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皇子！借來的力量終究不行
“太傅大人，”吳迪的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情感，“你跪錯人了。真正想讓這天下大亂，將自己親哥哥當猴耍的……在那兒呢。”
他手中的龍紋古劍，緩緩地，不容置疑地，抬了起來。
那閃爍著寒芒的劍尖，劃破了整個廣場的死寂。
沒有指向已經倒下的廢人，大皇子。
沒有指向還在演戲的政客，李斯年。
而是筆直地，精準地，指向了二皇子，姚承啟。
“！！！”
整個場麵，瞬間凝固。
如果說，剛才吳迪指證大皇子是一記驚雷，那麽現在這一劍，便是天塌！
二皇子？！
那個以溫文爾雅、酷愛詩詞歌賦、從不參與黨爭而聞名的二皇子？！
“荒謬！一派胡言！”太子太傅第一個反應過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吳迪！你瘋了不成！二皇子仁厚謙和，怎麽可能與此事有關！”
二皇子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他主動走出來，聲音裏充滿了委屈與不敢置信：“吳大人……我一向敬重於你，你……你為何要如此汙蔑我？”
他的表演，堪稱完美。
一個被冤枉的、心碎的、善良的皇子形象，活靈活現。
許多原本已經被吳迪說服的軍士和官員，此刻臉上又露出了困惑與懷疑的神色。
吳迪看著他，眼神裏，竟帶上了一絲憐憫。
“你的戲，很好。”
“可惜……你的野心，更大。”
他沒有再解釋。
因為，他不需要。
就在這一刻，千裏之外，二皇子那極盡奢華的府邸深處，另一場好戲，正迎來它最華麗的落幕。
……
二皇子府，地底密室。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硫磺氣息。
蘇傾城宛如一尊複仇的女神，站在一地屍骸之中。
二皇子的貼身死士，個個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此刻卻都已倒在她的腳下，咽喉上隻有一道冰冷的劍痕。
密室中央，是與玄陰穀內如出一轍的景象。
一座並非由白骨，而是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一個純粹由魔氣構成的漩渦正在瘋狂旋轉，貪婪地吞噬著從天空中引導而下的力量，構成了“雙生魔龍陣”的另一根擎天魔柱！
這裏，才是陣法的真正核心！
大皇子府上的那套東西，不過是一個幌子，一個擺在明麵上，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巨大誘餌！
二皇子，這個安靜謙和的讀書人，才是真正的操盤手，是天魔宮最核心的合作者！
“你……究竟是誰？”
最後一名守護者，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擋在祭壇之前，身體不住地顫抖。他乃是四品武宗的強者，可眼前這個擁有冰藍色雙瞳的女人，給他的感覺，就是死亡本身。
蘇傾城沒有回答。
她隻是舉起了手中的劍。
她腰間懸掛的，吳迪給她的那枚玉佩，忽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一縷至剛至陽的赤陽真氣，與吳迪同出一源的真氣，從玉佩中流出，順著她的手臂，悄然無聲地融入了她的玄陰長劍之中。
冰與火。
陰與陽。
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在吳迪的巧妙設計下，於她的劍刃之上，達成了一種完美而恐怖的融合！
長劍嗡鳴，不再僅僅是冰寒，而是帶上了一股仿佛能夠湮滅萬物的恐怖毀滅之力。
“為了我弟弟。”她輕聲呢喃。
一劍，刺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直刺。
但在這一瞬間，那黑袍老者的雙眼，因極致的恐懼而猛然瞪大！他感覺到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場無法抵禦的天災！
“不--！”
他的身體，他的護體真氣，他的一切，甚至在劍鋒觸及之前，就被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徹底蒸發！
劍勢，不止！
帶著蘇傾城所有的悲傷與怒火，狠狠地，刺入了那魔氣漩渦的正中心！
轟--！！！
一場無聲的光爆，黑與白交織的刺目光芒，從密室中轟然爆發！
整座二皇子府，都在劇烈地顫抖！
……
鎮魔塔前。
就在二皇子準備繼續辯解，就在人群即將陷入更大騷亂的瞬間……
轟隆！！！
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
所有人駭然抬頭！
隻見那根從二皇子府方向衝天而起的魔氣光柱，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
然後，在數萬人驚恐的注視下，它開始扭曲、哀鳴，伴隨著一聲撕裂天穹的巨響，轟然向內坍塌，徹底消散！
半邊天空，為之一清！
另一根從大皇子府升起的魔柱，此刻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威力減半，邪氣大減！
死寂。
比任何喧嘩都更加恐怖的死寂。
證據。
這是上天降下的，任何人都無法辯駁的，鐵證！
吳迪沒有汙蔑他。
吳迪是宣判，而天，是行刑！
二皇子臉上所有的血色，瞬間褪盡。那張無辜的麵具轟然破碎，露出一張因極致的恐懼與怨毒而扭曲的臉。
“不！不可能！”他尖聲嘶吼，聲音刺耳，“我的計劃是完美的！是完美的！”
太子太傅踉蹌著後退，麵色慘白如鬼。
他看著二皇子，仿佛第一天認識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賭上整個家族前途的“仁君”，竟然才是真正的惡魔！
“結束了，姚承啟。”吳迪平靜地放下長劍。
“結束？”二皇子忽然狀若瘋癲地狂笑起來，雙眼血紅，“不！才剛剛開始！”
他猛地撕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被漆黑魔紋覆蓋的整個胸膛！
“你以為你贏了？你隻是逼我提前動手！我本想好好享受這個過程，是你們！是你們毀了一切！”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些魔紋之上！
“偉大的天魔！賜予我力量吧！”
呼——！
