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路向南行
刀疤臉繼續道:“你們看看我臉上的這一塊刀疤,這就是過去搶地盤的時候留下來的。
我可是個真爺們兒,對兄弟也仁義,對搶地盤、立山頭的事情可從不會怕了別人。”
其他的混混們都遲疑的看著刀疤臉,心裏也是舉棋不定。
最後大家還是沒有做最後的決定。還是看一看再說吧,如果鐵老大這杆旗真的倒了,到時候再仔細想一想跟刀疤臉混劃不劃算。
不過很顯然,鐵頭雖然現在還在搶救,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死,但他手下的這幫小弟們卻已經開始各有打算,就差最後樹倒猢猻散了。
工地上的活計也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醫院的搶救結果。
又過了兩天,工地上又有了新消息。
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鐵頭命硬,被救活過來了,隻是眼睛出了毛病,看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而且醫生說,將來這眼睛恐怕是好不了了,不過總算還能看見點影子,總比瞎了強不是?
工地上的眾人既慶幸惡人有惡報,又擔心工錢問題。
陳冬到醫院去找了一次鐵頭,他打的旗號當然是說要去再次找鐵頭討要工錢。其實是要當麵看一看鐵頭現在的狀況。
來到縣醫院,見鐵頭病房的門前隻站了一個小弟,而不是像過去那樣,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的模樣。看來真正對鐵頭忠心的小弟們並不太多。
陳冬強行闖進了病房,靜靜的站在鐵頭的對麵,並沒有開口說話,隻是隨意的揮了揮手,試探一下鐵頭的反應。
鐵頭正愣愣的坐在病**,手背上還紮著針打吊瓶。他瞪大著一雙散光的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前方陳冬的方向,似乎能夠感覺到陳冬的到來。
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是誰呀?在老子麵前晃悠又不做聲。”
陳冬嘴角露出一絲冷冷的譏笑,平靜的說,“鐵老板,我是陳冬,我是過來問一下你,什麽時候才能把工錢給我結清了。”
鐵頭聽到陳冬的來意,勃然大怒。
他惡狠狠的說道,“陳冬,你這小子,是不是看老子現在住進醫院,就以為可以不把老子放在眼裏了?
告訴你,老子肯定會好起來的,老子手下那一幫兄弟也都不是吃素的。你要再敢囉裏囉嗦討要工錢,老子打斷你的雙腿,看你還能不能來要錢。”
說著便喊站在門口的小弟進來,將陳冬趕出去。
門口的小弟現在也並沒有過去那麽囂張跋扈了。他嘴裏應承著鐵頭的吩咐,便伸手將陳冬往病房外推,卻並不敢做出太過粗暴的動作。
陳冬這一次本來也並不是希望能夠要回工錢的。他已經知道了鐵頭現在的病情,心裏有了底,便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很快就回到了工地。
老馬看到陳冬回來就趕緊問:“你要到工錢沒有?”
“沒有。”陳冬歎了口氣說,“要不是在醫院,說不定又得挨一頓打。這工錢看來是要不到了。”
陳冬搖頭繼續說道:“算了,我認倒黴。我準備換個地方幹活,總歸有能掙錢的地方吧。”
老馬和張老四一眾人都是心中慌亂,沒了計較。
一群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該怎麽辦,但終歸是討論不出任何好辦法。
當晚,陳冬和李明傑就收拾了一個小包袱離開了工地。
“冬哥,咱這是要去哪兒啊,搞得這麽匆忙,還得晚上連夜走。”李明傑不解地問。
“向南,一直向南。我們到南方去討個出路。”
“南方?就在這裏換個工地幹不行嗎?我還沒出過北林縣呢。”
李明傑還隻是個十八歲的大男孩,也沒見過什麽世麵,對遠方未知的世界多少有些心怯,問話中難免有些忐忑。
“隻有到南方,才有更多掙錢的機會,留在北林很難有出息了。”
陳冬向李明傑解釋道,“南方有新特區,南方人腦子活洛,掙錢的點子多,經濟也更發達,不愁找不到掙錢的路子,我們會有機會的。”
李明傑撓了撓頭,忽然說:“冬哥,我發現你似乎比以前更加聰明些了,你怎麽懂得這麽多?”
陳冬愣了一下,隻好哈哈一笑說道:“可能,我被鐵頭狠揍一頓後,把腦子打開竅了吧。”
李明傑覺得大概也隻有這麽一個原因了,他想了想說道:“我們大晚上的,怎麽到南方去?”
“到火車站,扒運貨的火車走。”陳冬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考慮到鐵頭失明、家裏失竊事件,還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發現並牽涉到自己兩人。前世刑警出身的陳冬認為,隻要下的功夫深,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一切障眼法都隻能瞞過一時。就看當地警方有沒有人肯下功夫較真了。出於謹慎考慮,陳冬決定和李明傑用不易被人追查到的方式消失離開。
最簡單便捷的辦法就是偷偷扒上貨運列車走。
北林縣地處大山,最大的外銷商品是木材,這也是北林火車站最大宗的貨運物資。有的火車是從北林站始發,有的則是從更遠的山區來的過路車,但每天晚上都至少有一列貨運火車離開北林發往南方。
像北林縣這樣的山區小火車站,周圍的封閉並不嚴密,對站內的巡查管理也相當的疏漏。兩個人很快就從一處低矮的院牆上翻進了火車站內。
在黑漆漆的夜裏,他們很快便發現站內的鐵軌上停著一輛裝著木材的貨運列車,車頭車尾處有昏黃的燈光。
兩個人躲躲閃閃的靠近,選擇在列車後部的一節木材較少的車廂爬了進去,找地方舒適的躺了下來,靜等列車開行。
過了不太長的時間,火車頭上加水、添煤的工序完成以後,這列火車便拉響了汽笛,哼哧哼哧的啟動,緩緩駛出北林車站,向南方的沉沉夜幕之中駛去。
“冬哥,你說南方的那個特區會比咱們北林縣城還大嗎?”
兩人躺在火車皮上木材的間隙裏,李明傑有些不確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