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小老板
帶頭的那個說:“我是小強裝修公司的,來給你裝防盜欄。”
我這才想起來,昨天打電話約了人來裝防護欄。
麵前三個男人穿著統一的藍色工服,帶著帽子,衣服後麵印著小強裝修公司幾個大字,領頭的身後,一個高個一個矮個。
我一邊把他們帶進屋,一邊說:“光看你們貼的小廣告,我還以為你們是單人作坊,沒想到還挺正規啊。”
那領頭的很謙虛:“其實就是個小公司,不過認識些朋友,幫忙發了些小廣告。”
我聽他這語氣,儼然是公司的負責人:“呦,你這是老板親自過來了。”
那人道:“做點小生意,不算什麽老板,你叫我強子就行。”
我帶著他們在家裏走了一圈,把所有窗子,大大小小的都指了一遍:“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部都裝上防護欄!”
我忽然感覺到有視線射了過來,那視線令人不寒而栗,就像一個饑餓的宅男看到了熱騰騰的加蛋加火腿腸的方便麵,而我就是那個被死死盯著的方便麵。
我轉頭一看,矮個男人正從包裏掏尺子,高個男人則馬上低下了頭,用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最近遇到的事情有點多,比較草木皆兵,心下起疑,去問強子:“你們這工人可靠嗎?”
“可靠!”強子指著身後那高個道,“這位蔡進金,跟了我好多年了,做事特別利落,是我們公司的骨幹,業務水平毋庸置疑!之前我們曾經接了個像鬼屋一樣的危樓小二樓的活兒,就是他帶著員工,夜以繼日艱苦奮戰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靈異與鬼怪,最終改良成豪華別墅的。”他又指了指那個矮個:“這位富寶鮑,雖然是個新來的,但手腳也麻利,裝個鐵欄不成問題,今天我帶他來走走業務,親自監督,你就放心吧!”
財金金,富寶寶……老板你招的員工,名字都很有個性啊,我真應該把你介紹給丁淩認識。
這時強子手機響了,他接手機的時候,我聽到手機對麵傳來了野獸咆哮一般的聲音,強子拿著手機,小聲道:“喂,老婆……我在外麵……幹活呢,哎呦怎麽了嘛,放心吧,沒事……”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蔡進金和富寶鮑拿著尺子去量窗戶尺寸,高個蔡進金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小聲地嘟囔:“快要忍不住了……”
我心裏一驚,猛地和他拉開了距離,看著蔡進金,他走到窗前,並沒有幹活,盯著努力量尺寸的富寶鮑,露出了一絲邪笑,然後舔了一下嘴唇。
蔡進金野獸一般的目光讓我覺得有些詭異,我總覺得這目光似曾相識。
我問來福:“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來福說:“我覺得那個高個看起來很親切!”
……我就覺得這蟲子不靠譜。
這三人中也就老板強子還正常點,我走出房間,一邊從門外盯著屋裏那倆人的動態,一邊委婉地問向對著電話釋放柔情的強子:“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好像有點陰森森的。”
“哦!”強子眼睛一亮,對手機那邊人道:“老婆,你先等一下。”然後露出了對我露出了一副奸商忽悠人的嘴臉:“剛才進門的時候,我記得你說你家鬧鬼?你說怎麽這麽巧,你今天是碰對人了,鬧鬼這件事,雖然我幫不了你,但我一個朋友絕對能幫你,我那朋友表麵看著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但實際是個道士,還是祖傳的,南毛北馬你聽說過沒?我那個朋友,就是其中一家……”
我伸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你把奇怪的家夥帶到我家來了,帶來以後你還和我推銷想要掙我錢!有沒有人性?
我說:“我覺得你們公司那個高個,看起來有點奇怪啊。”
強子聞言,問:“你是不是覺得他的目光特別的**邪?”
我說:“有一點點。”我瞟了一眼屋裏那兩人,蔡進金正在趴在飄窗上,慢慢接近低頭量尺寸的富寶鮑。
強子摸著下巴道:“其實我也覺得他最近有點不對勁兒,總是對著人舔嘴唇,看起來很饑渴。”他的手機裏又響起了野獸一般的咆哮聲,強子連忙轉過身,對著手機道,“不要擔心,老婆,蔡進金他有過女朋友,他不會對我下手的,沒事沒事……”
這時蔡進金一個飛撲,撲倒了富寶鮑,用手捂住他的嘴,然後咬住了他的脖子!
富寶鮑被吸血,身體一抽一抽的。
我嚇得魂兒都沒了,對來福道:“你看!”
