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你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
妙心堂,遠近馳名的一家中醫館。
今日坐在大堂看診的是一位年輕大夫,但沒人敢小瞧他,都知他是譚家少東家,第七代傳人。
譚大夫一身白衣大褂,烏黑墨發抓的很漂亮,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的眼型像桃花瓣,眼尾翹而長,和人說話的時候總是溫聲細語,老人聽不清楚,他貼著耳朵和人重複說上幾遍醫囑也不嫌煩,給一群小姑娘迷得眼裏全是星星。
湛行聿走進來的時候,卻如黑雲壓城。
小姑娘們看著一身墨色西裝,俊美無儔的高大男人,心歎一聲:好帥!
可當男人抬起眼,那雙銳利的瑞鳳眼微微掀起,冰冷的氣場迫的人隻想往後退。
劉經理看到湛行聿,趕忙上前:“聿少來了。我們少爺還在忙,您去茶室稍坐一會兒?”
湛行聿點了下頭。
譚子墨看到湛行聿了,沒稀得搭理。
自從夏小溪被關起來,譚子墨就單方麵跟湛行聿斷聯了。
湛行聿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他都不接。
沒辦法,隻好來妙心堂找人。
湛行聿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譚子墨耷拉著臉邁進茶室時,湛行聿正在茶室處理工作。
一瞬間,譚子墨似乎看到了以前。
湛行聿從小就像個機器人,不管走到哪都能心無旁騖的學習、工作。
隻要他想,任何地方都會是他的移動辦公室。
他這輩子最清閑的一段時光,大概就是眼睛失明,在雙溪鎮待的那三年。
那時的湛行聿,是最有人味的時候。
譚子墨給自己倒了杯茶,發現茶盞裏的茶早就涼了。
湛行聿忙起來,一口沒顧得上喝。
譚子墨圓潤白皙的手指捏著茶盞,咽下嘴裏的涼茶,淡淡道:“我記得,你以前是有胃病的,也是一忙起來就忘記吃飯喝水,種下的病根。我跟老爹想了那麽多辦法給你治都沒能治好。可你從雙溪鎮回來,胃病就沒再犯過。”
他放下茶杯,“單憑這個,我就知道在雙溪鎮的三年,小溪把你照顧得很好。可人家到了京城,你又是怎麽照顧她的?換不同的地方關還不夠,最後把人關進監獄去了?”
最後一句話譚子墨聲調不由揚起來,溫潤公子的一麵完全沒了,整個人都透出一抹陰沉。
湛行聿抬頭看著他。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哪一麵的譚子墨他都見過,可這一麵他很少會在自己麵前展露。
此刻展露出來,是因為夏小溪。
“你要為了我老婆,跟我翻臉嗎?”湛行聿問。
“……”
譚子墨被他一句話噎得半死。
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在宣誓主權,提醒他:那是他老婆。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譚子墨抓起茶幾上的杯子朝湛行聿砸了過去。
湛行聿閃身避開,瓷杯觸在牆角,碎成渣。
轉過頭,湛行聿眼神漆黑。
“你打我?”
譚子墨:“……”
他眼神控訴得如此真實,譚子墨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吃誰的醋。
湛行聿兄弟很多,跟哪個兄弟反目都很正常,但是譚子墨不會。
他們表兄弟,是吃同一個媽媽的奶水長大的。
譚子墨媽媽生他的時候早產,奶水不足,是前腳剛生產過的湛夫人把外甥抱進懷裏喂到了一歲。
湛夫人和譚夫人是親姊妹,雙胞胎。
動手過後,終於冷靜下來。
譚子墨語氣還是不怎麽好,“什麽事,直說。”
湛行聿不跟他客氣,說:“小溪,不太好。”
譚子墨心裏咯噔一聲。
——
夏小溪也沒什麽不好。
湛行聿還是像以前那樣把她關在大房子裏,她依然在做他的籠中雀。
經過那樣一遭,她確實學乖了。
同樣是籠子,原來也會有那麽大的區別,在那個“籠子”,隻能看到一扇窗。
那是關押罪犯的地方。
她蜷在角落裏,想破腦袋也沒能想明白,她到底犯了什麽罪。
如果是因為她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那她已經不愛了,為什麽還是不能離開呢?
譚子墨來給她診脈,在她虎口的地方捏了捏,紮下一根針。
夏小溪吃痛,深呼吸一口氣,卻像是吐出了一口濁氣,身上頓時輕快不少。
譚子墨說:“驚懼交加,五髒俱疲。”
他拔掉針,搖了搖頭,對夏小溪說:“凡事想開些。小溪,不要鑽牛角尖。”
夏小溪點頭。
她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她腦袋太笨了,很多事情想不通,就會一直想。
是不是因為她讀書太少了?
可湛行聿讀書很多,他是哈佛的高材生,世間什麽道理他不懂呢?可他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你看你把她嚇的!”
譚子墨背著醫藥箱走出天域,就恨不得給湛行聿一拳,“你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嗎?”
他怒不可遏。
“你也被人冤枉過,為了狐狸精的一句話,你背上挨了三鞭,那三鞭差點把你打廢!”
譚子墨冷冷,“被人冤枉的滋味,你比誰都明白。”
“孟婉自導自演的一出戲,漏洞百出,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可你還是為了她一句話,任由她把髒水往小溪頭上潑。”
譚子墨咬牙:“湛行聿,你如今的所作所為,和當年那個狐狸精有什麽區別?你告訴我!”
湛行聿眉心幽沉,剛要說話,一個纖弱憔悴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您是……湛總?”
湛行聿眉眼鋒利,藏著戾氣,“你是什麽人?”
“我,我叫田怡,是之前在醫院照顧過夏小姐的護工。我……我想見見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