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星夜馳援弑仇敵
直到傍晚,唐七才收到趙欣的回信,信中稱府中已經戒嚴,歐陽書被軟禁,篇幅之短,隻有寥寥數十字,看來果然是情況危急。
唐七雖想立刻救出歐陽書,但如果自己失手,留下不會武功的祝雪柔以及重傷的沐雨,那可相當危險。
唐七來到隔壁房間,卻見沐雨已經睜開了眼睛,驚喜之下暫時把歐陽書的事放到一邊,向祝雪柔問道:“小柔,她什麽時候醒的?”
祝雪柔剛張開嘴,卻被沐雨虛弱的聲音打斷:“有一會兒了,有事?”
唐七歎道:“歐陽兄又回到楊府收集情報,但不慎暴露,被楊誌高扣住了,我想去救他。”沐雨輕輕點頭:“那就去啊。”
唐七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龐,進退兩難:“可是我要是去了誰來保護你們?”
沐雨笑了笑,掙紮著起身,祝雪柔連忙攙住她,有些責怪:“沐姐姐你剛醒,還是好好休息吧。”
沐雨擺了擺手,對唐七說道:“你不必擔心我們,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自保還是可以的。”
“這......”唐七有些遲疑。
沐雨眉頭一挑,道:“男子漢大丈夫,婆婆媽媽做什麽?要去就趕緊去,多等一刻,歐陽大哥就多一分危險。”
唐七點了點頭:“好吧,你們小心一些,我去去就回。”
剛入亥時,楊府。
唐七身著夜行衣,身形輕健,躲過一隊又一隊的巡邏守衛,按照趙欣的指示,直奔地牢。
若不是趙欣指明方向,唐七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大院兒之內,竟然會有一個規模如此龐大的地牢,而且這地牢入口極為隱蔽,在平時誰都不屑去的柴房。
唐七在柴房附近埋伏,四周靜悄悄的,與其它院落裏燈火通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孫老大,楊老大交代我們不能離開的!”柴房門開,四個男人從柴房走出。
“不就是一個窮書生麽,還能翻得起什麽浪?走走走,今兒帶你們去找最好的姑娘!”
唐七從暗中看去,看不清他們的相貌,但想來也就是楊通手下的那幫混混。
這四人走了之後,唐七摸進柴房,不多時便在角落的柴火垛下麵找到一個用木板蓋好的入口。
唐七進了地牢,隻見他眼前有三條路,唐七不敢從中間走,於是貼著左側的通路前進。
這地牢規模很大,陰暗潮濕,火把升起的黑煙將地牢頂棚熏出一塊塊黑色的痕跡。地牢的牢門多已經鏽蝕,有些房間裏有已經腐臭的屍骨,留下一些黃白之物招來許多蒼蠅。
雖然大多數房間裏沒有人,或是有白骨,但也有那麽寥寥數個房間囚禁著看起來大不相同的人,他們年齡也不盡相同,有些人看起來和善,有些人看起來凶惡,但每個人看到唐七竟然都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都隻是看了一眼便轉過頭去。
唐七在這地牢裏一路前行,險些被守衛發現,這才在最裏麵的一個角落裏發現了被囚禁的,背對著他的歐陽書。
“歐陽兄!”唐七隔著牢門輕聲喊道。
歐陽書轉過身,連忙迎了上去,語速飛快地說道:“兄弟,傳說從沐家遺失的圖譜並不在雷峰塔,而是在楊誌高手中!”
“什麽?!”唐七驚訝萬分,“楊誌高?他,怎麽回事?難道這十年的消息都是假的?他騙了所有人這麽多年?”
歐陽書點點頭:“雖不敢百分百確定,但趙欣這幾天隱隱透露出她見過圖譜的事實,我查過她的背景,就是廣州本地人,七年前嫁給楊誌高,從未離開過廣州半步,因此如果圖譜在雷峰塔,那她絕不可能見到,唯一的解釋就是圖譜就在楊府!”
唐七四下張望,道:“先別說了,我先救你出來。”
歐陽書趕緊製止他:“你現在不能救我。”
唐七急道:“為什麽?”
歐陽書一臉嚴肅:“如果他們發現我逃跑了,一定會加大搜索力度,甚至連廣州城都不得安寧,到時候不僅僅你我,沐姑娘她們也會受到牽連。而且現在得知圖譜就在楊府之中,我希望你能找到它,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唐七心中一動,那個德川盛榮也在尋找《浣雨飛花錄》,如果楊誌高得知這個消息,在巨大的利益麵前,說不定會將圖譜賣出去,而自己則可以利用這一點先一步拿到圖譜!
