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幫情人不幫原配?
寧宛有那麽一瞬,幾乎拿不住手機。
明明是盛夏,她卻如墜冰窟。
渾身都是冷的,她啞聲問:“周時妄,我還要怎麽乖?”
寧宛不是第一次提離婚了。
五年前,她受夠了周時妄的冷暴力,當時她幾近絕望。
“離婚吧,周時妄。”
她說:“我們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那夜周時妄喝的酩酊大醉,抱著她,說:“寧宛,我死都不會放你走的。”
寧宛想要推開他。
可是一滴眼淚落在她頸側。
像是在她的心上捅了一刀,鮮血淋漓的疼。
她聽到周時妄幾近請求:“……寧宛,改一改你的脾氣吧。”
寧宛正直,火爆,嫉惡如仇。
曾經周時妄看她滿眼是愛,誇她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辣椒。
可是那個夜晚,周時妄滿眼疲憊,讓她改。
寧宛抓著周時妄的後背,留下一道道痕跡。
最終隻有一個字的回應。
她說:“……好。”
後來啊。
摔碎的婚紗照被重新裝裱,掛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但相框的背後,藏了一顆永遠消弭不去的釘子。
寧宛慢慢的學會了隱藏鋒芒,收斂起自己的野蠻、潑辣。
她變得乖巧聽話,把真實的自己壓抑著。
塞進不合適的衣服裏,走進不合適的場合裏。
寧宛被削去了一身的傲骨。
一個好字。
從此她步步後退。
退到懸崖邊,隻要再有一步。
就會粉身碎骨。
然而,就算是這樣。
周時妄對她原來也隻有這麽一句——
你乖一點。
寧宛自嘲的笑,眼淚好像流幹了,也早已經心死了。
可為什麽,還是好疼。
她說:“周時妄,淩遲也不過三千六百刀。”
五年,一千多個日夜,她幾乎不曾有過一個整覺。
她看過無數次的醫生,吃了不知道多少藥物,甚至有一段時間,寧宛不敢站在任何高處。
因為腦子裏總有個聲音在說,跳下去吧寧宛。
跳下去,你就解脫了。
不知道多少個噩夢裏,寧宛曾經見到自己粉身碎骨,渾身是血。
周時妄就站在外圍,漠然的看著她。
這世上最快的刀。
是愛人的雙眼。
寧宛失去了所有力氣,低聲呢喃:“周時妄,我們放過彼此吧。”
她累了。
不想再爭辯了。
然而聽到周時妄的耳朵裏,卻覺得她在鬧脾氣。
周時妄想要發火,但捕捉到了她話裏一瞬的脆弱。
他到底還是軟了聲音:“寧宛,我最近出差,很累。”
周時妄的聲音很低,像是疲倦後,難得的吐露心聲:“我不想跟你吵架,你鬧脾氣也適度,好嗎?”
小作怡情,寧宛這次真的過分了。
他最近生意不順,港城的惠生通過招商引資殺入安城,撬了城南那塊地。
周時妄因為這個焦頭爛額。
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失去秦家的商業合作。
可寧宛偏要針對秦念語,讓他左右為難。
但生意上的事情,他不想跟寧宛講,說了她也不懂。
周時妄對她的要求不高。
背後教妻,周時妄覺得,是他沒有教好她。
周時妄看了眼手表,為這事兒拍板定案:“念語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佳士得上個月拍賣了一條粉鑽項鏈,很趁你,我明天讓小李給你送過去。”
那條項鏈競拍價格一千八百萬,本來沒有那麽貴,橫空殺出個愣頭青,跟他抬杠,要搶項鏈。
最後周時妄點了天燈。
本來想等寧宛生日的時候送的,現在提前拿出來當賠償禮物了。
誰知寧宛卻不領情。
她慢吞吞的說:“不用了。”
戒指送情人,項鏈哄原配,周時妄倒很能端水。
想要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
可惜她不想陪他玩了。
寧宛的聲音,是心死後的平靜:“周先生的項鏈,還是留給你的念語吧。”
這些年,她一直在往後退,一步退步步退,現在她被懸崖的風吹得終於頭腦清醒。
這個男人她不要了。
但是她的作品不行。
所以:“周時妄,我還是那句話。你想要哄情人我管不著,但你別拿我的東西去哄。”
她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抄襲事件,我會追責到底,除非你殺了我,不然我活著一天,就一定一定,會給自己討個公道。”
寧宛:“你知道我的,周時妄。”
……
周時妄再次被寧宛掛了電話。
有了上一次,他甚至有了預感,但真的看到這屏幕一閃,還是忍不住氣悶。
第二次了。
寧宛,真是好樣的。
他皺眉,想要回撥回去,卻聽到劉秘書敲門。
“周總,合作方已經出發了,咱們也過去吧?”
周時妄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心情:“……我知道了。”
商業的事情更重要,至於寧宛。
她愛鬧就鬧去吧,總不能真的翻出什麽大浪。
出門的時候,周時妄還是囑咐了一句:“盯著抄襲的事兒,別讓寧宛欺負人。”
秦念語還小,又乖巧,真把寧宛惹急了,她招架不住。
劉秘書詫異一下,又瞬間隱藏好了自己的情緒:“好的老板。”
心裏卻吐槽,怪不得都說家花沒有野花香呢。
幫情人都不幫原配啊?
……
掛了電話之後,寧宛靠著床腳緩了很久。
手機掉在地上,她不想去撿,像是被無數雙手拉扯著,她腦子裏都是鈍鈍的疼。
直到那些情緒潮水似的褪去,她又覺得所有情緒,都被籠罩在了一個玻璃罩子裏。
她看得到,卻觸碰不到。
寧宛渾身脫力,汗水濕透了她的衣服。
她慢慢的抹了一把臉,又在觸碰到手機的時候,目光一頓。
……她給周時妄發的照片,怎麽會是這張?
怪不得周時妄那麽憤怒,原來是惱羞成怒啊。
寧宛譏誚的笑,周時妄在外麵跟人胡搞不覺得丟人,被她戳破了真相倒是破防了?
她冷笑著起身,又在拿起手機的時候,猛地頓住。
周時妄威脅的短信,還躺在她的收件箱裏。
寧宛急匆匆的撥通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就有人接:“寧小姐,您找老太太嗎?”
寧宛嗯了一聲,聲音帶著焦灼:“是的,趙姐您好,我外婆她……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