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奇葩

七十九. 樓梯口的男人

丁淩沒管我和來福的嚎叫,小心地用玻璃瓶將來福的皮收了起來,又取出一個試管,將我倆的血擠了進去,然後飛快地掏出一把藥粉,撒在我手指上。

我和來福齊聲嚎叫:“你這是在幹什麽?”

“我應該早就和你說過了,在遇到你之前,我和招財街的眾人,一直在尋找能讓他們來到現實社會的方法,也為此做過了許多努力。”丁淩說,“後來遇到了你,招財街的眾人總算能出去,但這還不夠,我們需要的是像趙霖以及之前出去的邪教眾人一樣,自由生活的方法,所以我必須從你這取一點樣本,回去研究。”

“你取之前和我說一聲啊。”我捂著手指道。

丁淩對來福揚了揚下巴:“和你說,它會同意嗎?”

來福滿頭血,那張充滿哲學的淡定臉都扭曲了,嗷嗷地叫:“出血了出血了,腦漿要出來了!”

“……”確實,提前說它必然會拚死抵抗,我說:“最近怎麽老抽血驗血,我看我遲早得貧血。”

丁淩正在裝那些瓶子,聞言動作一停,抬頭問我:“還有誰抽你血了。”

我說:“就是我這次新找到的工作,體檢就抽了個血,說要驗血,這都大半個月了,什麽結果都沒出來……對了,你幫我查到了嗎?那公司正不正規,我總覺得那地方有點奇怪。”

“我今天等你回來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丁淩說,“那公司確實不太正常,實際使用人和幕後老板不是一個人,我們費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幕後老板--我想你應該知道他的名字。”

我問:“誰?”

丁淩在紙上寫出一個名字:“司徒克。”

我馬上回想起這個名字,當初血蠱集會,那個被蝙蝠放血弄死的保鏢,就是他那邊派來的,他好像一直在刺探血蠱的情報。

“你想起來他是誰了吧?”丁淩說道,“回想一下,你被辭退之後,偏偏進到了司徒克的公司,而在他公司對麵,還有一個酒吧,老板娘是住在你對門,那個充滿謎團的女人玄如玉。”

“玄如玉身上又有無數的謎團,她的同居人莫巧蘭精神失常,莫巧蘭的丈夫在外失血暴斃,死狀和你通知我在B14收屍的那男人一模一樣……”丁淩在紙上畫出了關係圖,“雖然我們現在無法確定玄如玉的身份,但她的酒吧就開在司徒克公司附近,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我忽然想到玄如玉說過的話,喃喃道:“這世界上沒有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

“什麽?”丁淩反問。

我說:“二胖一下班就去找玄如玉了,現在玄如玉應該還在酒吧被二胖纏著,不如我們去她家看看,看能不能從莫巧蘭那裏套出話來。”

我和丁淩帶著關神醫一起,去敲了莫巧蘭家的門,敲門之後,許久沒有人開門,我們都等到快要放棄的時候,門忽然開了,莫巧蘭把門開了一個小縫,幹枯的臉直直地看向我們。

和之前相比,她的氣色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關神醫的藥起了作用。

我對她揮了揮手:“還記得我不?我是你家對門的任天白。”

莫巧蘭看著我們,麵色枯黃,緊緊地握著門把,既沒有把門打開,也沒有關門。

我說:“不知道你身體怎麽樣了,讓我朋友再給你看看吧。”

莫巧蘭嘴巴張了張,似乎是在說話,聲音卻又極小,幽幽地飄著:“不……都……”

我沒聽清:“什麽?”

莫巧蘭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不……不……用治了……反正都是死!”

我和丁淩對視了一眼,道:“怎麽可能呢,什麽病都能慢慢調養的,你要信不過我朋友,就出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莫巧蘭忽然哆嗦起來,“不行,我出不去……”她原本枯黃的臉變得煞白,眼神左右遊移,“我出不去……”

“為什麽出不來?”關少秋問道,“你是不是有心病?”

“你們快跑吧!”莫巧蘭忽然抬起頭,快速地對我們道,“有多遠,跑多遠,離這裏遠遠的!不要回來,離得遠遠的!”

丁淩問道:“為什麽?”

