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捅破天了!與半數南陽府官僚為敵
東宮太子太傅!
這六個字,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轟然砸下!
周扒皮臉上的血色,在話音落地的瞬間,被抽得一幹二淨。
他身後的捕快們,握著刀柄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發出的“咯咯”聲,在這死寂的地底空間裏,刺耳得令人心慌。
京城!
東宮!
那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地方,那是未來帝國的主人!
這案子,已經不是通天了。
這是要……捅破天!
然而,吳迪的臉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驚駭。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周扒皮,眼神平靜得像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份還帶著血腥和體溫的名冊。
那張油布,很薄。
可在眾人眼中,卻重若千鈞!
吳迪的目光,在那第一個名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一目十行,迅速掃過。
名單不長。
但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股足以讓南風府地動山搖的勢力。
鹽鐵、漕運、織造、錢莊……幾乎囊括了所有暴利的行當。
這些人,編織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南陽府,乃至周邊數個州府,都籠罩其中。
而那個遠在京城的“太子太傅”,就是這張網最頂端的……蛛王!
“嗬。”
一聲輕笑,從吳迪的唇邊逸出。
他將名冊隨手遞給了一旁臉色同樣凝重的顧長風。
“原來,是養狗啊。”
顧長風接過名冊,隻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吳迪的意思。
這些人,這些所謂的“育嬰堂”,根本不是合作關係!
他們,全都是那位太子太傅,豢養在南陽府的……狗!
專門為他斂財,為他做髒活,甚至為他……煉製那邪門的“玄武丹”!
“走。”
吳迪轉身,白衣飄動,走向了地牢的最深處。
“去會會那條,最忠心的狗。”
……
陰暗潮濕的獨立囚室。
一盞昏黃的油燈,是唯一的光源。
趙元像一灘爛泥,癱在冰冷的地麵上,曾經不可一世的趙大官,如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的武功被廢,經脈寸斷,但那雙眼睛,卻依舊燃燒著怨毒與…一絲有恃無恐的嘲弄。
他篤定,吳迪不敢殺他。
他更篤定,吳迪查不下去。
因為他背後的人,是吳迪,是整個南陽府,都絕對招惹不起的存在!
“吱呀——”
牢門被推開。
吳迪緩步走了進來,身後沒有跟任何人。
他搬了張椅子,就坐在趙元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元。”
吳迪開口,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好奇你背後是誰。”
趙元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也不想知道,你們的‘育嬰堂’,到底有多少。”
吳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來,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魔鬼的私語。
“你的兒子,趙康,平日裏最喜歡去城西的‘百花樓’,點一個叫‘小翠’的姑娘,對嗎?”
趙元臉上的嘲弄,瞬間凝固!
“他還喜歡賭錢,上個月,在‘四海賭坊’,一夜之間輸了三萬兩,是你派管家去平的賬。”
“對了,他還有個外室,養在城南的柳葉巷,上個月剛生了個兒子,還沒滿月……”
吳迪每說一句,趙元臉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這些事,都是趙家的絕密!他是怎麽知道的?!
“你……你想幹什麽?!”
趙元終於怕了,聲音嘶啞,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恐懼。
“不幹什麽。”
吳迪笑了,笑得溫和,卻讓趙元如墜冰窟。
“我隻是在想,如果趙家一夜之間,滿門抄斬,你那個剛滿月的小孫子……”
“他會不會,也被送進一個新的‘育嬰堂’,成為別人煉丹的藥材呢?”
“不!!!”
趙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嘶吼,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眼中隻剩下無盡的絕望和崩潰!
吳迪的這句話,精準地,殘忍地,刺穿了他所有心理防線!
然而,就在趙元精神防線崩潰的刹那。
吳迪的【天醫神探眼】中,卻清晰地看到,一縷微不可查的黑氣,猛地從趙元的心口處竄起,瞬間遊遍他的四肢百骸!
趙元那即將崩潰的眼神,竟在瞬間恢複了一絲詭異的“清明”與“死寂”。
他死死地盯著吳迪,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靈魂!
【心魔咒印】!
吳迪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四個字。
一種極其陰毒的上古秘術,以心血為引,種於魂魄深處。
一旦宿主意圖背叛,咒印便會立刻發作,鎖死神魂,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難怪。
難怪他敢如此有恃無恐。
原來早就被上了雙重保險。
吳迪緩緩站起身。
常規的審訊,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走出囚室,蘇傾城和顧長風正等在外麵。
“那個‘影魅’,也一樣。”
蘇傾城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挫敗。
“我用了天遣閣的秘法,逼他吐露了一些外圍據點,但一問及核心,就立刻陷入癲狂,狀若瘋魔。”
顧長風的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指著囚室的方向,沉聲道:“吳兄,我剛剛望氣,此人命格之上,纏著一絲紫黑色的‘蛟龍煞’,其源頭……與那名錄上的第一個名字,遙相呼應,直指京城!”
“這已經不是凡間的權謀了。”
“這是……國運之爭!”
吳迪沒有說話。
他走到地牢的出口,看著外麵已經開始泛白的天際,和一隊隊全副武裝,開始封鎖全城的府兵。
南風府,這座沉睡的巨獸,正在被他親手喚醒。
“他們以為,用咒印鎖住了嘴,秘密就不會泄露。”
吳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鋒銳。
“真是天真。”
“人會說謊,但錢,不會。”
他轉過頭,看向匆匆趕來的周扒皮。
“老周!”
“大人!小的在!”
“趙家名下所有商鋪、田產、宅邸,立刻查封!所有賬本、信函、票據,片紙不留,全部給我搬回來!”
周扒皮麵露難色:“大人,趙家在南陽府盤根錯節,許多產業都掛在旁支和一些官員名下,這……”
“那就一起查!”
吳迪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
“我不管他掛在誰的名下,不管牽扯到誰,有一個,抓一個!有一家,抄一家!”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我要知道趙家十年內,每一筆資金的流向!”
“府丞大人那邊,我自會去說。”
“你,隻管奉命抓人!”
吳迪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
周扒皮渾身一震,所有顧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興奮與狂熱!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場席卷整個南陽府的官場大地震,即將在自己的手中拉開序幕!
“遵命!!”
周扒皮領命,帶著滿臉猙獰的笑,轉身離去。
整個地牢之外,風聲鶴唳,鐵甲鏗鏘。
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清洗,開始了。
顧長風看著吳迪的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原以為吳迪是要掀桌子。
現在才明白,吳迪這是要……直接把整座南陽府的牌桌,都給劈了!
“吳兄……”
顧長風的聲音有些幹澀,“你這是要與半個南陽府的官僚為敵啊!”
吳迪沒有回頭。
他隻是抬起頭,看著那片被黎明撕開了一道口子的,灰蒙蒙的天空。
“半個?”
他輕聲說道。
“不。”
“我要的,是讓那條遠在京城的小真龍,也感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