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葬雪誌

第四十六章 滴露玲瓏透彩光

“阿書。”歐陽晉文淡淡出聲。

“孩兒在。”歐陽書應道。

歐陽晉文出了一口氣,道:“交給你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歐陽書抿了抿嘴唇,輕聲道:“孩兒無能,未能找到真正的圖譜。”

歐陽晉文斜眼看他,道:“哦?未能找到真正圖譜,這是何意?”

歐陽書道:“孩兒查明圖譜就在楊府之中,可是假借他人之手盜出來的卻是一本無字之書,真品......不知在何處。”

歐陽晉文眉頭一挑:“哦?不知在何處麽......”

歐陽書沉聲道:“還請父親責罰!”

歐陽晉文站在那看了他半天,忽然說道:“莫不是被他人掉包了?”

歐陽書大驚,知道他所說的“他人”指的是唐七,連忙說道:“必然不會,唐兄弟為人光明磊落,必然不會做出這等事情。”

歐陽晉文麵無表情,冷然道:“阿書,你在為外人辯解嗎?”

歐陽書一愣,說不出話,半晌之後才擠出一句:“孩兒,不敢。”

歐陽晉文冷哼一聲,從他身邊緩緩走過,片刻之後,冰冷的聲音飄進耳朵:“自己去受罰。”

午時,正廳。

歐陽晉文設宴招待沐雨和唐七。

“嗬嗬,兩位小朋友年紀輕輕,卻敢在江湖上闖**,不愧為名門之後,老夫佩服之至啊!”歐陽晉文舉起酒杯,笑道。

沐雨也舉起酒杯,看了一眼低眉順眼的歐陽書,微笑道:“歐陽大哥文采過人,成熟穩重,不僅高中舉人,又拜入雅竹山莊,這才是我等學習的榜樣啊!”

歐陽晉文一滯,旋即笑道:“過獎過獎,不過是讀過幾年書罷了,比起武藝,怕是遠遠不如二位。”

唐七笑道:“歐陽伯伯不必謙虛,雅竹山莊在江湖上的名氣早有傳頌,其中弟子皆是當世難得一見的人才,便是我唐門也佩服得緊啊!”嘴上這麽說著,心中卻道唐門可沒佩服過任何門派。

歐陽晉文笑嗬嗬地與唐沐二人碰杯,在歐陽晉文的眼神下,歐陽書也打起精神,勉強吃了一頓還算和氣的午飯。

別院,唐七正在房中打磨暗器,沐雨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將一把把飛刀磨得鋥亮,也不說話。

唐七拿起打磨一半的飛刀,衝著光亮看了又看,道:“你怎麽看?”

沐雨搖頭:“雖然很別扭,但我也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如果有突破口的話,一定是歐陽大哥。”

唐七放下飛刀,長歎一聲:“是啊,歐陽晉文讓我很不安,你別看他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暗地裏一定是個狠角色。”

沐雨抬眸看了他一眼,道:“這話說得這麽直白不太好吧,萬一看走眼了呢?”

唐七輕笑一聲:“我倒是希望看走眼,可你覺得今天歐陽大哥那副狀態,很正常麽?”

沐雨剛欲回答,祝雪柔從門外探出頭來,低聲道:“沐姐姐,歐陽大哥來了。”

剛說完,歐陽書便出現在門口。

唐七和沐雨起身,把他迎了進來。

歐陽書看唐七收好滿桌子的暗器,笑道:“也不知唐門弟子是怎麽藏匿這麽多暗器的。”

唐七笑了笑,沒有回答,問道:“歐陽兄前來所為何事?”

歐陽書道:“也沒什麽要緊事,兩位在莊中住的可還舒服?要不要我去讓下人再備些什麽?”

沐雨搖了搖頭:“這裏很好,什麽都不缺,歐陽大哥不必費心。”

歐陽書點點頭,發現氣氛有些尷尬,幹咳一聲:“那個,嗯......”說到這,卻沒了下文。

唐七和沐雨對視一眼,均覺奇怪。

唐七問道:“歐陽兄可是有事相告?”

歐陽書目光閃躲,麵色變換,最後似是下定決心一般,道:“兩位還是快.......”

