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求生欲滿滿
進醫院的時候,夏小溪走路還有些不自然。
田媽媽的開胸手術是軍區總院的副院長親自主刀做的,這麽大的麵子,夏小溪知道她欠了湛行聿的債,未來可能要還很久。
但隻要能保住田媽媽的命,這又算不上什麽。
田媽媽,小田,她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好人不該被這樣對待。
小田把存折裏的錢都提了出來,一個手術就搭進去一多半,人進了icu,每天也是筆不小的數目。
“我已經打電話給我爸了,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小田眼睛早哭得紅腫,這會兒眼淚還在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靠在夏小溪身上,嗓音嘶啞。
“小溪,我真是活夠了……可我怎麽敢死,我把我媽害成這樣,閻王爺都不會收我……”
夏小溪抱著她,輕撫著她的背。
她太理解小田的心情了,親人是每個人內心最脆弱的一道防線,當年她在最艱難的時候,也想過給老媽和自己一個痛快。
但活著,總歸是有希望的。
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閻王爺真正要收的是那幫畜生。”
夏小溪幫小田擦幹眼淚,眼神發冷,“咱們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小田一下子就醒了。
是啊,該死的人都沒死,她憑什麽死!
——
鍾誌澤趕到醫院,看到夏小溪和小田都鼻青臉腫地坐在長椅上,愣了愣。
“小溪。”
夏小溪看到鍾誌澤,很是驚訝,“小鍾哥?你怎麽會來?”
鍾誌澤是跑過來的,額頭還冒著汗。
夏小溪給過他一個地址,掛斷電話後他不放心,沿著地址找了過去,就聽見有人議論說發生了打架鬥毆的事件。
他去了趟派出所,找了個相熟的朋友幫忙打聽了一下,費了不少力氣,才最終找到了軍區總院。
“你的頭,怎麽磕的?”
鍾誌澤看著夏小溪額頭腫起的包,伸出手去。
夏小溪身形一僵,剛要躲開,湛行聿拿著藥走了過來。
“夏小溪。”
平調無波的一聲喊,讓夏小溪打了個哆嗦,閃身避開。
鍾誌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回頭,就看到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西裝筆挺,矜貴又冷峻。
鍾誌澤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完全不是記憶中的湛小魚。
他的眼睛,好了嗎?
湛行聿:“過來。”
夏小溪抿了下唇,乖乖朝他走了過去。
湛行聿盯了鍾誌澤兩秒,把手裏的紗布遞給夏小溪,“拿一下。”
夏小溪接過來,湛行聿用碘酒棉簽給她額頭的大包擦了擦,疼得她一縮脖子,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
湛行聿扶住她的腦袋,又給她擦了擦,輕輕吹著。
鍾誌澤站在不遠處,就這樣看著兩個人舉止親昵地站在一起,忽然想起從前看到的一些畫麵。
小溪包子鋪,夏小溪是當之無愧的大老板,她的先生湛小魚則是那個打雜的。
雙溪鎮的人經常看到的場景,就是夏老板在鋪子裏忙活,她的眼盲老公則跟在她身後,完全聽她吩咐行事。
那時候很多人都說“夏老板能幹”、“湛小魚好福氣,瞎著眼睛還能找到這麽好的老婆”……
彼時的他,也這麽認為。
也是一年臨近年關,他回到家,一大早被老媽拍起來去小溪包子鋪買包子。
“趕緊去,你不是想吃豬肉大蔥包嗎?小溪包子鋪的包子可搶手了,去晚了就沒了,得等明天。”
他一聽,趕緊出門去買。
小溪包子鋪就在隔壁,離得近,他趕了個大早,包子鋪剛拉開卷簾門,第一屜包子出了鍋。
“快嚐一個,熱乎的。”
夏小溪明朗歡快的聲音在包子鋪響起,“好久沒做豆沙包了,幫我嚐嚐,好吃不。”
過了會兒,他聽到一個平靜又清冽的男音響起,“好吃。”
鍾誌澤剛到門口,就見夏小溪正從“虎口奪食”,從男人嘴裏搶了最後一口,被男人攬著腰拍了屁股。
她就咯咯咯地笑,抱著男人撒嬌。
“……”
那一幕,在鍾誌澤腦海中停留了許久。
後來他想,這大概就是他見過的,美好愛情的樣子。
可現在……
鍾誌澤:“你們不是離婚了嗎?”
他記得夏小溪清清楚楚地跟他說,他們離了。而且她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湛行聿剛給夏小溪貼上紗布,聽到這句,抬眼看向鍾誌澤。
“誰說我們離婚了?”
他一眯眼睛,問夏小溪:“你說的?”
夏小溪又是一抖,怕死地抱住了湛行聿,求生欲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