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目標一致
“你想說什麽?”
孟夫人一下變得犀利起來。
人受到危險的攻擊,便會失去溫和,變得猙獰。
夏小溪看著這樣的孟夫人,卻忽然在心裏明曉了一件事:人皆凡人,都有軟肋,也都有脆弱不堪的一麵。
對大多數的母親來說,孩子便是她們的軟肋。哪怕是孟夫人這樣的強者。
“我想和湛行聿離婚。”
夏小溪忽然說:“我想離開他,我想得到自由,但你們不信。”
她苦笑一聲,“其實我也不理解,你們究竟想我怎樣?”
孟夫人一怔。
在她防禦值拉滿的時候,夏小溪卻猛地撤退,說出了這樣一番話,直接將底牌亮了出來,堂而皇之地告訴她——我想離婚。
亂拳打死老師傅。
孟夫人足足緩了片刻,才重新調整了姿態,她觀察著夏小溪的神情,在判斷她的這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夏小溪說的是發自肺腑的心裏話,也不怕她觀察。
“你想和阿聿離婚?為什麽?”
“因為他不愛我。”
夏小溪淡淡:“因為他不尊重我。我們三觀不同,性格不合,原本湊到一起就是一場孽緣。及時止損,對雙方都好。”
孟夫人愕然。
她全程都沒有提到“錢”。
“孟夫人,我對您說的話,也是我一直對孟婉說的,隻是她並不信我。”
夏小溪眼睛不躲不避地對上孟夫人審視的目光。
“我知道,在你們眼裏我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麵的農村女孩,能夠嫁給湛行聿是走了狗屎運攀上了高枝,應該感恩戴德,夾起尾巴做人,他給什麽我就得受著,因為他有權有勢,而我窮困潦倒。”
夏小溪牽了牽嘴角,“可事實並非如此。我遇到湛行聿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麽人。那個時候的他,假裝失憶,還是個需要人照顧的瞎子,而我有事業,有錢,長得也不醜,還能照顧他,他和我結婚,在我們那個小鎮上是他夠幸運,高攀了我。”
“我並不欠他什麽。更不欠你們什麽。”
夏小溪聲音發沉,“孟婉找來雙溪鎮時,我才知道湛行聿真實的身份,也才知道原來他在和我結婚前就有過婚約。我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被強行帶到了這裏。然後人人告訴我,我配不上他。”
想起進京後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夏小溪心裏還隱隱作痛。
“就當配不上吧。那我要走,怎麽就不行了呢?”
夏小溪確實是一肚子的委屈和不解,“婚離不掉,我就跑,沒想到跑也跑不掉。他一麵說著不愛我,一麵要強行留下我,這不就是流氓行為嗎?可沒有人說他的不是,人人都來攻擊我。”
孟夫人靜靜聽著。
同為女人,她能夠理解夏小溪的委屈和憤懣,可另一邊,她也忍不住地想,像湛行聿這樣有錢有權,有身份有地位,皮囊還如此優越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夏小溪為何不願留在他身邊?
“也不怪大家有偏見。畢竟你跟著阿聿,可以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有大房子住,有元子花,也最有希望跨越階級。”
孟夫人這樣說著,又覺得夏小溪的話裏有巧言令色的成分。
女人誰不喜歡帥哥?誰不想過好日子?
放眼整個京圈,像湛行聿這樣綜合條件幾乎滿分的青年才俊鳳毛麟角,年齡和孟婉也最為匹配,加上兩個人還是青梅竹馬,沒有比湛行聿更適合孟婉的。所以哪怕他已有婚約,他們都不想放過。
他們這樣的家庭都不想輕易放過的好男人,夏小溪甘心錯過?
“夫人,不是每個女人都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
夏小溪不惱不怒,隻平靜地說:“正如您所說,跟著湛行聿,我可以吃穿不愁,有大房子住,不缺錢花。可要付出的代價,就是被困在他身邊,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他拿我當個工具,可以隨時隨地地用我,折辱我,別人欺負我他視而不見。他把我逼瘋,還要怪我為什麽不聽話,不懂事。這樣的代價,對我來說太重了。我承受不起。”
孟夫人不禁失神。
有那麽一瞬,她甚至覺得夏小溪說的是她。
可是她找不出任何證據,隻有一些細碎的畫麵從腦海中閃現,讓她麵色發白。
“我和湛行聿結婚,是因為愛他,想要一個伴侶,能夠全心全意地愛我、嗬護我。但他並沒有做到。那我要他幹什麽呢?”
夏小溪說:“我隻想過自在、安穩的生活,不想被欺負。”
孟夫人目光深深地看著夏小溪。
明明是她想要來說服夏小溪,沒想到到頭來是她被說服。
“夫人,孟小姐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成為湛太太是她的夢想,我隨時都可以把這個本不屬於我的位置讓出來,物歸原主。”
夏小溪平靜又堅定地說:“我們目標一致。隻要你們有本事,讓湛行聿和我離婚,我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