天空中那僅存的魔氣光柱，仿佛找到了最終的目標，放棄了大皇子府，化作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從天而降，盡數灌入二皇子的體內！
“啊啊啊啊啊--！”
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廣場，二皇子的身體急速膨脹，肌肉撕裂又重組，皮膚上長出一片片細密的黑色鱗甲！
他的氣息瘋狂暴漲，瞬間衝破四品，衝破三品，向著一個恐怖的境界瘋狂攀升！
他，在強行與整個陣法的力量融合！
“他要變成怪物了！”一名將領驚恐地大喊。
“守住鎮魔塔！”
吳迪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他將龍紋古劍扔回給那些跪著的禁軍。
“結玄武戰陣！死守此塔！絕不能讓他靠近一步！”
隨即，他向前踏出一步，自身的氣勢衝天而起，迎向那股滔天魔氣。那副慵懶散漫的姿態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萬古礁石般，任憑海嘯衝擊也巋然不動的絕對沉靜。
“借來的力量，終究是虛妄。”
“今天，我便教教你……”
他的指節，發出“劈啪”的脆響，迸射出點點金色的電光。
“……什麽，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瞳孔深處，一抹璀璨的金芒，悄然亮起。
天醫神探眼，全力發動！
在吳迪的視野中，二皇子體內那狂暴的魔氣能量流，不再是混亂的一團，而是變成了一幅無比清晰、精準的人體經絡圖。
每一條魔氣的走向。
每一個能量的匯聚點。
每一個因為強行融合而產生的，哪怕是最細微的破綻……
盡收眼底！
“吼--！”
姚承啟已經徹底失去了人類的形態。
他變成了一個身高丈餘，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背後生出兩隻畸形肉翼的怪物。
他的雙眼，是純粹的血紅，充滿了暴虐與毀滅的欲望。
“死！”
一個嘶啞的音節，從他那非人的喉嚨裏擠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轟！”
吳迪原本站立的位置，堅硬的青石地磚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蛛網狀深坑！
好快！
圍觀的禁軍將士們，甚至連他的動作都沒有看清！
“太慢了。”
一個淡漠的聲音，卻在怪物的身後響起。
吳迪的身形，如同鬼魅，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它的背後。
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成劍，指尖之上，一縷金紅色的赤陽真氣，凝練到了極致，宛如一根燒紅的鋼針！
“破！”
一指，點出！
看似輕描淡寫，卻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怪物後頸脊椎的第三節骨縫！
那是天醫神探眼洞悉到的，魔氣流轉過程中，最脆弱的一個節點！
“滋--！”
刺耳的聲響傳來，仿佛燒紅的烙鐵燙入了血肉！
赤陽真氣那至剛至陽的能量，瞬間爆發！
“嗷--！”
怪物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竟為之一滯！
他猛地轉身，布滿鱗甲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吳迪的麵門！
吳迪卻不退反進，腳尖一點，身形如一片飄絮，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那致命的利爪，欺入了他的懷中！
“再破！”
又是一指！
這一次，點在了怪物的心口膻中穴！
那是魔氣能量的核心樞紐！
“砰！”
如同悶雷炸響！
金紅色的真氣，如同一顆釘子，狠狠地楔入了怪物的體內！
怪物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踉蹌著向後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堅不可摧的鱗甲胸口，那裏，一個指頭大小的窟窿正在冒著青煙，金紅色的火焰，正在瘋狂地侵蝕、破壞著他體內的魔氣！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那可是融合了整座魔龍大陣，氣息堪比二品武聖的恐怖怪物啊！
竟然……被吳迪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壓著打？！
“不……不可能……”
怪物口中，發出了姚承啟那充滿怨毒與不甘的聲音。
“我的力量……是無敵的！”
他猛地仰天咆哮，體內殘存的魔氣毫無保留地全部爆發！
以他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衝擊波，轟然擴散！
“散開！”
吳迪低喝一聲，身形暴退。
那些結成戰陣的禁軍，在這股衝擊波麵前，如同狂風中的稻草，被瞬間掀飛，陣型大亂！
“哈哈哈哈！”
怪物狂笑著，他背後的肉翼猛地一振，龐大的身軀衝天而起，懸浮在半空之中。
“吳迪！你能破我肉身又如何？！”
“這股力量的真正用法，你根本不懂！”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夜空。
“魔染天地！”
隨著他一聲咆哮，無數道精純的魔氣，從他體內分離出來，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色觸手，鋪天蓋地般朝著下方那些受傷的、驚恐的禁軍將士們席卷而去！
他要做的，不是殺死他們！
而是要將他們，全部轉化為隻知殺戮的魔物！
他要用這座皇城，為自己，打造一支不死不滅的魔軍！
“糟了！”
“快躲開！”
驚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看著那從天而降的絕望，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然而，吳迪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隻是靜靜地抬起頭，看著那漫天舞動的魔氣觸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終於……肯把所有的力量都亮出來了嗎？”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