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九品縣尉的神辯,足以封神!
“問斬!”
兩個字,如同九幽寒冰鑄就的利刃,裹挾著皇權天威,狠狠刺入南陽府衙的每一個角落!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時間,仿佛被凍結。
周扒皮兩眼一翻,已經半昏厥過去,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
顧長風麵無人色,手中羅盤“哢嚓”一聲,竟裂開一道縫隙,他嘴唇哆嗦著,卦象反噬,心神俱裂!
完了!
天機已死,神仙難救!
“鏘!”
一聲輕鳴,是劍刃出鞘半寸的摩擦聲。
蘇傾城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血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決絕的殺意。
她的人,她的劍,已化作一頭即將噬主的絕美凶獸!
哪怕是死,她也要在這些人的脖子上,撕開一道口子!
然而。
就在這劍拔弩張,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氛圍中。
一道懶洋洋的,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公公。”
吳迪動了。
他沒有跪,沒有怕,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施施然地,從那群殺氣騰騰的大內高手和暗衛司緹騎中間穿過,仿佛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他走到了那位手捧聖旨,滿臉陰鷙的蟒袍太監麵前。
他笑了。
笑得陽光燦爛,人畜無害。
“這聖旨……念錯了吧?”
轟!
一言出,滿場皆驚!
那蟒袍太監,也就是司禮監隨堂太監曹化淳,臉上的得意與陰狠瞬間凝固,隨即化作滔天的震怒!
“大膽!”
“吳迪!你死到臨頭,竟敢質疑聖意,汙蔑咱家?”
“你是想被株連九族嗎?!”
曹化淳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蘭花指顫抖著,直指吳迪的鼻尖。
他身後的高手們“唰”的一聲,刀劍齊出,森寒的殺機如潮水般湧向吳迪!
“錯了,就是錯了。”
吳迪卻看也不看那些刀劍,隻是盯著曹化淳的眼睛,笑容愈發玩味。
“曹公公,我大炎律法,官員論罪,需三司會審,刑部複核,大理寺定罪,最後由陛下朱批。”
“從我的信發出,到你們抵達,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才三天。”
“三天之內,走完所有流程,再從神京發回一份斬立決的聖旨?”
吳迪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公公,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還是當這滿朝文武,都是一群飯桶?”
曹化淳的瞳孔,驟然收縮!
吳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重錘,敲在他的心口!
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如此篤定?!
“你……你血口噴人!咱家……咱家帶來的是陛下親筆手諭,特事特辦!”
曹化淳色厲內荏地尖叫道。
“是嗎?”
吳迪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
【天醫神探眼,啟動!】
【人物:曹化淳】
【身份:司禮監隨堂太監,東宮太子一黨】
【武功:七品武師(葵花寶典殘篇)】
【狀態:心跳140/分,腎上腺素飆升,瞳孔微散,左手袖中藏有另一卷偽詔……他在說謊,他在恐懼!】
一切,了然於胸。
吳迪嘴角的弧度,瞬間拉滿,帶上了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公公,你從入這府衙大門開始,一共說了七十九個字。”
“心跳,卻比尋常快了三成。”
“你宣讀聖旨時,左手的袖口,比右手攥得更緊,那裏……是藏著另一份真正的旨意,還是藏著一把見不得光的匕首?”
“又或者……”
吳迪的目光,幽幽地落在那卷明黃的聖旨上。
“這聖旨的墨跡,用的是‘鬆煙墨’,而皇宮禦用的,是‘紫玉光’。”
“鬆煙墨,最大的買家,是翰林院。”
“而今年,用鬆煙墨用得最多的,是那位剛剛被點了狀元,入了東宮的……溫如玉,溫大人。”
吳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曹化淳的臉上!
曹化淳的臉色,從漲紅到煞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感覺自己在這年輕人麵前,被扒光了衣服,**裸地暴露在烈日之下,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陰謀,都無所遁形!
這……這是人是鬼?!
他怎麽可能知道得這麽清楚?!
“夠了。”
就在曹化淳即將精神崩潰的刹那,一道冰冷沉穩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一名身穿暗衛司千戶服,麵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男子,緩緩走出。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吳迪,那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欣賞,以及一絲……忌憚。
隨即,他轉向曹化淳,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曹公公,陛下的旨意,是讓我們來核實案情,而不是讓你來演一出狐假虎威的戲碼。”
“再有下次,我這柄‘寒鴉’刀,可不認得什麽蟒袍。”
男子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那柄刀,通體漆黑,造型古樸,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暗衛司南鎮撫司千戶,【寒鴉】,韓千戶!