“哈哈,我說怎麽到處都找不到你,原來是跑到兩位小朋友這裏來了。”歐陽晉文不知何時來的,直接無視祝雪柔,大踏步進了屋。

歐陽書隻好咽下到嘴邊的話,低下頭默不作聲。

沐雨雖然與唐七一起起身,但目光卻始終放在歐陽書身上,心中也有了幾分主意,見唐七挑一些客套話與歐陽晉文說著,也就沒有搭話。

幾輪交涉之後,歐陽晉文將歐陽書帶走,沐雨這才說道:“現在事情已經大致明朗了,你打算怎麽辦?”

唐七收起客套的笑容,淡淡地道:“不,還不明朗。”

沐雨懶洋洋地抬起眼:“哦?怎麽說?”

唐七把玩著一把飛刀,眯起的眼中滿是算計:“我也如你一般想,但也不排除他們聯合演戲的可能。”

沐雨輕笑道:“這比你打探到的消息還要滑稽。”

唐七伸了個懶腰:“誰知道呢,”勾唇一笑,“不過這鳳陽莊越來越有趣了,比起雅竹山莊,我更想在這裏待上一些時日呢。”

沐雨打了個哈欠:“隨你吧,我先去睡個午覺。”

月明星稀,蟬叫蟲鳴。

沐雨練完氣,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卻發現祝雪柔不在屋子裏。

“這小丫頭跑哪去了?”沐雨自顧自地說著,推開門,卻見祝雪柔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邊,手中捧著什麽東西細細查看。

沐雨悄悄走過去,從她背後看去,隻見她手中拿著一塊扁平的橢圓形玉佩。

“看什麽呐?”沐雨突然出聲,祝雪柔一個激靈,手中的玉佩險些摔落在地,她猛然轉身,撫著胸口嗔道:“沐姐姐,你嚇死我啦!”

沐雨坐在她身邊,微笑道:“這麽入迷,一定是很貴重的東西吧?”

祝雪柔撫摸著手中的玉佩,小臉兒上滿是懷念之色:“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沐雨嘴角動了動,道:“嗬嗬,真好。”

祝雪柔抬頭看她,有些不解。

沐雨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至少你娘還給你留了個念想,我連我娘長什麽樣都沒見過。”

“十五年前那場災難,帶走了我所有家人的性命,隻有我活了下來,然而我對他們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沐雨神色黯然,有些傷心。

祝雪柔有些慌神,也不知怎麽去安慰她,被沐雨摸了摸頭,聽她說道:“別瞎想,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想告訴你,別這麽傷感,至少還有物事陪著你不是?”

祝雪柔笑著點點頭。借著月光,沐雨似乎見到那玉佩上明暗相間,有些好奇:“小柔,這塊玉佩上刻了字嗎?”

祝雪柔眨眨眼:“字?”低頭看手中的玉佩,晶瑩透亮,哪有什麽字?

沐雨道:“能借我看看嗎?”

祝雪柔道:“可以啊。”然後將玉佩遞給沐雨。

玉佩拿在手上,柔潤溫涼,晶瑩剔透,分量比想象中要重一些。

沐雨左右翻看,卻沒看見什麽明暗相間的條紋,難不成是自己看錯了?沐雨思索片刻,然後把玉佩對著月光,慢慢旋轉,突然,沐雨在玉佩側麵見到其中果然有兩道暗紋,她眯起眼,細細看去,這兩道暗紋竟真的是兩行字。

“瑞獸望月候東風,錦鼠抱燈映瑤箏。”沐雨輕聲讀了出來,然後再次旋轉玉佩,到另一側麵的時候,竟又出現兩行字!

“明珠投暗照前路,暗玉置明分險峰。”

沐雨一字一字念著,祝雪柔頗感好奇:“沐姐姐,那上麵真的有字?”沐雨又把玉佩轉了轉,確定隻有這四句話之後,道:“是啊,你不知道?”這玉佩跟了她這麽多年,她一直都沒有發現麽?

祝雪柔搖搖頭:“以前我也不敢總拿出來查看,也不知道這種方法能看到玉佩裏的字。”

沐雨把玉佩遞給她,讓她自己看,祝雪柔學著沐雨的樣子,也看見這四句話。

“瑞獸望月候東風,錦鼠抱燈映瑤箏。明珠投暗照前路,暗玉置明分險峰。”祝雪柔輕輕讀著,一雙妙目變得迷離:“什麽意思呢?娘,您到底要告訴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