“謔!”來福驚喜地道,“怪不得我覺得這高個看起來這麽親切,原來它是紅色蟲妹妹--也就是紅妹妹的下屬,小紅妹妹!”來福拉長了身體,朝著蔡進金飛了過去,嘴中熱烈地呼喚著:“小紅妹……”
我馬上揪住他,在手指上打了個結,然後用左手摁住!我怎麽就忘了你這蟲子的好色屬性呢!
然後我馬上轉過身,對強子說:“你看!”
強子那個角度還看不到屋裏的景象,聽了我的話走過來伸頭去看,馬上“哎呦”了一聲,一臉震驚。
我說:“你看,我就說他不對吧!”
“這怎麽可能呢!”強子驚道,“富寶鮑我還不了解,但是蔡進金我是知道的啊,他交過好幾個女朋友,在小二樓裝修的時候還老偷看馬哥偷藏的雜誌,不可能是gay啊!這怎麽可能呢,他竟然真的喜歡男人?”
嗯?我轉頭一看,頓時驚了,原來蔡進金換了個姿勢吸富寶鮑的血,他抱著富寶鮑的身體,頭靠在富寶鮑的脖子上,兩個人看起來十分曖昧,就像是在耳鬢廝磨。
我說:“不對,這人不正常!”
強子嚴肅地看向我:“你這樣就不對了,就算他的性向和我們不同,我們也不能說人家不正常,現在這個社會,每個人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我是個開明的老板,我不會因為我的員工不喜歡女人,就歧視他們。”
看清楚點,你的員工不是在追求愛情,而是在追求鮮血啊!
我說:“不是,你沒懂我的意思,我是說……”
“放心,你的想法我懂,我們怎麽說都是做生意的,應該公私分明,雖然我不反對他們在一起,但肯定不能在工作時間打情罵俏!”強子對那兩個人喊道,“幹什麽呢,快幹活!”
蔡進金這才放開富寶鮑,富寶鮑捂著脖子,睜著雙眼,一臉驚訝。
強子走到他們跟前,很有老板威嚴地訓斥著兩個人:“還想不想拿工資了?快幹活!”
富寶鮑說:“他突然就過來咬我脖子!”
“你不是自願的?”強子轉頭,訓斥蔡進金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要以為你倆都是男的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告訴你啊,這照樣是職場性騷擾!趕快和富寶鮑道歉!”
蔡進金哦了一聲,點點頭,掏出一個創可貼,遞給富寶鮑。
我和富寶鮑一樣,都驚呆了,這吸血的還挺貼心,這是咬完還提供止血服務啊!
“行了,你倆也別鬧了,趕快幹活。”強子連忙轉過身,換了個諂媚幸福的表情,對著手機說道:“老婆,是不是等了很久啊……你都聽見了,對,原來小蔡喜歡男人……不,你放心,我的心裏隻有你……”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打電話秀恩愛?
富寶鮑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拿著創可貼,一臉受到驚嚇又茫然失措的模樣。
看他那模樣,應該是不懂什麽是職場性騷擾也不知道為啥同事會突然咬他,但顯而易見的是,那創可貼肯定治愈不了他內心的創傷。
作為一個昨晚上同樣被咬了的人,我很同情他,於是我大步流星地跑進了廁所。
就像丁老承諾的那樣,他們拿木板在我家廁所裏搭了個簡易房間,裏麵還有個門,我一開廁所的門,外麵就是招財街。
徐小寶跑到我麵前,很八卦地問:“你家裏來人了?是誰?”
“就是你昨天說的那個!”我把丁老和關神醫叫到廁所隔間裏,坐在馬桶上把外麵發生的事和他們說了一遍,然後問關神醫:“富寶鮑剛被咬,能不能救救他?”
“血蠱進人身體,會迅速移動,平常人很難找到它的蹤跡。”關神醫道,“不過這種隔了幾代的血蠱還難不住我,隻要找到血蠱位置,拔出血蠱也不是難事。”
我問:“不會非死即殘吧?”
關神醫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那麽倒黴,被蠱王附身。”
來福得意道:“不是一個等級的。”
“我覺得還是先別救他了。”徐小寶道,“這可是難得的線索,低級血蠱要供養高級血蠱,所以他們必然會見麵,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了血蠱,隻要我們跟著他們,就能找到更高級的血蠱,這樣一層一層找上去,遲早能找到蕭誠那叛徒!”
丁老道:“辣被咬的那些娃娃咋個辦?”
“昨天不是說過了。”關神醫道,“隻要把血蠱的上級除去,這個血蠱產生的所有下級血蠱都會死,這是個一勞永逸的方法,比一個個拔蠱要方便得多。”
經過一通商量,我決定和關神醫一起,去跟蹤蔡進金,先找到蔡進金的上層血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