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世間後,父母告我不孝

第817章 冷遇

“康普...心結難解,此事...強求不得。”

蒼流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無奈。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臉色鐵青、同樣沉默不語的卓不封身上。

“卓司主...”

蒼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請求。

“看來...隻能你我二人,親自走一趟青丘了。”

“以鎮妖司最高首腦,和六極禦主之首的身份...”

“去...求見那位青狐妖帝。”

“求見”二字,他說得異常艱難,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舌尖。

卓不封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巨大的屈辱和不甘!

讓他這個鎮妖司司主,去向一個曾被他們親手逼走的“叛國者”低頭?!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禦主!這...這太...”卓不封喉頭滾動,聲音艱澀。

“太什麽?太丟臉?”

蒼流打斷他,那雙深陷的眼窩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直刺卓不封心底!

“帝京的屍山血海!還不夠丟臉嗎?!”

“祖龍大陣破碎!夏皇殉國!還不夠屈辱嗎?!”

“韓梟的魔掌懸在龍國頭頂!億萬生靈的生死存亡!就在眼前!”

“比起這些!你我二人的臉麵!又算得了什麽?!”

蒼流的聲音如同重錘,一字一句砸在卓不封心頭!

“去!必須去!”

“哪怕...是去跪著求!”

“也要為龍國!為這億兆生靈!求來那一線...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生機!”

卓不封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煞白,隨即又漲得通紅。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

最終,在蒼流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視下,他如同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低下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好。”

通過官方加密渠道發出的請求,很快得到了青丘方麵的回複。

沒有想象中的刁難或拒絕。

回複簡潔而公式化:“可以...”

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情緒,仿佛隻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公務。

三日後。

一艘塗裝著龍國鎮妖司徽記的中型飛梭,在數架青丘製式戰機的護送下,降落在青丘王都郊外一處臨時平整出的機場。

艙門開啟。

蒼流和卓不封一前一後走下舷梯。

蒼流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身形佝僂,如同風燭殘年的老農。

卓不封則是一身筆挺的深灰色司主製服,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然而,兩人剛踏上青丘的土地,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敵意,便如同實質的寒風般撲麵而來!

前來迎接的,是青丘禮部的一位中年官員,本體似乎是某種鹿妖,化形後依舊保留著清雅的鹿角。

他臉上掛著極其標準的、如同麵具般的微笑,眼神卻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銳利而冰冷地掃過兩人。

“蒼流禦主,卓司主,一路辛苦。”

他的聲音如同機械般平直,毫無溫度。

“請隨我來。”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應有的禮節性問候。

那鹿妖官員轉身便走,步伐不快,卻絲毫沒有等待的意思。

蒼流和卓不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憋屈。

他們一個是龍國擁有無上權柄之人,一個是統禦鎮妖司的實權司主,無論走到哪裏,都是被奉為貴賓的存在。

何曾受過如此冷遇?!

但此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兩人隻能壓下心頭的怒火,快步跟上。

進入王都,氣氛更加壓抑。

街道上巡邏的妖族士兵,看到他們身上明顯的龍國標識和製服,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而充滿敵意。

一些高大的牛頭人戰士,甚至毫不掩飾地朝他們投來鄙夷的目光,鼻腔裏發出沉重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哼聲。

路邊店鋪裏,有半妖夥計探出頭,看清他們的身份後,立刻縮了回去,隨即傳來刻意壓低的、充滿譏諷的議論聲。

“看!龍國的大官!以前不是挺威風嗎?現在怎麽跑我們這兒來了?”

“哼!當初怎麽對陛下的?現在知道求上門了?”

“活該!陛下就不該見他們!”

“噓...小聲點,別惹麻煩...”

那些議論聲如同細小的針,不斷刺穿著卓不封的神經。

他臉色鐵青,胸中怒火翻騰,卻隻能強行忍耐。

蒼流則始終低垂著眼瞼,仿佛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隻是那枯槁的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幾分。

終於,抵達了巍峨森嚴的青丘宮城。

巨大的宮門緩緩開啟,露出裏麵幽深肅殺的通道。

然而,他們並未被引向象征著最高禮儀的“嘯月殿”或“議政殿”。

而是被帶到了偏殿區域一處相對僻靜的“聽雨軒”。

此處雖也雅致,但規格明顯低了一等,更像是接待普通外使或處理雜務的地方。

“二位請在此稍候。”

鹿妖官員依舊麵無表情,指了指廳內冰冷的石凳。

“陛下正在閉關,不便見客。”

“至於何時出關...下官亦不知曉。”

說完,他微微頷首,竟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留下蒼流和卓不封兩人在空曠冷清的廳堂內麵麵相覷。

“豈有此理!”

卓不封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石柱上!

堅硬的石柱表麵瞬間出現細密的裂紋!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屈辱的火焰!

“閉關?!好一個閉關!”

“分明是故意晾著我們!”

“他陸盛...好大的架子!”

蒼流緩緩走到石凳旁坐下,動作遲緩,仿佛每一步都耗盡了力氣。

他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按了按卓不封因憤怒而繃緊的手臂。

“稍安勿躁...”

蒼流的聲音沙啞低沉。

“人在屋簷下...且忍一時之氣...”

“他晾著我們...也是在表達他的態度...”

“這口氣...我們得受著。”

卓不封看著蒼流那布滿皺紋、寫滿疲憊卻異常平靜的臉,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大半,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憋悶。

他頹然坐到蒼流對麵的石凳上,冰冷的觸感順著脊椎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