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猛主

第19章 這世界上沒有巧合

二胖說:“咱……你嶽父還挺有幽默感啊。”

我胡扯道:“這不是我剛丟掉工作嗎,逗我開心啊?”

“我正要和你說呢。”二胖道,“我跟你說,有人說要給我們介紹工作,這人我不說,你都猜不出他是誰?”

“這麽稀奇?”我奇道,“誰啊?”

二胖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王龍強,龍哥。”

見我一臉驚訝,二胖繼續問:“你還記得不,就是咱們原來老叫他強哥,他不高興,硬讓我們叫他龍哥的那個,我們中學時一直跟著他混的呢。”

有些印象深刻的人,就算多年不見也能記得。二胖一說起龍哥,我就想起原來在龍哥手下被折騰的恐懼。那些莫名其妙就打起來的架,那拐調拐到姥姥家的魔音灌耳,還有總是無意中出賣我的二胖。

“我記得。”我說,“你竟然還一直和他聯係?你也不怕他出什麽事把你帶進去啊。”

“哪能啊,你也知道我膽小,那時候你們都撤了,我能留下來嗎?”二胖說,“我和你說,這也真是巧了,昨天我回家的時候,還想著怎麽和我媽說工作沒了的這事,忽然就被人叫住了,我扭頭一看,一下子就認出來了,你猜是誰?”

我說:“王龍強。”

“哎呀,被你說著了!”二胖很高興,“沒錯,就是他!你怎麽知道的?”

一旁聽我們說話的老蔡頭插嘴道:“你剛才都說出這個名字了,他要是還猜不出來是不是傻?”

我和二胖齊齊看向老蔡頭,老蔡頭有點尷尬,對著鳥籠道:“走吧,連親兒子親孫子都嫌棄咱倆,這麽長時間不回來看看,咱們還待在這兒幹啥呢。”說著,拎著鳥籠就走了。

我問向二胖:“龍哥現在幹啥呢?我一直覺得他遲早會因為打架傷人吃牢飯的。”

“我原來也這麽以為,但你別說,他現在跟原來可不一樣了。”二胖擺手道,“穿著西裝戴著手表,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都這麽多年了,要不是他叫我,我都認不出他來!龍哥也說,他是看我的體形才認出我的,你說巧不巧!”

這麽多年,時間在變世界在變,隻有你的體形沒變。

二胖說:“龍哥問我現在幹什麽呢,我說我和你剛失業,他說他現在在一家研發公司管安保,是個大公司,最近正在招人,可以解決咱倆的工作,待遇還挺好,工資比咱原來還多呢!今天下午咱們就可以去麵試入職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砸得有點暈,這也有點太巧了,昨天辭職,今天就有人上門送工作。我之前的人生一直倒黴,這會兒突然來了好運,而且還是之前曾經打我們罵我們欺壓我們的龍哥提供的,這真是讓人有種踩了一腳狗屎的感覺—觸感不錯,心中卻總有點怪異,泛著惡心。

但二胖沒有我這麽聰慧而細膩的心情和高尚的節操,當天下午他就顛兒顛兒地拉著我去麵試了。

我本來以為二胖的話多多少少做了一些藝術加工,沒想到來到龍哥給出的地址一看,竟然真是個三層的研究所,就是樓看起來有點破爛,紅磚上爬滿了青苔,一進門就覺得溫度降了幾度。

上次讓我有這種感覺的,是我們小區的鬼樓。

我們進保安室的時候,龍哥正光著膀子癱在椅子上,兩條腿架在桌子上,嘴裏哼著歌,百無聊賴地盯著監控攝像。

不得不說,這麽多年沒見,龍哥確實變了不少,那一頭**不羈的長發全剃掉了,身體也強壯了不少,一身的腱子肉,連胳膊上的文身都撐大了。

如果不是聽到龍哥哼歌哼出的奇特旋律,我馬上條件反射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差點奪門而出,我也不一定會馬上認出他。

我和二胖叫了一聲龍哥,龍哥才站起來,從一旁的單人**拎起衣服往身上套,說:“來了?走,我去和老總說一下。”

