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五年不張嘴,夫人改嫁他悔瘋!

第一百零二章 要的呀,姐姐

黎秉深嗯了一聲,沒有睜眼,但話說得熟練:“姐姐,我在呢。”

寧宛的聲音很柔軟,像是一捧雲。

“等你回來了,要不要吃陽春麵?”

一根羽毛落在心上。

黎秉深瞬間睜開了眼。

——上車餃子下車麵。

他慢慢的,慢慢的笑了起來。

眼尾有點紅,聲音卻輕快了。

“要的呀,姐姐。”

寧宛有那麽片刻,不敢看鏡頭裏的人。

黎秉深的眼底,像是點亮了星河漫天,透過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亮晶晶的手機屏幕。

那裏麵裝著一個寧宛。

……

掛斷電話,寧宛又在家裏呆了一會兒。

等到大黃呼嚕著睡著,她才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已經是深夜,街上隻有零星的車輛。

寧宛開車回家,那是黎秉深的福特烈馬。

她從周家離開的時候什麽都沒要,手邊剩下的錢也不多了,寧宛就日常擠公交地鐵。

有時候趕時間就掃一輛共享小電車,方便的很。

這次過來幫著看貓,本來也是想著兩個小區離得近,她可以穿小路。

誰知道黎秉深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車鑰匙丟給了她。

還言辭鑿鑿。

“開這個回家安全。”

寧宛拗不過,答應下來,第一件事就是給黎秉深的車子油箱加滿。

等她到了小區,又給黎秉深發了報平安的消息。

這次黎秉深倒是秒回。

“姐姐早點休息。”

寧宛應聲,給他回了消息,一麵摁電梯上樓。

誰知卻在家門口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宛宛。”

是周時妄。

寧宛腳步一頓。

“你來幹什麽?”

哪怕隔得遠,她也聞到了周時妄身上的酒味兒。

他喝了酒。

寧宛皺眉,聲音也沉了下來:“如果你是來發酒瘋的,我現在就打120。”

給他送醫院好好醒醒酒。

看到寧宛來的時候,周時妄的眼神本來已經亮了。

可聽到她的話,他眼底的亮光又瞬間熄滅。

一點點的,染上了苦澀。

“我沒有發酒瘋。”

他聲音很輕,像是被風吹得歎息:“我隻是……”

他想,隻是什麽呢。

他隻是連軸轉了一天,開了七八個會議,晚上又跟一幫老油條們去應酬。

等到回了家,發現家裏漆黑一片。

周時妄當時倒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喊寧宛:“幫我倒杯水。”

可是他等了好久,什麽聲音都沒有。

也是在那一瞬,周時妄恍惚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寧宛早就不在家裏了。

其實寧宛已經搬出去很久了,周時妄平常也不怎麽在家裏,哪怕寧宛還在這裏住的時候,他也是一個月回來兩三次。

他看到寧宛就厭煩,可是不看到她,又覺得心裏好像空了點什麽。

周時妄覺得,那是他的習慣。

不良習慣。

所以不良習慣就要戒掉。

寧宛說要離婚,要搬走,周時妄也不是沒有想過,她走了最好。

她走了,自己的世界就清淨了。

可是,這個已經被他接受的事實,在這個他醉酒的夜晚。

忽然變得不可忍受了。

他躺在沙發上,看著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隻有窗外的路燈亮著,隱約透進來一點光亮。

寧宛不在。

不會有人在他喝多了之後,貼心的給他準備好蜂蜜水,扶著他起來,小口小口的喂給他。

也不會有人去打濕了紙巾,給他擦手臉,輕輕地替他撫平心口不舒服。

更不會再有人偎依在他身邊,柔軟的貼著他,完整了他空缺的那一塊。

——寧宛以後,這輩子,都不會在這裏了。

這個認知,讓周時妄猛地坐了起來。

他這個身體狀況,其實喝酒也不能喝多的,稍有不慎就會不舒服。

可是這幾年,因為有寧宛在身邊。

哪怕他們鬧得最凶的時候,寧宛也將他照顧的很好。

但周時妄卻忽視了。

直到這個夜晚。

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一切。

於是周時妄再也忍不住了。

他踉蹌出門,想要開車,卻又想起寧宛的囑咐:“不可以酒駕。”

他強忍著,叫了代價,為此多等了好半天。

一路到了寧宛的小區,卻發現她家裏的燈也是關著的。

周時妄就這麽站在她的門口,直到站不住,靠在了她的門上。

隔著門,他的心就這麽安定了下來。

又有些委屈。

寧宛,怎麽能不要他了?

這些委屈,在看到寧宛來的這一刻,到達了巔峰。

他的聲音被風吹散,又裹挾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寧宛,我難受。”

他看人,明明他比寧宛高了一頭,他是居高臨下看人的。

可是他覺得自己矮小的很。

寧宛在注視他。

她是審判者。

他想,她會不會寬恕一些?

可是寧宛沉默了一會兒,隻說:“那就去醫院。”

她看著人:“我又不是醫生。”

周時妄臉色一瞬間慘白。

他記得的。

這話,他曾經說過。

他以為自己忘了。

那是寧宛急性腸胃炎,給周時妄打電話的時候。

她在電話裏幾乎要哭出來,聲音哽咽:“周時妄,我好疼啊,你能不能回來?”

那時候周時妄在幹什麽?

他在跟人談事情,不過一個億的生意,也值當得他指責寧宛。

“我在忙,寧宛,你不舒服就去醫院。”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我又不是醫生!”

……

周時妄嘴裏滿是苦澀。

原來過往的子彈,真的會在未來的某一日。

正中眉心。

他慘然一笑,點頭:“我知道的,對不起。”

周時妄靠著門太久了,想要站直了,卻踉蹌一下。

他扶住了牆。

寧宛隻是在原地站著。

她沒有過來扶他。

像是那個會關心他,會愛他的人,早已脫離了這一副軀殼。

周時妄注視著她,慢慢的紅了眼。

“寧宛。”

他看著人,那些記憶從他的腦子裏紛紜,像是三月的楊花,蒙了他的眼。

那些美好的、鮮活的、年輕的寧宛。

曾經說隻愛他的寧宛。

變得透明消失,再也看不見。

直到所有的畫麵消散,定格在了眼前的人臉上。

她的眉眼漸漸地清晰。

那樣的清晰,叫他將那一抹漠然看得清楚。

周時妄心如刀絞,一字一頓的,輕聲問:“你後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