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秦牧親自帶人在廢墟中搜索了起來，洪水之後留下的淤泥很臭，伴隨著許多的細菌，如果不妥善處置，將活人帶走，可能會爆發瘟疫。
所以全程秦牧是讓人用布條充當口罩的。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隊人馬，秦牧一驚，以為是幸存者，結果定睛一看：“怎麽是你們？”
不遠處的那一隊人馬顯然也發現了秦牧等人，快步迎了上來。
“參見陛下！”玉玲瓏猶豫了一下，還是行了禮，畢竟無論是救她還是救災，於公於私都欠秦牧的情。
“起來吧。”
“你們怎麽搜救到這裏了？”秦牧道。
“回陛下，剛好轉運災民，途經此地，我突然想起這石頭鎮有著不少的居民，所以特地趕來看看，但沒想到……”玉玲瓏說著，眉間露出了一抹哀傷。
秦牧安慰道：“天災洪水，這是始料未及的事，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
“這裏有朕，你可以去其他地方。”
玉玲瓏點點頭，正準備帶人離開，但就在這時候。
“救命！”
“救救我們！！”
一陣陣呐喊聲由遠至近，很是隱約，幾乎不可聞。
但秦牧和玉玲瓏幾乎同時聽到了些許。
“好，好像有聲音！”玉玲瓏眸子睜大。
秦牧耳朵動了動，靜靜聽了幾聲，而後猛地轉身，目光鎖定一處丘陵：“這邊！”
“快！”
他一聲令下，所有人朝那個方向狂奔。
隻見這處丘陵是整個小鎮地勢最高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有被洪水衝刷的痕跡，唯獨那裏，一枝獨秀，似乎躲過一劫。
“有人嗎？”
“有人嗎？”所有人齊聲大喊。
“這裏，這裏！”急促的大喊慌亂無比。
“陛下，這裏！”有禁軍大喊一聲。
秦牧立刻衝了過去，隻見這是一處地窖，裏麵有著大量積水，像是被洪水泡過，但又沒有完全淹沒。
大量倒塌的樹木堵住了地窖的出頭，透過縫隙，秦牧清晰看到了一雙雙手伸出來，正在拚命求救。
“還有活人，快！”秦牧大喊，當即親自上手，抬起一根巨木。
玉玲瓏緊隨其後，幫他一起。
喀喀喀……
巨木離地，而後又轟然砸了下去。
“不行，樹木絞在一起了，先切開！”秦牧指揮營救。
“是！”
“讓我來！”有禁軍自告奮勇。
噗噗噗……
長刀充當鋸子，來回切割巨木，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那些堆成小山的巨木很快被分割，一點一點地挪開。
約莫一刻鍾後，隨著最後一根巨木被轟然推開，地窖也露出了真容。
裏麵的人爭先恐後推開了地窖的蓋板，衝了出來。
“慢點！”
“小心！”
禁軍攙扶，一一托起，救了出來。
隻見裏麵人數還不少，竟有五十多人，幾乎全部是老人孩子還有女人，他們被營救出來，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劫後餘生的喜悅他們還沒有享受多久，望著四周一片淤泥和廢墟，家已經不知道被洪水衝到哪裏去了，悲從心起，頓時現場大哭起來。
“嗚嗚嗚！”
老人的號哭，女人的低泣，仿佛帶著無盡的痛苦。
見此一幕，就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免幾分感傷，秦牧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讓人給他們遞去一些幹淨的水和幹糧。
突然，有人衝出禁軍的保護，來到山陵邊，砰然跪下，情緒異常激動。
秦牧眼神一閃，怕其想不開，立刻追了上去。
這是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他跪地仰天怒吼，血淚不止：“蒼天啊！”
“你開開眼吧，我們一生沒做過什麽錯事，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們，該死的是那群貪官啊！”
禁軍臉色些許尷尬，看向秦牧。
秦牧沒有發怒，而是道：“老伯，天災降臨，非人力可以預判，逝者已往，生者當惜。”
“不！”白發老頭回頭聲嘶力竭地哭喊：“這不是天災，這是人禍！！”
秦牧臉色微微一變，古人信神，也信命，隻要出現天災，基本上都要怪天子不仁，後是妖妃禍國。
想到這裏，他不由浮現一抹苦笑，看來自己要背鍋了。
但下一秒，白發老伯血淚大喊：“那堤壩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國庫撥下來的錢都被那群渾蛋給貪了，否則堤壩怎麽會決？怎麽會決！！”
轟！
此話一出，原地震了三震！
所有人的眼睛睜大，不可置信，尤其秦牧，臉色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
“老伯，這話什麽意思？”
“你確定？”
“我確定！”白發老伯哭喊：“石頭鎮本就是遠近聞名的民窯場，這方圓幾十裏的磚瓦都是由我們燒製，從來沒有出過任何事，可後來，一名大官的子嗣來了之後，就強行關了我們的窯！”
“然後他們自己建了一個所謂的官窯，威脅方圓幾十裏的人家都必須去他們那裏買，如果其他人敢製造，就打斷手腳！”
“那馬壩決堤口，就是用了他們的青條石，那青條石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青條石，全是以次充好的爛貨！”
“近日連綿大雨，上遊湍急，水位上漲，壓力增大，偷工減料的堤壩怎麽可能不決！”
“怎麽可能不絕啊！”
歇斯底裏的聲音下，是如滾雷般的震撼。
禁軍從上到下無不是感到震驚。
“老伯，你是認真的？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牽扯到官窯，那必定就和朝廷脫不了幹係，以至於禁軍都害怕。
“我沒有亂說，沒有！”
“老夫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就是因為官窯的材料做了假，才直接導致了這場人禍！”老伯大喊，決絕無比。
所有人一震，臉色不好看，仿佛看到了一場巨大的貪汙案。
此刻，秦牧的拳頭攥緊，指關節泛白，哢哢作響，滔天的怒火在燃燒。
此次決堤下遊百姓損失不計其數，最重要的是直接導致了至少千人死亡，萬人無家可歸！簡直是人神共憤！
“我恨啊，我恨啊！”
“他們做的孽，為什麽要我們來償還，我的家沒有了，兒子也溺死了，今後怎麽辦啊！”老伯哭嚎，悲愴至極。
“嗚嗚嗚！”那些幸存下來的人崩潰大哭，彌漫在無盡的悲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