說完這話,龍哥就哼著歌帶著我和二胖往三樓走,二胖心裏挺高興,一路走,一路衝我擠眉弄眼。我則是提心吊膽,生怕哼著歌的龍哥一高興把調升上去,這麽多年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承受得了他的致命一擊。

尤其是這樓裏比較安靜,龍哥那歌聲就顯得分外刺耳,要是他大聲唱出來,我都不知道該去向誰求救。

龍哥走到三樓盡頭的一個房間,對我們說:“在這兒等著。”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改之前的懶散,站直了身體,敲了敲緊閉著的棕色房門,道,“老板,我是王龍強,今天招的兩個保安我帶來了。”

開門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西裝革履,長相英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臉上帶笑,看起來挺和善。但當他眼神掃過我,和我目光相對的時候,我卻能感到他眼睛中帶著一股銳氣。

那銳氣一閃而過,我眨完眼再去看,就已經找不到了。

龍哥對他點頭哈腰,指著我們道:“墨總,就是這兩個。”

論體形,龍哥並不比這墨總矮,甚至還比墨總略高一點,但他這一哈腰,看起來倒像是比墨總矮了半頭。

我和二胖也對他點頭:“墨總。”

墨總對我們笑道:“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公司的人了,以後就要辛苦你們了。”然後對龍哥說,“帶他們去走入職程序吧。”

這老總倒是挺客氣。

龍哥看了看屋內:“那老板……不用再見一見?”

這個墨總不是老板?我也側身向屋內看去,隻看見書桌前坐著一個男人,正好背對著窗戶。這屋內關著窗戶,百葉窗拉了下來,又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長相,隻能隱約感覺到他捂得嚴嚴實實的,好像也在看著我。四目相對,昏暗中,他的眼睛像把沾了毒的匕首,閃著綠瑩瑩的寒光,讓我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墨總:“怎麽?我說了不管用,一定要大老板發話?”

“管用,管用!”龍哥連忙道,“我馬上帶他們去辦入職手續。”

然後對我和二胖使了個眼色,讓我倆跟他走。

我感覺手上有異動,伸出右手摸了摸耳朵,聽見來福對我說:“剛才那人好像在看我。”

我連忙轉過頭,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了。

再去看走在前麵的龍哥,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他在這涼颼颼的研究所裏,竟然出了一頭的汗。

在我印象裏,龍哥向來威風八麵,老子天下第一,這樣了吧唧的龍哥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問:“你老板很了不起?”

龍哥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道:“以後你就知道了,走,我帶你們去體檢。”

二胖說:“體檢不都早上嗎?現在去醫院,人都快下班了吧。”

龍哥轉過頭,避開了我和二胖的目光:“我們這是什麽地方,用得著去醫院?直接在這裏體檢就行。”

說著,龍哥把我們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叫來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手上拿著一次性針管,過來給我倆抽血。

我和二胖看到那針管,都驚呆了,這麽粗的針管,別說驗血,說是獻血都毫無違和感!

我說:“龍哥,你這麽一管子抽下去,我得變幹屍啊。”

龍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連一點血都不願意抽,還做什麽工作?扭捏個屁!原來咱見血的時候還少嗎?快點,就當減肥了!”

你家減肥放血啊!

我這邊還在腹誹,那邊二胖卻已經擼起袖子,道:“抽吧!”

我又吃了一驚,平時二胖這膽小鬼不要說抽血了,看見血都得幹號一陣,今天怎麽這麽主動?

結果二胖抽完血,在我麵前轉了個圈,問道:“瘦了沒?”

感情是聽見龍哥那句減肥,當真了啊!這色欲熏心的死胖子,絕對是又想到玄如玉嫌他胖的事了。

我和二胖抽完血,龍哥又往外走:“走吧,回保安室我給你們講講工作。”

體檢這就結束了?隻抽個血?我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地把兩隻裝滿血的試管放進箱子裏的白大褂,一頭霧水。

這安排得也太草率了。

按理說,這麽大的公司,招人怎麽也得有個人事流程,可自始至終,我和二胖連個人事都沒見到。

龍哥坐在安保室裏給我倆講工作內容,無非是巡邏,看監控,我問龍哥:“這就開始工作了?你們研究所也是正規單位,我們是不是該簽個合同之類的?”

