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悔不該當初？
鎮妖司總部，“磐石”議事廳。
空氣凝滯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比上一次爭論人妖合作時更加沉重百倍。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反複播放著從遙遠妖域通過各種隱秘渠道艱難傳回的、令人窒息的畫麵碎片.
靈長國聖地在衝天的墨綠毒火與黑色爆炸煙塵中崩塌。
象征著無上榮耀的圖騰柱斷折倒塌。
那遮天蔽日、由億萬魔蓮與純粹黑暗凝聚而成的恐怖巨掌，帶著終結一切的意誌，狠狠拍落。
象祖那覆蓋著暗金皮膚、如同亙古山嶽般龐大的頭顱。
在掌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破碎的骨骼與腦漿狂噴而出，染紅了殘破的天空。
最後定格的，是那被無窮無盡、覆蓋了每一寸土地的恐怖鐮獸徹底淹沒的靈長國廢墟。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巨大的環形會議桌。
即便是身經百戰、見慣風浪的將領們，即便是氣息淵深如海的六極禦主。
此刻臉上也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深入骨髓的恐慌。
卓不封臉色鐵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重而規律的悶響，仿佛在壓抑著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麵前的紅木桌麵上，幾份剛剛呈上的絕密情報攤開著，上麵冰冷的文字如同尖刀，刺入每個人的神經。
“一掌...”
“僅僅一掌...象祖...就...”
一位麵容清臒臒臒臒、氣質儒雅的禦主打破了沉默，聲音幹澀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沒有說完，但那戛然而止的“隕落”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力量...”
另一位麵容冷硬、眼神銳利如鷹隼隼隼隼的將領接口，他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變調。
“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對‘帝境’的認知！韓梟...他到底...到了什麽層次？”
他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那是麵對絕對力量碾壓時本能的恐懼。
“他打破了這方天地對生命本源力量的桎梏。”
“象祖臨死前的呐喊，並非無的放矢...”
“天道設置的那道無形的鎖鏈...被他強行掙脫了。”
“此等境界，在這方世界，聞所未聞。”
坐在上首，橘子皮般臉上皺紋深刻得幾乎看不清五官的蒼流禦主。
緩緩睜開他那深陷在皺紋中的眼睛，精光四射，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沉重與冰冷。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如同砂紙摩擦朽木，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靈魂深處，帶來了更深的寒意。
“現在知道害怕了？”
康普猛地一拍桌子，堅硬的星辰曜石桌麵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以他的手掌為中心蔓延開來！
他須發怒張，花白的短發根根豎起，如同暴怒的雄獅，眼中燃燒著憤怒與深深的懊悔。
“上次象祖親自提出放下血仇，合力圍剿黑蓮教！”
“如果我們當時能當機立斷！”
“在韓梟這魔頭尚未完全穩固境界、鐮獸巢穴也未建立時，就傾盡兩族之力，打上安平國！”
“何至於...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他聲音如同滾雷，震得整個議事廳嗡嗡作響，充滿了對錯失戰機的痛心疾首。
“康普！你這話有失偏頗！”
另一位身材魁梧、氣息沉穩的禦主皺眉反駁，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
“就算我們當時同意聯手，傾巢而出，結果就一定會不同嗎？”
“安平國是黑蓮教聖地，防禦森嚴，易守難攻！”
“韓梟彼時恐怕已然出關，實力深不可測！”
“就算沒有這最後一掌的威勢，也絕非易與之輩！”
“象祖加上我等，勝負猶在五五之數！”
“更何況如今，他展現的力量，已經徹底超脫！”
“就算我們當時聯手，結果恐怕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絕望凝重的臉，聲音低沉下去：
“...也是自尋死路罷了。”
這個殘酷的結論讓議事廳的氣氛更加壓抑。
“沒錯，”
又一位將領接口，語氣充滿了無力感。
“康普中將，您是人類的擎天之柱，實力與象祖在伯仲之間...”
“連象祖都...都擋不住那魔頭一掌...”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後麵的話沒說出口。
康普上去，結局隻會一樣。
這份認知，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冷和絕望。
“差距太大了...”卓不封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
“這種力量，已經超越了目前我們所知的任何體係。”
“常規的對抗，在他麵前，恐怕...毫無意義。”
他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盤旋的恐懼。
韓梟的力量，仿佛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亙在所有人麵前，令人窒息。
絕望的氣息如同濃重的鉛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眾人爭論的焦點，不知不覺從當初是否該合作，轉向了對韓梟這種“突破規則”實力的恐懼與束手無策。
“說到可惜！最可惜的，就是陸盛那個孩子！”
就在這時，康普的目光猛地轉向六極禦主，眼中充滿了淩厲的怒意和深深的懊悔。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陸盛？”有人不解。
“對！陸盛！”
康普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看看他的成長軌跡！一個寒武學院的三品武者，短短兩年不到！”
“在沒有任何大勢力傾力栽培的情況下，獨自深入妖域，周旋於頂級妖帝之間，斬殺毒絕、鶴道人這等黑蓮教巔峰戰神！”
“硬生生在妖域打出了‘青狐妖帝’的名號，獲得了象祖的認可和冊封！”
他的話語如同鼓點，敲擊著眾人的神經，提醒著他們那個被他們親手推開的年輕人所創造的奇跡。
“這份天賦！這份氣運！這份在絕境中搏殺崛起的意誌和能力！曆史上從未有過！”
康普的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
“如果當初，我們沒有被那該死的輿論裹挾！”
“沒有在壓力下剝奪他的榮譽和職務！”
“而是選擇堅定地信任他、死保他！”
“甚至...傾盡鎮妖司、傾盡龍國的資源去支持他、培養他！”
“以他那火箭般的躥躥升速度...”
康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巨大機遇錯失的痛楚：
“給他時間！給他資源！傾一國之力助他成長！”
“用不了多久，他未必不能成長到抗衡韓梟的地步！甚至超越！！”
他的聲音在大廳內回**，充滿了“如果當初”的懊悔。
這番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是啊...那孩子，確實是個怪物...”一位曾看過陸盛戰鬥記憶的禦主低聲歎息，語氣複雜。
“獨自斬殺黑蓮教兩位戰神...此等戰績，曠古爍金。”
“若能全力培養，集人族氣運於一身...未必不能創造奇跡...”
另一位將領也麵露惋惜，想到了陸盛那匪夷所思的戰鬥力。
“可惜...可惜了啊...”
歎息聲在議事廳內此起彼伏，充滿了對當初決策失誤的懊惱和對陸盛潛力的認可。
如今陸盛被逼遠走妖域，再想挽回，難如登天。
“夠了！”一聲冷喝打斷了眾人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