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門道各不同
在接到聯係原材料的任務後，大家便開始行動，並已經取得了成效。
陳冬過去說了，原材料購買到位，工人招收到位，家具廠就可以開工。
做出的沙發產品，一是擺在朝陽商行展示樣品、進行推廣銷售；二是與江城各大商場聯係，租用櫃台銷售，或由商場從家具廠進貨進行銷售。三是在每隻沙發上都要印上小標簽，寫上沙發品牌、工廠地址、傳呼機號。
這些事項，都由夏天廣這個廠長自主安排落實。陳冬不再管具體事項。
夏天廣幾人，既感到壓力，也有信任帶來的動力。
他們三人過去都是從農村出來的窮苦青年，自從跟了陳冬以後，先從肩挑背扛的小倒爺做起，逐漸賺到了不少錢。
本來以為這樣過下去就很不錯了，如今居然已經混成了一家企業的“高管”。
這一年來，他們見的世麵也越來越多了，考慮問題不再像以前那麽幼稚單純。與各種各樣的人和單位打交道，也有了不少的心得。
短短的時間裏有這麽多的變化，想一想心裏都覺得高興。
在聯係原材料貨源方麵，夏天廣他們走的是正常業務員的路子。而林建功，卻走的是收破爛的特有的路子。殊途同歸，都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北湖彈簧廠。夏天長來到廠裏。他穿著一套廉價的西服，渾身打理得幹幹淨淨，以采購員的名義，徑直找到了分管銷售的程副廠長辦公室。
他先是與程副廠長以及銷售科的人介紹自己所在的富華家具廠需要采購彈簧的事情。
但程副廠長顯然沒聽說過什麽富華家具廠，態度不冷熱，對出廠價格咬的挺死，輕易不肯讓步。
這也是國營工廠常見的情況。
他們往往以國營老大的優越感自居，瞧不上那些名不見經傳的民營小作坊。就算是平時與人洽談業務，往往也自覺不自覺的會表現出一種固有的保守和傲慢。
夏天長也不在意，隻是樂嗬嗬的跟這一幫人打著太極。說自己現在還不急，等有空再來聯係。
離開了彈簧廠，閑逛溜達，在工廠外邊遠遠的盯著。
等到晚上下了班，眼瞅著程副廠長從廠裏出來，看來是要下班回家。
夏天長湊上去假裝不期而遇一樣的打著招呼，然後很熱情的將程副廠長拉到了不遠去的一處飯館裏坐下。
順嘴胡咧咧道，“咱們也是有緣，一天都能見到兩次。而且我覺得程廠長你一看就是一個值得交朋友的人，咱們一定得喝兩杯，算是我對您的敬意。”
幾杯酒下肚，兩個人的生疏感就消失了。程副廠長不自覺地就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冷淡麵孔，與麵前這個眼中的私人小廠業務員相談愉快。
夏天長看著情緒火候差不多了，便問道：
“我們富華家具廠現在需要一批優質彈簧。我聽說咱們北湖彈簧廠的產品質量口碑很好，程廠長能不能給我們供應一批彈簧貨源？”
程副廠長喝了一口酒，有些為難的說道，“你也知道我們廠的產品口碑很好，所以產品很緊俏啊。基本上都由我們的上級部門製定銷售計劃，有固定的銷路。這個事情有點兒難辦。”
夏天長就放低了聲音，很神秘的對副廠長說，“如果不是你們廠的產品質量過硬，我也不敢冒昧求到程廠長的頭上。
程廠長手握大權，肯定會有一些機動指標。如果我們廠從你這兒進貨的話，我可以給你兩個點的回扣。”
程副廠長聞言酒杯一頓。
白天的時候，因為程副廠長對夏天長從未接觸過，也沒聽說過這麽一個富華家具廠，所以半信半疑的，心裏不大瞧得上這種私人小廠。
自己工廠的產品又不愁銷路，也沒打算真的能夠跟他做成生意，對價格就不肯鬆口，按慣例比計劃內的價格要高出一截。就看你愛買不買。
實際上工廠供貨給別人，通常不是賣方要收回扣，而是應該給對方采購員回扣。
可是現在卻反了過來。雖說自己工廠的彈簧質量好，銷路暢，但這種反向操作，還是讓程副廠長還有些不太適應。
“當然，我給你回扣，也是希望你們的出廠價能夠優惠一些。對於我來說，用比較便宜的價格，為自己的工廠采購了一批質量優良的彈簧。
而你也並沒有讓你的工廠吃虧，隻需要按計劃內價格銷售就行。而且，據我所知，就算是計劃內價格，好像也有幾個檔次吧？不管是用哪一檔價格出貨，誰也不能說你程廠長徇私。這可是兩好合一好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夏天長的解釋打消了程副廠長的疑惑。
“你們這個什麽富華家具廠真的能辦的起來嗎？可別沒幾天就辦垮了，咱們在這裏說這些事情就沒什麽意思了。”
“當然能辦起來，我們老板可是從陽城過來的百萬富翁，財大氣粗得很，辦這麽個小廠子就跟玩似的。
他還準備在江城這邊站穩腳跟之後，辦更大的工廠，賺更多的錢呢，怎麽會隨便讓自己的第一家工廠垮掉呢？”
夏天長很不在意的擺擺手，裝了個逼。
“而且我們老板能量大得很，在江城這塊地方紅黑兩道都能橫著走——上麵有人呢。”
夏天長邊說邊神秘地拿手指著天上。
陳冬跟當地的上級領導熟悉，又不懼街頭勢力，夏天長覺得自己沒有為陳冬誇大其詞。
自己老板就是有這麽厲害嘛，有他在，這個富華家具廠肯定是各方麵都會順風順水。
“是這樣啊，”副廠長有了些興趣，“那行，出廠價我給你優惠五個點？”
夏天長知道，既然談到了回扣，出廠的價格肯定也還可以商量。
“要不程廠長你就給我們優惠10%，怎麽樣？我們廠將來的采購量肯定會越來越大的，雙方共贏嘛。”
“不可能。”程副廠長馬上搖頭，“這我可說不過去，頂多能夠給到你五百分之五的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