龍哥瞥我倆一眼,然後從抽屜裏掏出兩個信封,給我和二胖一人一個,我倆打開一看,裏麵都是紅票。

“知道你們不放心。”龍哥道,“這是下個月工資,你們先拿著,咱們這工作流動性太強,沒那閑工夫一個一個簽合同,工資我們不會虧了你們,肯定提前給你們,全是現金。”

二胖聽了以後有點傻,問我:“我搞不懂,這種算好還是不好啊。”他說著悄悄話,卻全讓龍哥聽見了。

“當然好了。”龍哥道,“這錢你們看看,隻多不少,就算你們覺得不想幹了拿錢跑了,我們也不會去為了這點錢追著你要。總之你們先幹幾個月,要是能幹下來,我就去和老總說,給你們簽正式合同,正式入職,五險一金全都有。”

竟然還可以先發錢後入職?隻抽個血就能上班了?

我長了個心眼,問:“龍哥,這工作為啥流動性強啊,我沒看到別人,這裏的保安就你一個?”

聽到這話,龍哥臉色微變,目光在我和二胖之間遊移了一會兒,忽然歎了一口氣。

“別提了。”龍哥擺手道,“之前也招過幾個,全是膽小鬼,沒幾天就跑光了。”

“為什麽啊?”二胖說,“這不是研究所嗎,總不至於鬧鬼吧?”

龍哥一抬頭,驚道:“你怎麽知道?”

二胖轉過頭,半是驚訝半是害怕地看著我,滿臉都寫著—怎麽辦,讓我說中了,我是不是烏鴉嘴,為啥一說就中?

套路,都是套路!我無奈地想,就知道不會這麽順利就遇到好事,怎麽樣,又來了吧!

龍哥道:“其實說起來也不是太大的事,就是之前的保安夜間巡邏的時候,聽到沒人的研究所裏傳來了奇怪的聲音而已。我覺得也就是風聲或者貓叫聲,他們聽岔了。”

我問:“你們這保安跑了幾個?”

龍哥說:“不多,七八個吧。”

七八個人都能聽岔,那你這風也怪邪的。

“現在這些年輕人,招呼也不打一聲,就不來上班了。”龍哥歎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要是原來的我,還不得揍死這群臨陣脫逃的!”

別比了,原來的你還不如他們呢。

二胖哆嗦著問:“那龍哥,你找我們來,不會是讓我們上夜班吧?”

龍哥露出一個哎喲不錯呦你都猜到了的笑容,拍了拍二胖的肩膀:“幾年不見,你變機靈了嘛。”他按在二胖肩膀上的手又壓了壓,道,“我想你倆是不會臨陣脫逃的,你逃了也無所謂,我知道你家在哪兒。”

本身二胖就對龍哥有陰影,被他這麽一威脅,更是心驚膽戰。

龍哥讓我們回去收拾一下,第二天就直接從夜班開始。

走出研究所的時候,來福對我道:“我勸你小心一點,這附近有蠱。”

我感覺這蠱已經撒滿了大地,無處不在,於是回家後,和丁老他們商量,上班時帶著徐小寶當保鏢。

我和二胖上夜班的時候,二胖就拉著我哭,說你看看龍哥,我還覺得是好事呢,為啥走哪兒都能遇到愛說鬼故事的上司,是我們招鬼啊還是這年頭心理變態多啊。

我倒是不怎麽怕,畢竟我不是孤身一人,徐小寶就藏在暗處,上次那件事後,他被招財街眾人狠狠收拾了一頓,這次應該是再不敢玩忽職守了。

再加上我手上的蟲子,我和二胖看起來隻有兩個人,其實我們的隊伍總共有三人一蟲,也算壯觀。

夜晚巡視的時候,我打著手電筒走前麵,二胖躲在我身後,晃著手電筒,神經兮兮地照著四周。這時間研究所的人已經下班了,樓房裏一片黑暗,走廊的燈全滅了,窗戶上爬著綠苔,連月光都透不過來,本就陰森的地方變得和鬼片場景無異。

二胖走在我身後,時不時地轉過身,照向後麵,還沒走幾步,就聽見他問:“老白,你聽沒聽見什麽聲音?”

