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風雲錄

第177章:白雲湖邊(上)

第177章:白雲湖邊(上)

孫少俠望著盤底,稍微感到不好意思。他轉首向著羅妙妙,終於說道:“謝謝羅姑娘,但是僅此一次,我已是很感激,下一回你就別為我『操』心了——我隻是一個病人,與姑娘素無關係,始終不敢麻煩姑娘,姑娘請回吧!”

羅妙妙的笑靨驀地僵在臉上,垂下頭收拾碗筷盤子,一句話也不說,轉過身來,想出門而去。孰料聶鳳已站在門口道:“好你個姓孫的,我妹妹好心為你送飯,你填飽了肚子,居然過河拆橋起來!這算哪一門子的男子漢!”

聶鳳就是聶鳳,說話的聲音永遠這麽刁蠻可愛。

聶鳳站在“聽風廬”門口罵罵咧咧,孫少俠一時沒回過神來,當場怔住了。想想也是,姑娘家折節送飯,自己吃了飯以一句“素無關係”丟下逐客令,實在是有點不近情理,他抬起頭,望向羅妙妙,歎息一聲。

聶鳳得理不饒人,還想繼續喝罵,羅妙妙又羞又急地攔道:“鳳姐姐,你少說點話行嗎?我們快些走吧!”

聶鳳狠狠瞪了孫少俠一眼,掉過身跟羅妙妙回到“聽風居”,獨留孫少俠修長的身子斜倚門框,風似乎更冷了,他長長咳嗽一聲,緩緩行進屋內,心裏既恍惚失落,又意『亂』情『迷』。他想,在這之前——在遇見羅妙妙姑娘之前,自己已經許久沒有浮升這種感覺了。

聶鳳回到“聽風居”,小飛兒已經識趣地起身,慌不迭地回轉“聽風廬”。羅妙妙也不攔阻,她的心剛剛有陣失落,現在還似沒有收回來。

日影很快西斜,把一行針葉鬆的影子斜映在粉紅桑紙糊就的窗戶上,經山風吹送,針葉子一搖一曳地,更增心靈上的孤寂清愁。

羅妙妙坐在窗邊,想道:“這鬆樹四季常青,而人卻得經曆生死輪回,爹娘去了,天人永隔,不知他們兩位老人家過的可好?我的出生來曆卻還是一個謎。想著,幽幽抬起嬌臉,不期然間,聶鳳略帶吃驚的聲音響起。

“咦,你怎麽也到這兒來了?你這個跟屁蟲,是不是嫌酒喝得太少,又來讓我灌醉不成?”

崔光文質彬彬的聲音,還是不慍不惱不緊不慢:“聶妹妹,你躲到這兒來了,為兄我找得你好苦!”

羅妙妙轉過頭去,望見崔光哈腰笑對聶鳳,她此刻正沒好氣呢,對他又是厲喝又是大罵。崔光脾氣“好”得很,始終不慍不火,木訥以對。

天已入夜,聶鳳丟出一床棉被,“砰”地一聲,關了“聽風居”的大門。

崔光愣了愣,無奈之下隻好窩進棉被裏頭,斜身倚在一塊上凸下凹的大山石邊上,夜寒『露』重,這個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聽風居”內,羅妙妙與聶鳳也是睡不著。房外躺著一個男人,任何女人都不敢稍加大意。不知過去多久,像是好長好長的時間,一片豔陽穿簷直下,透過薄薄的桑紙窗格,落在屋內,像是灑了一地的銀子般的明亮。

羅妙妙翻身坐起,聶鳳動作更快,“唰”一下蹦落床沿,兩人漱洗打點晨妝,推門而出,眼前哪裏還有崔光的影子?

不遠處的山石邊,隻遺一床棉被,而人已杳。

直覺裏,這事透著邪門。聶鳳因著好奇,四處尋找,均不見這個“掃把星”的蹤影。她不由鬆了一口氣,羅妙妙卻在同時驚呼起來!

原來她也正在尋找崔光的蹤影,信步走到“聽風廬”門口——也許不隻是“信步”,反正心裏想著,就走過來了。她忽然發覺了情況的端倪:隻見門虛掩著,裏麵毫無聲息。

一種不祥的預感驀地湧上心頭,她走上前,叩叩門——這隻是虛應禮儀,其實她的身子已著急地在叩門聲中滑進門縫裏,這一瞧,由不得驚呼出聲。

聶鳳聞聲過來,一瞧,也是驚呆了!隻見廳裏陳設出奇的零『亂』,桌倒椅翻杯碎,一個用來擺飾的古董花瓶,此時一塊塊癱裂在地上,好一幕劫後餘景!

羅妙妙趕忙跑去臥房,臥房箱翻櫃倒更見零『亂』!

這是怎麽回事?她的心在一霎時收緊,她的臉也緊成一團。

聶鳳畢竟闖過江湖,這一刻才顯出沉著,仔細在臥房看了看,說道:“妹妹放心,孫少俠和小飛兒他們已先走了,然後才有人進屋搜查的。”

羅妙妙怔了怔,問道:“你怎麽知道?”

“你看這箱中衣物,多半也被人取了去,若是外人,豈會要這衣物?剛才我已到廚房裏去看過了,鍋盤碗碟也是少了若幹,這必定也是小飛兒他們帶走的了,隻是他們住得好好的,為什麽要去別處?後來的人為什麽要翻箱倒櫃呢,難道是崔光幹的?”

羅妙妙平素做事比聶鳳還細心,今天不知怎的,眼不見孫少俠,心裏『亂』糟糟的,好生難受。而昨日孫少俠還沒有好臉『色』給她呢!

現在她顰眉蹙額,喃喃道:“孫少俠一個病人能到哪裏去?別要是發生了什麽事才好!”

姐妹倆怔然相對,時間過的快,一轉眼已近黃昏。兩人隨便做點吃的,竟覺時間仿佛停頓似的慢,好不容易等了兩天,別說孫少俠和小飛兒始終未回,就是崔光也完全失了蹤影。

無奈之下,聶鳳勸羅妙妙回轉聶府。聶夫人眼見女兒回來,一時大喜,設宴款待。

晚飯很豐盛,一家子圍坐著吃飯。聶唯德話少,嚴肅的時候遠比微笑的時候多。

聶鳳偷偷告訴羅妙妙,說這是“官威”——父親把“官威”帶到家裏來了,那就成“家威”了,家裏的氣氛就沒那麽好玩了。

羅妙妙知道,聶伯父待人是很好的,隻是不善於表達。而聶夫人始終慈祥,飯前飯後噓寒問暖,令羅妙妙十分感動。

飯後得閑,聶鳳到羅妙妙房裏坐了一會,各自休息。仰身躺在**,羅妙妙怎能睡得著覺呢?那個孫少俠,他曾經是多麽風雲的人物,如今不知去到何處?癡癡想著,不由為他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