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宣泄

第十章

今後 還有幸福嗎

淩溪一直在尋覓著自己的終身幸福,一直到29歲這年,處在青春的風口浪尖上,她遇見了讓自己傾心的男人,原以為幸福的日子從此來臨……

金秋十月,29歲的淩溪踏上了婚姻的紅地毯。

終於光榮地摘掉“剩女”的帽子,成了有夫之婦,淩溪還是非常滿足的。

想當初,要不是家裏逼的太緊,再忍受不了老媽那比原子彈威力還大的嘮叨,以及閨密們也一個個相繼成家,淩溪是打死也不再去相親的。

老啦!淩溪自從去年伊始就這樣感慨了,眼見皺紋一天比一天緊,斑點一天比一天多,她心裏也著急啊,可是,身邊的男士不少,可以符合結婚條件的卻一個也沒有……

長相,職位,家世,身高……這些堅持,一樣都不能少。

深知女兒秉性的淩家父母,終於打聽到符合女兒各式條件的一樁親。男方今年31歲,大學本科畢業,在一家外企任經理一職,外貌俊朗,身材高挑……總之,就是條件算得上上乘。淩溪一開始聽到這些,頗不以為然,最後是在老媽那種憐憫夾雜著企盼的目光中點下的頭。

相親的過程很簡單,就是若幹人在一起見麵喝了個茶。

最後,剩下29歲的淩溪和31歲的楚峰。

感覺就像杯子裏的碧螺春,雖然兩人交談不多,可淩溪還是品嚐到了一絲爽口的香甜。

一個月後,正值新人結婚的大好月份——10月。

淩溪到穿上潔白婚紗的那一刻,都還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樣不可思議地閃電式結了婚。

一切繁瑣的儀式過後,晚上,送走賓朋,新房內隻剩下楚峰和淩溪。

說起新房,其實隻是非常簡單的兩室一廳,楚家父母出資40萬買下了這套65平米的套房,一個大臥室和一個麵積非常狹小的書房,淩溪第一次看到這套房子的設計,心中就甚感不悅。

不悅歸不悅,反正淩溪也沒有出錢,就將就著住吧,怎麽也比和公婆朝夕相處來得強。

何況,臥室淩溪是很滿意的,非常寬敞,朝向也很采光,這樣看著就多了一份溫暖。

卸完濃厚的妝,淩溪照著鏡子:鏡中的那個新娘,杏眼微醉,臉頰泛著紅雲,比平日裏更加嫵媚。

淩溪正望著鏡子陶醉,門外客廳裏竟然響起了鼾聲?

打開門,淩溪望了幾眼,末了,還是輕輕地關上了門。

楚峰今晚喝得酩酊大醉,可也不至於要獨自睡在客廳,讓新娘獨守空房吧!

第二天,楚峰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上班。

淩溪像遊魂一樣地飄**在新房裏,這一切,讓她感到非常非常地可笑!

難道她的7天婚假就要這樣顧影自憐般地度過?楚峰不是有婚假嗎?

深夜,楚峰摸著月光回了家。他進門後,沒有敲開淩溪的房門,而是躡手躡腳地進了衛生間洗刷,最後,腳步聲落在了客廳,沒有了聲響。

淩溪捂著被子仔細地傾聽著門外的動靜,一個個大大的問號盤旋在腦門。

突然,寂靜的氣氛中傳來大門外掏鑰匙開鎖的聲音。

緊接著,有了這樣一段對話:

“楚峰,你,你怎麽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哦,是媽您啊,您怎麽來了?”

“天氣涼了,怕你們被子薄,不放心,過來看看。”

而後,是楚峰有些尷尬的聲音:“媽,我們有被子呢,您回去吧,今晚淩晨有球賽,怕吵到淩溪,就直接睡在客廳省事。”

“是嗎?那別看太晚,有空多陪陪淩溪,要好好對人家哦”

“知道的,媽!”

……

第三天,等淩溪起來,家裏照舊是沒有了人影。

淩溪再也沒有辦法平靜地呆下去,收斂好自己滿心的困惑和不悅,佯裝得一臉幸福十足模樣,提著禮品,獨自回了娘家。

晚上,淩溪拖著失望的腳步回到新房。其實淩溪是十分想在娘家留宿的,可這樣一來,自己的處境不就在父母的眼下爆光了嗎?

回到新房,例外地,家裏竟然亮著燈。

一進門,沙發上的被褥沒有了,等淩溪進了臥室,發現裏麵竟然多了一張可以睡覺的長沙發。

這時,楚峰從洗手間走了進來,望著滿臉狐疑的淩溪,給了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下午買的,省得我媽看見多想。早點睡吧!”

淩溪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梳洗完畢上床睡覺的。

窗外的月色十分皎潔,照射進來,像一層薄霧,朦朦朧朧。

淩溪躺在那張雙人**,蓋著紅色的喜被,望著不遠處沙發上酣睡的楚峰,她感到奇怪,自己竟然在這一係列怪異的現象麵前還可以如此平靜?