我側耳去聽,什麽都沒聽見。

二胖急道:“真的有,咕嚕咕嚕的,你聽!”

我再一聽,果然有咕嚕咕嚕的聲音,手電往下一照,胳膊肘碰了二胖肚子一下:“你肚子叫,你自己聽不出來?”

二胖摸著肚子,訕訕道:“那我不是太緊張嘛。”

走到三樓,忽然看見一個白影晃過,二胖“嗷”的一聲號叫出來,我也嚇出了一身汗,手電往那白影處一照,喊道:“什麽人!”

誰知手電照過去,照出一張英俊的臉,正是這研發公司姓墨的老總。

墨總披著一件白大褂,對我們擺了擺手,道:“你們巡視吧,我加班,把你們嚇到了?”

二胖也看清了這人長相,長出一口氣道:“你說你們這地方,本來就鬧鬼,你們還穿白大褂……”

墨總打開總裁室的門,笑道:“說什麽鬧鬼,又有人傳閑話了?我們這可是崇尚科學的地方,怎麽可能鬧鬼。”

二胖說:“老總,主要是你們這地方選得不好,尤其是晚上,陰森森的,都沒人氣,不是把好多員工都嚇走了?也許是風水不好,我建議你們換個地方,這地方實在有點嚇人。”

“哈哈,那是你們剛來。”墨總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朝外麵望去。“看到街對麵的那個酒吧了嗎,那家的老板娘非常漂亮,而且很有特色,推薦給你們。”墨總轉頭笑道,“等你們下班,去那邊喝酒看美人,習慣了以後,就不會怕了。”

墨總走了之後,樓裏應該是徹底沒人了。我和二胖又在樓裏繞了一圈,被墨總那麽一嚇,二胖反而不怕了,一邊走一邊晃著手電筒道:“哎,這麽多房間,咱們沒這些房間的鑰匙,就算發現了什麽,我們也進不去啊,他們為什麽不給我們準備一套備用鑰匙呢,墨總也是,鑰匙扔抽屜裏幹嗎,應該直接給我們……”

我說:“人家這是研發公司,門要是不鎖好,東西讓你給偷走了,那損失就大了,我還覺得他們這門不夠結實呢,要我是老總,肯定全都裝上防盜門。”

一提起防盜門,我腦海中就浮現出我家的防盜窗,一想起那些血蠱們為我精心打造的性價比極高的防盜窗被丁老三兩下卸了,我的心就隱隱作痛。

我和二胖回到保安室,剛開始看監視器還挺新鮮,沒過一會兒就膩歪了。

二胖的肚子又咕嚕嚕地叫了起來,他轉過頭,對我道:“老白,我們找點東西吃吧。”

原來我和二胖工作的時候,基本沒缺過吃的,感覺祖國大地處處都有小攤,二胖隨時可以補充能量。現在不同以往,大半夜的,又是在無人樓裏值班,哪有什麽吃的。

我想著龍哥也許會藏點吃的,於是拉開顯示器下的抽屜,一個接一個地找,二胖一眼就看出我想幹嗎,連聲道:“哎哎,別找了,我可不敢吃龍哥的東西,會被打死的。”

我正準備停手,忽然在最下麵的抽屜裏看到一疊文件,最上麵的紙赫然印著我的照片。

我把那疊文件拿出來,奇道:“怎麽會有我的照片?”這張紙看起來是簡單的履曆,上麵寫著我的姓名、身高、學曆和家世……翻過那一頁,下麵是二胖的資料。

二胖伸頭一看,道:“哦,這個是我給龍哥的,他之前管我要咱倆的照片,我就把存在手機上的一個合照給他了。”

我對比了一下兩張照片,果然是合照裁開的。我說:“不就是個資料表嘛,為什麽不讓我們自己填?”

