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孫立重傷
李玄山腳快,但林凡也隻落後幾息。
二者幾乎同時衝到孫立身邊,然後便將他攙扶起來。
孫立胸口劇烈起伏,眼眉緊皺在一起。
他艱難地轉過頭望著李玄山,嘴角隻能咧到一半,似哭似笑,聲音輕微:
“師父……徒弟剛才……一步未退……沒給您丟臉……”
話音未落,孫立喉嚨汩汩作響,一股鮮血立時從口中湧出。
旋即,他腦袋一歪,眼看就要暈厥過去。
“師兄!”
林凡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他的後頸,厲聲大喊。
李玄山手指如電,迅速在孫立胸口至喉嚨的幾處穴位上點過。
指尖落下時,帶著獨特的氣勁。
每一次的觸碰,都讓孫立的身子輕輕一顫。
此式名為“鎖血決”,能暫時封住翻湧的氣血,防止傷勢進一步惡化。
點完最後一處穴位,李玄山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濃鬱藥香撲鼻而來。
“快張嘴!”
李玄山沉聲說道,話語中竟帶著往日難得一見的急切。
但孫立此時已經失去了知覺,林凡見狀,趕緊運力撬開。
李玄山馬上將丹藥送了進去。
這枚“凝神丹”,是他壓箱底的寶貝,能在對普通武者有起死回生之效。
片刻後,孫立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不已,但眉宇間的痛苦之色淡了許多。
李玄山舒了口氣,低聲道:
“還好,總算穩住了。”
林凡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
但看著孫立虛弱的樣子,心頭怒火卻再也壓製不住。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乙組的擂台。
“蘇嚴……!”
蘇嚴站在擂台上,臉上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見林凡看了過來,他冷哼一聲,目光並不躲閃。
那眼神裏,充斥了挑釁與輕蔑。
“你奈我何?”
蘇嚴沒有開口,但這四個字已經從其神態中表露無疑。
林凡雙目一緊,拳頭緊攥:
禮尚往來是嗎……
用重傷孫立師兄來報複?
好膽!
“蘇嚴的實力,應該是煉骨境初期。”
李玄山看出林凡的想法,悠悠開口。
“他天賦異稟,自那個畜生叛變之後,蘇嚴就是三十六外村年輕一輩的魁首。”
“以你現在的實力,最好不要招惹他。”
李玄山說完,輕輕歎了口氣。
畢竟,孫立是在官方舉辦的大 比擂台之上,被蘇嚴光明正大的擊敗。
哪怕身受重傷,他李玄山又能說些什麽?
更遑論以長輩的姿態,親自下場教訓對方了。
那豈不是讓外人笑話他們李門輸不起?
如果放在二十年前,李玄山絕對不會搭理這些規矩和世人的看法。
可蹉跎半生之後,他早已經沒有了當年那股少年心氣。
打落牙齒活血吞……
這個啞巴虧,李玄山就算心中再不甘,也隻能認了。
但李玄山能忍,林凡年輕氣盛,又怎能咽下這口氣?
“煉骨境……”
林凡眉頭微皺,心中不住盤算。
大 比之後,自己差不多可以突破到煉筋境。
但比對方,還是整整差了一個大境界。
加上自己的幾個小弟,恐怕也是差得遠。
“不行,要趕緊提升我的實力才行!”
“蘇嚴……”
林凡口中反複默念,目光裏的寒意竟讓蘇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但蘇嚴搖了搖頭,仿佛在嘲笑林凡的不自量力,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倨傲的模樣。
他輕笑一聲,轉身走下擂台,去登記結果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對其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此時,徐宏也快步趕了過來。
他剛結束自己的比賽,臉上還帶著些許疲憊。
看到孫立的樣子,立刻臉色一變:
“怎麽傷成這樣?”
“先別問了,趕緊回客棧,找大夫給孫立好好看看。”
李玄山沉聲道。
“不可能!我絕不會那樣做!”
林凡剛背負起孫立,忽然聽見人群邊緣傳來女子的低吼聲。
他抬眼望去,正是黃薇。
黃薇對麵還站著一位頭戴鬥笠的男子,麵部被遮擋,看不出大概的樣子。
“薇兒,你別執拗……!”
男子還想開口相勸,黃薇猛地一下甩開了對方的手,轉頭便走。
“哎!”
男子看著黃薇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林凡無心去管這個插曲,步履匆匆,跟著師父師兄離去。
由於第二輪比賽輪次不多,沒過多久就全部結束了。
夕陽西下,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武場也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入夜。
桑園鎮最大的酒樓“迎客樓”。
二樓的雅間裏,擺滿了豐盛的菜肴,醇香的烈酒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黃友仁親自給錢牧之斟滿,滿臉堆笑道:
“賢侄,這外村荒僻得很,也沒什麽好東西,你多擔待些。”
“今日勞你坐鎮,多有辛苦。”
錢牧之端起酒杯,話語裏不緊不慢:
“叔父客氣了,小侄分內之事。”
黃友仁同時舉起,二人一飲而盡。
隨即,他趕緊切入正題:
“賢侄,實不相瞞,今日林凡的表現您也看到了,那小子實在太邪門,小女明日對陣他,怕是……”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錢牧之放下酒杯,似笑非笑:
“叔父何須多憂?”
“我既然坐在這個位子上,還能讓一個區區林凡掀起浪花不成?”
“賢侄說的極是!”黃友仁連忙點頭,再次將對方酒杯斟滿,旋即話鋒一轉。
“但我年紀變大,膽子卻小了不少,就怕……”
“他贏不了。”
錢牧之直接開口打斷,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他心裏早已打定主意——
絕不能讓李門再出第二個天才!
否則,等對方翅膀一硬,自己往後又該如何?
明日,他定要好好收拾林凡。
斷了李門的未來,讓李玄山徹底絕望!
黃友仁一聽,立時大喜。
“隻要賢侄能保小女晉級,黃某必有重謝!”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諂媚道。
“而且,薇兒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她對你向來敬佩有加……”
聽到這裏,錢牧之卻眼眉一抬。
這些個世家門閥啊……
真真兒是習慣了把黑的說成白的。
黃薇對他如何,他又怎能不知?
但黃友仁對自己的巴結,卻讓他極為受用。
這不正是他投靠李家的初衷嗎!
成為——
人上人!
錢牧之臉上笑容更盛,再次端起酒杯:
“薇妹賢淑良善,在下也早傾慕不已,能得垂青,當真三生有幸!”
“好!”
黃友仁眼前一亮,二人同時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旋即,二者對視,均是大笑不已。
接下來觥籌交錯,當是賓主盡歡。
……
客棧。
李玄山小心翼翼地將孫立放平,讓他靠在自己腿上。
好在,沒過多久,孫立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圍在身邊的師父和師弟,嘴唇動了動,聲音依舊虛弱:
“蘇嚴……確實太強……徒弟用盡渾身解數,還是落得這般下場……”
說到最後,語氣裏滿是不甘和沮喪。
李玄山卻搖了搖頭,一反常態的輕聲回道:
“你做得很好。”
孫立聞言,眼圈一紅,哽咽地點了點頭。
他情緒漸漸平複了下來,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