直白地褒獎過。
這番話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讓他振奮。
好像所有的辛苦、凶險,在這一刻都有了回報。
“師父……”
林凡語調哽咽。
李玄山擺了擺手,神色漸漸嚴肅:
“別高興得太早。”
“煉肉境隻不過說明你在鍛體一階上,邁出去了兩小步而已!”
“往後的路,會越來越難!”
林凡穩住心神,鄭重的點了點頭。
“還有一點,你將來力量會越來越大,那就更加要學會收放。”
“就像剛才那拳,力道雖足,卻剛猛有餘。”
“碰到真正的高手,很容易長輩針對!”
他指著牆壁上的龜裂:
“你看這牆,硬抗力道,便會碎裂。”
“但如果像荊枝一樣,能屈能伸,就不會這麽容易受損。”
“武道也是如此,剛柔並重,方能長久。”
林凡想起剛才,師父輕描淡寫接下自己一掌的樣子,恍然大悟。
李玄山又開口繼續說道:
“接下來幾日,你要先把這煉肉境的力量吃透!”
“每天對著木樁練拳,什麽時候能一拳打碎木樁,卻不讓木屑飛濺,就算入門了。”
“是,師父!”
林凡知道李玄山說的每一句,都是他多年來習武換來的精髓。
放在外邊,恐怕這一句可值千金。
“好,先回去休息吧,一張一弛,方能走得更遠!”
說罷,李玄山就緩步踱到了書桌前。
林凡知道師父這是在下逐客令,便躬身行禮,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廂房。
馬楠和於濤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林凡體內的肌肉還在不停地撕裂重組,讓他困意全無。
頂著屋頂,他暗自思忖。
“我現在一拳揮出,能有六百斤的力道。”
“氣血也來到了兩隻食指粗。”
“這兩項,都像師父所說的那樣,在煉肉境中屬於翹楚。”
“不知那武館大 比又是什麽流程,我能不能爭取到前四,免於縣試?”
本來林凡並沒有瞄著這一屆的武舉,但既然實力到了,他當然也有著不少憧憬。
畢竟,誰還沒有個封侯拜相的夢想?
更何況,地位高了,也能獲得更加優質的武道資源。
許是夜越來越深,也可能是體內的肌肉重組已經完畢。
沒一會,他就感覺眼皮打戰。
“武舉……狀元……”
口中呢喃著,林凡慢慢進入了夢鄉。
翌日。
這次獲得的靈韻元氣是最多的一次,自然還沒有吸收完畢,身體也還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
林凡起來後,帶著兩根虎骨,來到了陳東師兄的屋外。
“陳師兄!”
他輕輕敲了幾下門,但卻沒有應答。
“陳東師兄不在?”
林凡本來打算將虎骨交由陳東熬製,爭取在大 比之前,能泡上幾次虎骨淬體湯。
見沒有應聲,林凡也隻能無奈離去。
但他剛剛轉身,就聽見裏邊傳來略顯憔悴的聲音。
“……來了……”
門吱呀推開。
林凡神色一怔。
“師兄?”
陳東的身影出現在門後,才幾日不見,竟像是一下子老了六七歲。
臉色蠟黃,眼下青黑。
還未張口,就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每一聲聽起來都讓林凡揪心,就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師兄,你這是怎麽了?”
林凡連忙上前扶住。
陳東師兄雖然境界不高,但也是煉皮境武者,按說寒暑不侵,怎麽會虛弱成這樣?
陳東卻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著氣道:
“沒事,老 毛病了……咳……”
“早年……還在藥鋪當學徒的時候,受了寒……咳咳……”
“然後就落下這咳嗽的病根,一到天冷就犯……咳咳……不礙事。”
他說話時聲音輕飄飄的,聽著就沒什麽力氣。
陳東師兄不僅待人寬厚,對自己又極好。
當初幫自己煉製那幾副淬體湯,都沒有收任何的費用。
林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自然不是滋味:
“師兄,要不我去鎮上開點傷寒藥,或者請個郎中?”
“不用不用,咳咳……”
陳東咳嗽了一下,笑著打斷他。
“什麽郎中,能比得上我?”
林凡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那句話有些多餘。
但他看著對方那副虛弱的樣子,腦海中竟然想起一句話——
醫者不能自醫。
正想著,陳東咳嗽著繼續說道:
“咳咳……再說,沒有那鬆陽髓,吃什麽也都沒意義。”
鬆陽髓?
林凡一怔,這又是什麽東西?
剛想開口詢問時,卻被陳東打斷。
“你找我來,不是為了看我咳嗽的吧?有什麽事盡管說。”
林凡這才想起手裏的虎骨,原本是想請陳東幫忙熬製淬體湯,可看他這狀況,實在開不了口。
但他支支吾吾的樣子太過明顯,陳東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他手裏的虎骨上,略帶訝異:
“你這是……又弄到虎骨了?”
他說著又咳嗽起來,彎著腰道。
“是從鎮上藥鋪買的?最近武館大 比將近,虎骨價錢漲得厲害……”
林凡撓了撓頭,見他注意到了,索性說道:
“價錢倒沒什麽,隻是我想大 比前再衝衝氣血……”
“成。”陳東直起身,擺了擺手,語氣卻堅定了些。
“你把虎骨留下,過幾日來取就是。”
林凡看著他蒼白的臉,實在不忍:
“師兄,要不還是算了,你先歇著,我自己想辦法……”
“怎麽?嫌我手藝不行了?”
“這麽好的東西,要是放給其他的庸手來煉製……咳咳……恐怕藥效發揮不了七成!”
陳東故作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咳嗽著笑道。
“咳咳……我這把老骨頭,動一動反而舒坦!”
林凡見他堅持,隻好應下:
“那師兄你可別硬撐,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
陳東接過虎骨,正想轉身,林凡問道:
“師兄,那鬆陽髓是什麽東西?”
陳東神色有些落寞,輕輕回道:
“那是能根治傷寒之痹的藥材,咳咳……隻是,此物本就稀少,市麵上更是連影子都見不到。”
“咳咳……我曾經聽老一輩的人說過,青岩山的後山好像是有,咳咳……隻是,自從那片地界,被血狼幫給占了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了。”
“咳咳咳……!”
可能是一下子說了這麽多的話,陳東師兄又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
林凡趕緊將其攙扶到屋內。
陳東師兄卻有一種老人不服老的勁,一擺手將林凡推開。
“你快去準備大 比,別浪費時間在我這個老頭子身上……咳咳……我沒事……”
林凡見狀,也隻能順應其意,來到屋外,將師兄的房門緊緊掩住。
鬆陽髓,青岩山後山,血狼幫……
林凡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