二胖道:“龍哥那麽了解咱們,估計是順手幫咱們填了。”

那他對咱們了解得可真夠仔細的,咱們高中以後的事情他都知道。我繼續翻那資料,翻到下一份,忽然呼吸一滯。

這份也是個資料表,格式和前麵兩份並沒有什麽區別,不同的是,這份資料表的照片是標準證件照,而這張證件照上,被人拿紅筆畫了一個叉!

紅色的叉配在黑白分明的表格上,顯得分外刺眼,甚至有一絲……詭異。

我繼續往下翻,這裏共有十張資料表,除了我和二胖以外,其餘所有資料表,每張照片上都被畫了一個叉。

我把那些資料表一字排開,仔細看著它們,總覺得這裏麵有什麽。

“一、二、三……總共八張。”二胖伸手數著那些資料表,“龍哥之前不是說過,在咱們之前有過七八個保安,後來都跑了嗎?這些資料就是那些保安的吧,看樣子他們跑了龍哥果然很生氣,揍不到他們也得畫花他們的照片。”

我點了點頭,二胖說的和我想的差不多,我也覺得這八人就是之前跑掉的保安,但我倒不覺得那些叉是泄憤,否則以龍哥的脾氣,會畫個叉就完事?

而且我總覺得其餘八人的資料,與我和二胖的資料有些不同。可惜看了半天,我也沒看出不同,就是總覺得有些不對。

“咕嚕嚕……”

二胖在一旁可憐兮兮地捂著肚子,對我道:“老白,咱們先去找點東西吃吧。”

我把這些資料上的字都掃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什麽奇怪之處,也懶得再看了,隨口道:“大晚上的,到哪兒去找吃的。”

“不用找。”二胖說,“咱們對麵不就有個酒吧嘛。”

我覺得二胖從墨總說完那話以後,就開始惦記著那個酒吧了,罵道:“我看你不是餓,是想見那個漂亮的老板娘。”

“不不不不不……這真不是。”二胖說,“我都有如玉了,根本不可能惦記別人,我就想去吃個東西,順便看看那老板娘長啥樣,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我嘿嘿一笑,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走,咱倆去看看那邊有什麽吃的。”

然後我倆鎖上了大門,一起往馬路對麵的酒吧走去。

這條路四周店鋪晚上都關門了,就酒吧的招牌亮著黃色的燈,二胖看著那招牌,念道:“末名……這酒吧老板應該不識字,莫名其妙的莫不是這個莫。”

我說:“那是未名,我猜這老板是北大的,北大就有個未名湖。”

二胖對我肅然起敬:“你懂的真多。”

我說:“那是,別的我不了解,北大清華我可清楚著呢。”就像那個老段子說的,小時候我總是對自己以後是上北大還是上清華難以抉擇,列出各項指標想從他們中間挑出一個好的,後來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我和二胖邊閑扯邊往酒吧門口走,忽然迎麵飛出來一個男人,摔在地上捂著肚子幹號不已。

我和二胖抬頭一看,酒吧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酒保服的男人,體形偏瘦,中等身高,長得挺端正,略有點陰柔,正是現在小姑娘們最喜歡的小白臉的長相。

那酒保用左手拉了拉右手上的白手套,瞥著倒在地上的男人,冷聲道:“竟然有膽子到這裏來撒野?”

那男人半邊臉都腫了,眼睛也青了一塊,顯然是被踹出來之前已經被打過,配著油膩的臉,看起來十分猥瑣,他撐起身體,怒道:“竟然敢打我,你知道老子是誰嗎?告訴你,你這破酒吧,老子一句話,就能讓你們開不下去!一個開酒吧的賤貨,還真以為自己冰清玉潔,碰都碰不得?信不信老子玩死你!”

酒保盯著猥瑣男,眼中露出一絲殺意,正要上前,忽然被一隻手攔住。

我和二胖看向那雙手的主人,都驚了。

那女人黑色長裙開衩到大腿,卷發披肩,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紅唇濃烈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不就是我們剛剛才提起過的玄如玉嘛!

