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葬禮
“收斂兩位妖帝的遺體，妥善安置。”
硝煙未散的戰場上，陸盛站在中央，八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妖族戰士的耳中
瘋獅雖性情暴烈，卻深受部下愛戴。
鋼鬃獅族的戰士們紅著眼眶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瘋獅龐大的身軀抬起。
他們用戰旗包裹住那具布滿傷痕的軀體，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陸盛注意到，這些鐵塔般的漢子手指都在顫抖。
戰場上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破碎旗幟的獵獵聲響。
另一邊，萬羽國的殘兵正瑟瑟發抖地跪成一排。
陸盛緩步走過時，那些妖族戰士將額頭緊貼地麵，身體不住地顫抖。
“都起來吧。”陸盛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我古塵的臣民。”
接著他又轉頭對夫屠吩咐：“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陸盛環視戰場，聲音沉穩，“所有戰死的將士，無論敵我，都要妥善安葬。”
“是！”周圍的將領齊聲應諾。
帶兵回到獅心城時，夕陽已經西沉，將整座城池染成血色。
城頭上，辛璃一襲白衣，裙擺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遠遠望見軍隊歸來，目光急切地在隊伍中搜尋陸盛的身影。
然而，當她看到那輛原本屬於瘋獅的鎏金轎輦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轎輦由八頭體型龐大的鐵甲犀牛牽引，通體鑲嵌著黃金構成的紋路，頂部懸掛著象征妖帝威嚴的青銅鈴鐺。
而此刻，陸盛卻端坐其上，暗金色的瞳孔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這......”辛璃的嘴唇微微顫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陸盛遠遠望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隻是心念一動，便已經瞬移到了辛璃身旁。
不等辛璃反應過來，便將其攔腰抱起，再度瞬移回了車上。
直到這時，辛璃才終於回過神。“你瘋了嗎？這是瘋獅陛下的......”她壓低聲音，眼中滿是驚惶。
陸盛卻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不用怕，回去再說。”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轎輦緩緩駛入城中，街道兩側的妖族紛紛跪伏行禮。
辛璃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有敬畏，有疑惑，更多的是震驚。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雖然此時強烈的好奇心，都已經快將她折磨得瘋掉。
但她知道陸盛現在不說，自有他的道理，因此也隻能暫且忍著。
轎輦一路直入皇宮。
辛璃一路上渾渾噩噩跟著陸盛。
在接連安頓好赤煉、玄龜兩位受傷的妖帝。
安撫過瘋獅的家眷，又處理完諸多戰後事宜。
暫且住進皇宮中一間空閑的偏殿後。
陸盛這才終於有機會向辛璃解釋一切。
“所以......瘋獅陛下臨終前，將妖帝之位傳給了你？”
辛璃聽完陸盛的講述，一雙美眸瞪得滾圓。
她手中的茶盞早已涼透，卻渾然不覺。
“僅僅隻是瘋獅的遺言自然不夠。”
“之後伏翼跟象祖，匯報了這場戰爭。”
“象祖通過傳音玉簡，禦口親封我為青狐妖帝。”
“並將萬羽和獅心兩個國家，全都化為我的疆土。”
“這才算是名正言順，給瘋獅舉辦完葬禮後，應該就會舉行加冕儀式。”
陸盛輕輕搖頭微笑著說道。
“原來是這樣。”
雖然仍舊感覺非常不可思議，但辛璃還是接受了這個如同夢幻般的事實。
隻是緊接著，她眼中閃過又一絲痛色。
連忙放下茶盞，突然伸手撫上陸盛的臉頰。“那你呢？你有沒有受傷？”
她的指尖冰涼，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陸盛對那場戰鬥的過程，描述的雖然極盡簡略，而且語氣也很輕鬆。
但鶴道人是什麽實力的存在，她是最清楚不過。
兩位妖帝隕落，玄龜和赤煉兩位妖帝傷重到隻能被下屬抬著，可見這場戰事之慘烈。
自從和人類停戰後，妖族內部雖然也時有戰爭，卻從未有過這麽大的損失。
其中的凶險，即便陸盛不說，她都大致可以想來。
陸盛微微一怔，隨即握住她的手，輕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
“你總是這樣......”辛璃的眼眶突然紅了。
“每次都是險死還生，卻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要是你也出了什麽事，我苟活於世還有什麽意義？”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哽咽，
陸盛心頭一熱，將她拉入懷中。
辛璃沒有抗拒，將臉埋在他胸前，淚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襟。
陸盛本想說些安撫的話。
但他深知經過這次的戰爭後，黑蓮教必然會將他當成欲除之後快的頭號目標。
除非他躲回龍國，這種險象環生的危險戰鬥，不知道還要經曆多少次。
於是最終隻是輕撫著辛璃的長話，發出一聲輕歎。
第二天，整個獅心城籠罩在肅穆的氛圍中。
瘋獅的葬禮在皇宮前的廣場舉行，數萬妖族自發前來送別他們的君王。
“他走得倒是痛快。”
“兄弟我以後可是又要少個酒友嘍。”
赤煉一襲黑袍，站在靈柩旁，那張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此刻滿是肅穆。
聲音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玄龜妖帝須發皆白，佝僂的身形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老。
他拄著青銅拐杖，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隻有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你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計。”
玄龜的聲音沙啞如磨砂，“沒想到最後卻......”
伏翼妖帝站在稍遠的地方，毫無血色的臉上帶著幾分唏噓。“瘋獅雖然脾氣暴躁，但從不玩陰的。”他搖了搖頭，“能夠戰死沙場，對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陸盛站在靈柩前，聽著幾位妖帝的感慨，心中百味雜陳。
隨著號角聲響起，一百二十八名強壯的獅族戰士抬起靈柩，緩緩走向城外的陵墓。
沿途的妖族紛紛跪拜，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默默垂淚。
瘋獅或許不是最強大的妖帝，但他對待子民的寬厚，贏得了無數妖族的愛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