唐七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歐陽兄保重,唐七定不負所托,待取得圖譜,就來解救歐陽兄!”
歐陽書笑著點頭:“行了,快走吧,這裏雖沒多少囚犯,但卻一共有十六人把守,不定時巡邏,你一定多加小心。”
唐七點點頭,轉身消失在拐角。
歐陽書長舒一口氣,喃喃道:“《浣雨飛花錄》,終於找到你了啊......”接著,嘴角慢慢浮現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唐七本想原路返回,但卻遇見巡邏守衛,無奈之下隻好擇路而行。
兜兜轉轉,唐七到了地牢中間的位置,這裏擺著兩張酒桌,還放著未吃完的酒菜。
唐七辨別方向,但路過其中一個酒桌的時候卻突然停下身,盯著那酒桌略微出神。
酒桌上半隻燒雞,四碟小菜,四方各有酒杯碗筷,但其中一組卻是酒杯在筷子左側,筷子又在碗的左側。
這人是個左撇子。
唐七眉頭微皺,突然靈光一閃,眼中掠過一抹殺機,沐雨背後的傷口是從左上方劈向右下方,以正常人出刀的習慣來看,這定然也是一個左撇子所為!
雖不知道這群人裏麵有幾個左撇子,但這些人跟著楊通橫行霸道,無惡不作,算是死有餘辜,可是為了不引起楊誌高的注意,唐七即使很想殺了這些人,可卻不得不壓製住殺心。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唐七從懷裏掏出幾份瀉藥,投入酒壺之中,想了想,又在這左撇子的酒杯中多投了好幾份,多到足以將人折磨致死。
唐七趁著夜色溜回客棧,看到沐雨和祝雪柔安然無事之後,這才安然睡去。
次日,沐雨的情況好了許多,已經能夠下床吃飯。
唐七自是高興不已,用過早飯之後,突然有些扭捏地說想給沐雨看看傷口,畢竟縫合初期比較容易感染。
沐雨沒多想,背對著他把衣服脫去一半。祝雪柔雖然驚訝於沐雨的幹脆利落,但從小在妓院長大的她,對這種事也見怪不怪了。
倒是唐七目光亂飄,麵紅耳赤,他也沒想到沐雨非但沒有斥責他,反而把自己搞的有點不好意思。
沐雨見身後也沒個動靜,於是斜眼看他,道:“怎麽樣了?”
唐七生硬地回應著,然後搬了張椅子坐在她背後細細查看起來。
傷口紅腫,大部愈合,小部分血肉外露,已經結痂,好在沒有感染。
唐七幹咳一聲:“好了,快把衣服穿上吧,恢複的還不錯,過幾日我幫你拆線,那時候再上一次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沐雨邊穿衣服邊轉過身來,道:“多謝了。”
唐七有些尷尬,於是趕緊說起昨夜與歐陽書見麵之事,並把自己在碼頭的見聞也一並告知沐雨。
沐雨對於這兩天發生的事也頗感好奇:“這麽說來,世人追查了十數年的圖譜其實根本就不在雷峰塔?”
唐七點頭:“是啊,也不知當年究竟是誰散布的謠言,居然瞞了這麽多年。”唐七覺得憑楊誌高一個商人,不可能在江湖上有這麽高的號召力。
沐雨沉思片刻,道:“那你說的那個扶桑人是什麽人?我朝的一個州府麽?”唐七哭笑不得:“當然不是,扶桑與我朝隔海相望,也是一個國家。”
沐雨恍然:“哦,那他們是怎麽知道《浣雨飛花錄》的名字的?就連你大哥他們也不知曉啊。”
唐七搖頭:“我也不知道。”接著又道:“但不論如何,不管是《浣雨飛花錄》還是《督亢全圖》,都是我朝之寶,決不能落入他國手中。”
沐雨頷首:“那你要怎麽辦?去楊府盜取《浣雨飛花錄》?”
唐七看著沐雨,突然覺得這事兒有些難辦,但也隻是遲疑了一瞬間,道:“嗯,雖不知這圖譜是否就在楊府之中,但也值得一查,據趙......咳,一個內線所描述,圖譜在楊府的可能性很大。”頓了頓,又道:“雨兒你放心,我不會私吞的。”
沐雨奇道:“有我什麽事?這本就是唐門之物,不是麽?”
唐七搖搖頭,頗為認真地道:“當初唐門將此物贈與沐家,這卷圖譜便是沐家之物,除非沐家再無傳人,唐門可將其回收,否則《浣雨飛花錄》永遠都屬於沐家。雨兒你是沐家最後一人,這圖譜自然是屬於你的。”
沐雨笑著點頭,心中卻感歎,這人到現在卻還與我分的這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