玄如玉紅唇一彎,麵向猥瑣男,笑道:“你剛才說什麽?”

猥瑣男突然住了嘴,臉色發白,盯著玄如玉不說話。

不隻是那個猥瑣男,我和二胖都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那種壓力無疑是從玄如玉身上散發出來的,就像是一朵被毒浸染了的玫瑰,所有的刺都紮向你的身體,戳得你無法動彈。

玄如玉走到猥瑣男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中帶著狠氣:“你要玩死誰,嗯?”

猥瑣男渾身哆嗦,剛才麵對酒保耍賴撂狠話的氣勢也全都不見了。

“怎麽不說話?”玄如玉抬起腳,踩在高跟鞋上的腳有一個美麗的弧度,白皙的腿又被黑裙襯得更加性感,足以吸引任何色狼的目光,但那猥瑣男卻抖如篩糠,因為那高跟鞋正踩在他的下身要害。

“對……”猥瑣男一句道歉還沒有說出口,玄如玉已經一腳踩下,猥瑣男的慘叫聲瞬間劃破天際。玄如玉的鞋下滲出紅色**,她笑容不改:“你以為說句對不起,就可以把說過的話吞回去了?男人哪,不是要一諾千金,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嗎,嗯?”

猥瑣男大叫著蜷起身體,伸手想要去掰玄如玉的腳。玄如玉看著他的動作,一動不動。就在猥瑣男即將碰到玄如玉的腳時,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玄如玉這才抬起腳移開,那酒保馬上蹲下,拿出手帕為她擦鞋。

我和二胖心驚膽戰地望向那猥瑣男。那人下身被踩得慘不忍睹,褲子都破了,也不知道是玄如玉力氣大,還是那高跟鞋是特製凶器,總之看得我倆下身都隱隱作痛。

酒保擦完鞋,玄如玉往酒吧走了兩步,忽然轉頭看向我和二胖:“你們站著幹什麽?”

我和二胖條件反射一般,馬上捂住下身:“站、站、站……站著舒服……”

“對、對、對……乘、乘涼……”

玄如玉笑了一聲,道:“進來吧,我的酒吧還是要做買賣的。”

我和二胖繞過那個暈在地上的猥瑣男,跟著玄如玉進了酒吧,心中感慨萬千。

當初墨總說酒吧老板是美人的時候,我們怎樣都想不到,那美人竟然是玄如玉,更想不到,會在這裏看到這麽一出能令所有男人都不寒而栗的大戲。

玄如玉的酒吧走的是歐式小資風,布置得簡單利落,十分有格調,放著輕柔的英文歌,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安靜許多。酒吧雖然不大,座位卻幾乎滿了,客人們都在低聲聊天,似乎沒人在意剛才發生了什麽。

我見二胖坐下以後還在哆嗦,心想也怪不得他,任誰看到心儀的女神在自己麵前殘暴地踩爆了另一個男人的下體都會感同身受地驚恐害怕。我現在都覺得**隱隱發疼,更何況膽小如鼠的二胖呢,我剛想低聲安慰他,沒想到二胖痛心疾首地對我道:“老白,我剛才錯失良機了!我應該在那人侮辱如玉的時候先一步揍他,這樣如玉一定會愛上我。”

你真是個人才,看到剛才那麽凶殘的一幕後,心中竟然還殘存著色欲!

玄如玉扔給我們一個酒水單,款款走向吧台對麵的鋼琴,不久之後,優美的旋律從她手下流淌而出。二胖眼睛都要直了,連聲對我道:“你看!你看!這才是女神!太美了!高貴!”

二胖發出了一連串驚歎,把他的色欲熏心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說:“美不美,高貴不高貴都看臉。”我翻了翻酒水單,看了看上麵的價錢,默默地合上了單子,說,“確實挺高,也挺貴的。”

沒過一會兒,那個酒保從外麵進來,走到我和二胖跟前,瞥了我們一眼,問道:“點些什麽?”