曹化淳一個哆嗦,臉上的囂張瞬間**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諂媚的笑容,隻是比哭還難看。
“韓……韓千戶說的是,咱家……咱家隻是想試試這吳縣尉的膽色……”
“不必試了。”
韓千戶打斷他,目光重新鎖定吳迪。
“吳縣尉,你的三封信,已在京城掀起驚濤駭浪。”
“陛下口諭,命我全權負責此案。”
“現在,把你知道的一切,你的所有證據,都拿出來。”
局勢,瞬間逆轉!
從秋後問斬的死囚,到執掌風暴中心的關鍵人物!
顧長風和蘇傾城看著吳迪那雲淡風輕的背影,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這個男人,究竟還藏著多少底牌!
“好說。”
吳迪仿佛早就料到這一切,轉身帶路。
“請吧,兩位‘欽差’大人,罪證,都在地牢裏。”
陰暗潮濕的地牢裏。
當曹化淳和韓千戶,親眼看到那些皮膚潰爛,雙目無神,口中發出野獸般嘶吼的“藥人”時,饒是他們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子母連心蠱……以活人煉藥……好歹毒的手段!”
韓千戶的眼神,冰冷得能掉下渣來。
吳迪走到一具“藥人”前,並指如刀,閃電般在其胸前幾處大穴點過。
那原本狂躁不安的藥人,竟奇跡般地安靜下來。
吳迪淡淡道:“這蠱蟲,以南疆秘法催生,能蠶食宿主神智,將其化為隻知殺戮的傀儡。若被母蠱引爆,百裏之內,盡為焦土。”
他信手拈來的醫道手段,和對蠱毒的精深了解,讓韓千戶眼中的欣賞,又濃了幾分!
這哪裏隻是個小小縣城的九品縣尉?分明是位醫道宗師!
隨後,吳迪又將天魔宮教眾的供詞,以及從趙元那裏得到的賬本,一一呈上。
鐵證如山!
樁樁件件,都指向一個足以讓整個大炎王朝為之震顫的名字--東宮太子!
曹化淳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本是太子一黨,這次來,就是想借機將吳迪按死,將此案做成鐵案,再嫁禍給其他郡王。
可現在,所有證據,都成了懸在太子頭頂的利劍!
而他,親手將這柄劍,遞到了暗衛司這頭瘋狗的手裏!
“吳縣尉,你……你做得很好。”
韓千戶合上卷宗,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敬意。
“此案幹係太大,你必須隨我即刻啟程,前往京城,麵見女帝陛下。”
“我?”吳迪笑了,“韓千戶,你覺得,這案子到了京城,憑你們,能查得下去?”
“你什麽意思?”韓千戶眉頭一皺。
“我的意思是,這盤棋,對手是太子,是天魔宮,是天機閣的叛逆,甚至還有天遣閣的影子。”
吳迪伸出三根手指。
“你們,缺一個能看穿全局的‘眼睛’,一個能破解奇門遁甲的‘羅盤’,以及一把能在黑暗中一擊致命的‘利刃’。”
“而這些,我恰好都有。”
吳迪的目光,掃過身後的蘇傾城和顧長風。
“所以,不是我跟你們去京城。”
“是我們,合作。”
“放肆!”曹化淳終於找到了發作的機會,尖聲道,“你一個九品縣尉,也敢跟朝廷談條件?!”
“我不是在談條件。”吳迪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我是在給你們一個能把案子查下去的機會。”
“你!”
“曹公公。”韓千戶再次打斷他,他深深地看著吳迪,沉聲道:“我答應你。但他們,必須接受暗衛司的監管。”
他看出來了,這三個人,每一個都不簡單。
尤其是那個抱著劍的女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玄陰寒氣,讓他都感到心驚。
“可以。”吳迪點頭。
“那就這麽定了!”曹化淳見韓千戶都同意了,生怕吳迪再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連忙拍板,隻想趕緊把這煞星帶離南陽府。
一場足以顛覆朝堂的驚天大案,就在這小小的府衙地牢中,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達成了合作。
吳迪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京城之行,才是真正龍潭虎穴的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府衙的屋頂,看向那群跟隨而來的欽差衛隊。
【天醫神探眼,掃描!】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曹化淳……韓千戶……暗衛司緹騎……大內高手……
忽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曹化淳身後一個不起眼的侍衛臉上。
那侍衛低著頭,氣息內斂,仿佛一塊路邊的石頭。
然而,在吳迪的眼中,一行血紅色的字體,驟然浮現!
【人物:林七】
【身份:東宮死士(潛伏)、影衛】
【武功:六品武靈(斂息術圓滿、瞬殺劍法)】
【任務:監視曹、韓二人。若吳迪不可控,或對太子構成致命威脅,不惜一切代價,尋機滅口!】
吳迪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隨即,那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也更加的……冰寒刺骨。
好一個太子殿下。
好一招釜底抽薪。
這哪裏是派人來查案的?
這分明是給自己送來了一個貼身的……催命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