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棋王贏掌聲
不過,陳冬眼睛毒,肯出價,仍然還是淘到了不少的好東西,運回到自己在潘家街購買的倉庫中存了起來。
到了這一天的上午九點多鍾,陳冬就陪著母親於文麗一起來到了位於西城區的東方劇院。
這裏平時既可以作為舞台劇場使用,有時也可以用做觀影的場所。
於可慎隻是跟青影廠的曾導演那邊打了電話,說了一下情況。具體的聯絡是由表嫂林靜出麵去辦的,她上班的機關單位正好在西城區。
因為這次觀影會還邀請了一部分普通的群眾代表參加,所以林靜順便就幫自己的姑媽於文麗也弄了一張票。
來到東方劇場內,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來,陳冬打量了一下現場的情況,發現陸陸續續的已經有青影廠的人到位了。
一位留著山羊胡、戴著鴨舌帽、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走進來的時候,陳冬發現旁邊有許多人都紛紛的向這個稍顯另類的中年男人打著招呼,稱他為曾導演。
陳冬知道,這個人就是自己今天想要結識的人。
他馬上走過去跟曾導問好,自我介紹是《棋王》小說的作者石堅,本名陳冬。
曾導演一聽陳冬的介紹,立刻很熱情的與陳冬握手,說,“於可慎處長已經打電話說你今天要來,我也很期待與你見麵。”
他打量陳冬一番,拍著陳冬的肩膀笑嗬嗬的說,“你就是《棋王》的作者,想不到這麽年輕,你這次可是給咱們提供了一個好素材。也要感謝你當時能夠將這部小說的改編權交給我們青影廠。”
陳冬客氣的跟曾導說著話,表示很期待曾導的大作,這一定是一部精彩的電影。並說以後還要加強聯係,爭取有更進一步的合作。
電影放映開始了。
與陳冬所預料的一樣,曾導拍攝的這部電影相當有水準,劇情的安排銜接很流暢,對矛盾衝突安排的很到位,**迭起。
從東方劇院內觀眾們的表現就可以看出,大家都為這部電影所吸引,聚精會神,完全融入到影片的故事裏。
接近兩個小時的觀影結束後,當大廳裏的燈光再次亮起來的時候,影院裏響起一片經久不息的熱烈掌聲。
看完電影的觀眾們都不肯立刻離開影院,而是嘰嘰喳喳各舒己見的議論了起來,對這部電影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一位受邀觀影的群眾代表對身旁的同伴說道:“電影的名字雖然叫棋王,但從電影形像上來看,卻根本不像是一個關於英雄的故事。這種反差式的表現畫麵還挺少見的。”
同伴道:“是啊,電影上的這個王一生矮小瘦弱,吃相凶惡,始終是一副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樣子,簡直就跟個不修邊幅的流浪漢差不多。
在與人比賽下棋前,居然會提前盤算著萬一出了事就逃跑。
看來就算再怎麽癡迷下棋,本質上還是像普通人一樣膽小怕事的。”
“我就是覺得這個王一生的知青形象,完全不同於以前知青電影所塑造的高大全式的、符合主流社會道德倫理的英雄形象,似乎有點另類。
同時,影片也不像此前傷痕敘事和悲壯青春敘事電影一樣,隻有兩種結果。
一是壞事最終變成好事結局圓滿,二是悲劇結束但過程仍有意義”的結構模式。這部電影的結果挺有意味。”
旁邊一位報社記者聞言不禁插嘴道:“想不到人們兩們看電影的眼光還很敏銳呢。我也覺得這部電影拍得挺耐人尋味。
就說電影的結尾**部分的情節設計吧,雖然王一生在受到高人點化後棋藝大進,最終在一對九的車輪大戰中大獲全勝,全鎮的人都擎著火把簇擁著他,為他歡呼,那一刻王一生暗淡的人生達到頂峰,變得光芒四射。
然而,這種高興勁並沒有延續。
第二天早上,王一生獨自一人出現在狼藉的大街上,照舊是破衣爛衫、蓬頭垢麵的落魄樣子,尋找昨夜被**的人群擠掉的一顆棋子——他的當妓女的母親為他用牙刷柄磨的無字棋。
影片最後隻剩下王一生拖著疲倦的身軀走向畫麵深處的一個落寞背影。這種電影語言,真的是意味深長啊!”
與這位記者坐在一起的影評人也參與了討論道:
“影片開始於王一生與其他知青隨大流下鄉,結束於王一生在象棋大戰後獨自尋找失落的棋子。
故事到了結尾,主人公的生活狀態似乎也並無什麽變化,一切照舊,並沒有變成什麽好事,過程也不見得有什麽意義。
這個故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在被迫的狀態下,煥發出一定光彩後又回到普通人,從零開始最終又複歸於零,描述的是從平常人到平常人之間的一個過程。
王一生便是這樣一個複歸為普通人的王者,一個與我們想像中完全不一樣的王者。”
報社記者讚同地說道:“確實是一個沒有任何神秘光環、感覺很另類的王者啊。
但卻又讓人覺得有血有肉,仿佛這個人就在我們的生活中,就在我們的身邊。
如果說王一生對象棋的迷戀代表了他雅的一麵,而對吃的欲求則代表他俗的一麵,那麽影片是在雅與俗的自然統一之中完成了一個真實人物的形象塑造。
影片在日常化的平和敘述中,將曆史大背景引向個人記憶的灰暗地帶。
通過王一生這個邊緣性的個人,以及他迷戀象棋時所流露出來的修道式的淡定境界,使他從知青的主流生活中走出來,從而為一段特定的曆史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影像片斷。
讓人感覺相對整齊劃一而顯得單調的知青群體裏,從此留下了一個獨特的人物形象。”
在一片議論嘈雜聲中,也有不少人很快圍到了曾導演的身邊,向他熱烈的祝賀。
曾導簡單的跟前來道賀的人客套了幾句,便快步走上了東方劇院的舞台,拿起一支麥克風發表了自己的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