我看了看酒水單,想著裏麵的價錢,實在有點難以開口。

“隨便點,今天我請。”二胖盯著玄如玉,“來兩份炒飯吧,加個湯。”

那酒保側頭看我們,眼中閃過寒光:“你們也是來找事的?”

我馬上把菜單放在腿上,遮住關鍵部位:“哎,瞧你說的,都是自己人,說什麽挑事,你隨便來點能墊肚子的東西就行。”

酒保還想說什麽,那邊玄如玉的聲音飄了過來:“蘇弄潮,他們點什麽,就給他們什麽。”

酒保對著玄如玉恭恭敬敬地道:“是。”然後看了我們一眼,拿著菜單走了。

這叫蘇弄潮的酒保不隻名字**,人也很有意思,對著外人像是一頭虎視眈眈的餓狼,對著玄如玉卻乖順得像一條被馴服的家犬。

沒過多久,炒飯和湯就上來了。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難吃的炒飯,飯夾生蛋糊了,還齁鹹齁鹹。我正在奇怪怎麽東西做得這麽難吃這酒吧還能開下去,轉頭一看,卻見二胖看著玄如玉,一口一口把飯全吃了。

玄如玉彈完琴,走過來,坐在椅子上,雙腿隨意交疊,黑色裙擺滑向一邊,露出光滑的腿部,蘇弄潮則站在她身後,熟練地遞給她一杯紅酒。

玄如玉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問道:“好吃嗎?”

二胖連聲道:“好吃好吃。”

這就是傳說中的秀色可餐,就著臉什麽都能下飯。

玄如玉掃過那慘不忍睹的飯,笑而不語。

我說:“沒想到你是這裏的老板娘,其實我倆現在就在你這酒吧對麵工作。”

二胖連聲道:“對啊,這也太巧了,這就是緣分!”

“我早就說過了,”玄如玉慢悠悠地道,“這世界上沒有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

我也摸不透她這是話中有話還是隨口說說,嗬嗬一笑,轉移話題,問:“你在這上班,莫巧蘭怎麽辦?”

聽到莫巧蘭的名字,蘇弄潮忽然看向我,隻是一瞬間,眼神又移開了。

玄如玉道:“她在家裏。”

我腦中浮現出那女人幹枯瘦弱的模樣,說:“她身體那麽差,自己能行嗎?”

玄如玉道:“當然,家裏很安全。”

我說:“你說的好像能隨時看到她一樣。”

玄如玉道:“你怎麽知道我不能?”

我一愣,她把話說得這麽自信,好像真的能看到莫巧蘭的一舉一動。

旁邊二胖見我倆聊了半天,有點著急,硬是插話插了進來,玄如玉也順著他的話,把話題轉開了。

等我們從酒吧出來以後,門口那猥瑣男已經不見了。那蘇弄潮也不知道怎麽清理的,門口幹淨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看來他做這種事做得如此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酒吧能開下去還真是稀奇,玄如玉和蘇弄潮也就罷了,店裏的客人還這麽淡定就奇怪了。

我和二胖提了一下,但二胖完全沉浸在美色之中,已經被迷得失去了神誌,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倒是下班回家後,一直藏在暗處的徐小寶和我說,他見蘇弄潮把那男人拖走了,隻是具體拖到哪裏他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上班,我拿著昨天發現的個人資料問了一下龍哥,龍哥的回答倒是和二胖的猜想沒什麽差別,說那資料是他按照之前了解的情況先幫我們填了,以後正式入職再填正式的。

我聽著龍哥的解釋,看向窗外玄如玉酒吧的方向。

冥冥中好像有一根線,將我、招財街眾人、玄如玉和這個研究所連接起來。

我腦海中總是回響著玄如玉的那句—這世界上沒有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

“這是恐怖小說的節奏啊。”我和二胖說,“好像要發生什麽事。”

二胖連忙呸了一口,說:“你可別亂說,我最怕那些東西了,我跟你保證,絕對沒事,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事實證明,二胖的保證什麽用都沒有,沒過多久,研究所裏就運來了一個詭異的東西。

(第一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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