“不,你們不要和我說話了!”莫巧蘭忽然高聲叫道,“她就要回來了!她會回來的!她什麽都知道,這房子裏發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然後莫巧蘭啪地一下關上了門,將我們三人關在了門外!

我們三人麵麵相覷,再去敲門,在門口好言好語地勸,莫巧蘭卻死活不開門。

我們正在疑惑,忽然聽得電梯叮咚一聲響,轉頭一看,玄如玉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看到我們站在她家門口,玄如玉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她笑道:“怎麽,吃閉門羹了?”

玄如玉從我們身前走過,敲了敲自己家的門,柔聲道:“我回來了,開門。”

門再次打開了,但是這次我們卻沒有看到莫巧蘭。

我莫名地有點尷尬,說道:“我們擔心她身體,過來看一看。”

“是嗎?”玄如玉關門之前,轉頭意味深長地衝我們笑了笑,“放心吧,隻要有我在,任何人死,她都不會死。”

她這句話實在微妙。

我送丁淩下樓,丁淩道:“她簡直是把可疑寫在臉上,不知道是太自信還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裏……可惜我在現實社會和招財街都找不到她的任何資料。”

我很嫌棄地看著手上的來福:“這都怪你,你說你有雷達功能,這麽久了也沒見有什麽用。”

“這能怪我嗎?”來福很生氣,“你站我位置感應一下試試,我早就告訴你了,你家周圍全都是蠱蟲的氣息,你說你身邊有一坨屎,你能聞出來屎在哪兒,要是你站在屎坑裏,你還能聞出來嗎?”

有你這麽形容自己同類的嗎?

丁淩看了我倆一眼,眼中也是嫌棄:“那我走了,你小心點,還有,你那個公司,我會繼續調查,如果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你也多注意點。”

我一下就想到了那個棺材一樣的鐵盒子,但那東西說奇怪也奇怪,說不奇怪也能找到解釋的理由,正好我在那工作,不如我自己去調查,要是沒什麽事也省得折騰。

送走丁淩,我剛要回家,忽然聽到遠處一聲叫,轉頭一看,二胖慌慌張張地從小區的鬼樓B14裏跑了出來,一路跑一路拍胸口,身上的肉波浪起伏,見到我,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大叫著老白,衝了過來。

我說:“幹什麽呢?”

二胖說:“我……呼呼……那個……呼哧呼哧……哎呀媽呀……呼呼……”

我道:“你慢點說。”

二胖過了半天穩定下來,把事情經過和我說了,原來他之前為了拉近和玄如玉的關係,去她酒吧,東扯西扯,扯到了之前他查到的古墳場,二胖又和她說了一遍,讓她小心,誰知玄如玉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二胖就舉例我家小區發生的怪事,從在我家看到鬼影到B14的鬼樓,然後為了證實自己所言不虛,竟然大腦充血說要去鬼樓一探究竟。

“你不知道,那樓裏多陰森!”二胖道,“我一進去就覺得身上涼颼颼的,然後我腦子裏就閃過了無數恐怖片的畫麵,我覺得那電梯特別危險,要是上了電梯說不定就出不來了,我就想走樓梯,走一層去看看,要是什麽都沒有,我就出來。”

二胖這可真為愛情獻身了,竟然到了那麽陰森的鬼樓還想著走一層看看,愛情的力量還真偉大。

我說:“那你看到了什麽,鬼叫鬼叫的?”

“你不知道啊。”二胖說,“嚇死人了,就是樓梯口站著一個男的,雕塑一樣,我猛地一瞅見,汗毛都炸了,嚇得我啊,轉身就逃了。”

“不就是站著個人嘛,有什麽害怕的……”我話說到一半,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道:“等下,你把那人的樣子再和我說一遍。”

“對,就是站著個人,現在想想,也沒什麽,但那時候氣氛渲染就讓人害怕,”二胖說:“而且那人站在一動不動地,就在黑暗處,對著門站著,低著個頭,一聲不響地,幽靈一樣,我都嚇了一跳了他也沒反應,真是嚇死人了!”

我身上汗毛細細地出了一層,二胖說的那個人我之前追那賊眉鼠眼的小個子的時候也見過,當時他也是一樣的姿勢。

而離我看見那人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

過了大半個月,二胖又看到了同樣的情況。

難道這大半個月裏,那人一直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