第四天。

晚上,淩溪終於爆發了。

一長串的責問過後,楚峰平靜地歎口氣。

在他的解釋下,淩溪終於知道,原來,楚峰曾有一個十分相愛的女友顏可,兩人早在中學時代就互生情愫。大學畢業三年後,兩人決定給那麽多年的感情一個交代,開始籌辦婚禮。一個平常的休息日,楚峰帶著顏可去挑選新房的窗紗,走了一天,最終還是決定買上午在一家窗紗店看中的一款黃色窗紗。就在兩人準備重返那家商店的時候,楚峰的公司打來電話,有急事需要馬上回公司處理。於是,善解人意的顏可讓楚峰回公司,自己獨自前往那家窗紗店。

楚峰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一個普通的分別竟然成了永別。

顏可在買完窗紗回來的途中,乘坐的的士與一輛超載的卡車相撞,顏可當場死亡。

說到這,楚峰悔恨地抱著頭,淚水一滴滴地滴落在新房裏的地毯上。

他至今不能原諒自己:為什麽要留下顏可一個人去?為什麽自己要堅持那款該死的黃色窗紗?如果,如果,一大串的如果,可是終究不能挽回顏可如花一般美麗的生命。

痛苦的楚峰原本決意終生不娶,四年後,終於抵擋不住父母的苦求,才答應了這次的相親。

這幾天,淩溪的內心翻江倒海,驚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條件如此優秀的楚峰31歲還會單身,為什麽公婆會買這樣一套沒有次臥的套房,為什麽婆婆會時常來探查,為什麽楚峰堅決不與自己同床……

一大串的謎底終於揭曉,麵對這樣一個深情的男人,淩溪開始有些同情楚峰了。可是,知道了這一切,對自己的處境又能有什麽改變?

多年以來,楚峰已經用無盡的自責和深深的悔恨,以及對已故女友的摯愛鑄造了一座堅不可破的城池,或者說是籠罩周身的一個囚籠,這種心靈的建築密不透風,無縫可插。即使淩溪有意去摧化楚峰內心的堅冰,可他不向自己敞開那座大門,自己這縷陽光又怎麽能照射進去呢?

淩溪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

這種困惑讓她比婚前更加無奈,迷茫。

淩溪還記得,那天相親的時候,她一眼望見前來的楚峰,俊朗的外表,還有他那內斂的眼神,淩溪的心霎時就動了。

原本以為自己終於如原以償覓得好歸宿,卻嫁了有著這樣一段過去的男人?

早年網絡上流傳的“寧嫁醜陋的豬八戒,不嫁不解風情的唐僧”,讓淩溪此刻感悟良深。她開始痛恨自己踏錯了甲板,上了這座完全沒有安全感的船。楚峰在情感方麵幾乎自閉,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那座窄小的書房緬懷著他的過去。

淩溪無法再忍受這種名存實亡的婚姻,她想到離婚,可是自己才剛剛結婚就離婚,往後的身價就更加跌落,何況向來孤傲的自己將怎樣在親朋麵前維持顏麵?

7天的婚假結束。

淩溪把自己內心的苦水一股腦兒倒給了最要好的朋友米蘇。

米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末了,她給淩溪支招:“楚峰心理有傷,可生理上應該沒有問題吧?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要不,你色誘色誘他,有些人嘛,就是要先性後愛。”

夜晚,淩溪在浴室穿上性感的紅色蕾絲吊帶睡裙,鏡子裏的那個散發著青春魅力的身體,妖嬈得像一株豔麗的藤。

當她羞澀地走出來時,楚峰正側臥在沙發上看書,斜眼看了淩溪一眼,而後背過身去,給了淩溪一個冷淡得異常堅定的背影。

那一刻,湧上心頭的恥辱讓淩溪覺得自己就像舊社會在青樓濃妝豔抹的娼妓,好似在門口招攬嫖客時的賣弄**。甚至,自己比她們還不堪。

滑稽!有著正式的結婚證書,共同生活在一個屋簷下,還同睡一間房,卻像兩個陌生的過客,這樣合住的日子算什麽?

再次找米蘇求救,米蘇聽了也直搖頭。

米蘇開始勸說淩溪離婚了,可淩溪知道,自己是狠不下心來做這個決定的,雖然結婚的是兩個人,但離婚就牽扯到兩個家庭。何況,有一天晚上,楚峰破例地和淩溪聊起一些心事,還許諾過試著去接受現在的生活,隻是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這個等待讓淩溪似乎看到了希望。

米蘇卻給淩溪警醒的當頭一棒:“他楚峰就是典型的心理變態,這樣的男人,除非他前女友複活,否則就是去看心理醫生也沒有絲毫的希望!”

淩溪簡直要發瘋了,表麵上,在人前她和楚峰過著相敬如賓的夫妻生活,而真實的孤獨和掙紮讓淩溪常常夜不能寐,束手無策。

眼見著自己的青春就這樣一天天地流逝,難道真要耗到人老珠黃再結束這段荒唐的婚姻?

一天,米蘇給淩溪出招,就是找楚峰最要好的朋友,看看他能不能給楚峰打一針清醒劑。

楚峰身邊最要好的朋友是蔣舟。

當蔣舟聽了淩溪的訴苦,一點也不驚訝的表情讓淩溪更加絕望。蔣舟最後還是寬慰了淩溪一陣,為了幫助她,他想到一個良計。

心病終需心藥治,

解鈴還需係鈴人!

幾天後,楚峰果然變了一副模樣。

回到家,不再是一副神情黯然的失魂落魄,不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而是試著和淩溪親密地交往起來。新房漸漸地有了家庭的溫暖,這種感覺讓淩溪格外開心。

半個月後,楚峰撤掉了臥室的沙發,與淩溪做了真正的夫妻。

和楚峰糾纏在一起體驗著**的時候,淩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男人。

不多久,淩溪懷孕了。

懷孕後的淩溪,成了楚峰捧在手心裏的珍寶。家裏的大小活計全被他包攬,每天還親自下廚做一大堆美味營養的飯菜。就連蘋果,楚峰也親自削好,決不讓淩溪動手。

楚峰的體貼入微和嗬護備至讓雙方父母樂得合不攏嘴,旁人也羨煞了眼睛。

享受著比蜜還甜的幸福,淩溪撫摩著一天比一天長大的肚子,她多麽希望,女人的懷孕可以不是短暫的十個月,而是兩年,三年,五年,或者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