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妙齡少女半夜出門，又是鬼鬼祟祟，難道是如描述**的小說中所寫的一般，是去與情郎幽會？又或是如說書人常講的陰謀論中所描述的，少女參加了一個隱秘組織，夜半出門是去參加集會？總不能是，唐若男在夢遊吧？
葉天一邊悄無聲息地跟著唐若男，心中一邊腹誹個不停。
不過事實讓葉天感到十分無語，唐若男不是去私會情郎，也不是參加什麽組織集會，更不是夢遊，隻見她左拐右拐，到了一處荒僻的角落，這裏有一片桃林，唐若男躡手躡腳走了進去，然後……就開始偷吃人家的桃子。
雖然桃子尚未成熟，但聽唐若男咀嚼發出的清脆聲音，仿佛這青果子是難得的美味。
“晚飯的時候，你說你沒忍住餓，先吃了，其實你並沒有吃，對吧？”
唐若男嚇了一跳，不過在看到來人是葉天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廢話，我們家米本來就不多，一直過的是節衣縮食的生活，這會兒又要包你和那個叫蘇落的家夥吃飯，若是再加上一個我，飯肯定不夠吃，能省一點，就省一點嘛，呸！”
唐若男將嘴裏的桃核吐了出來。
葉天看著她：“你就不能高雅一點？”
唐若男道：“高雅？怎麽，別的女人吃桃子不吐桃核兒？”
葉天：“……我的意思是，你吐桃核兒的時候，動作就不能高雅一點？”
唐若男：“吐個桃核而已，這有什麽可高雅的，難道我把它高雅地吐出來，它就不是桃核了。”
正在葉天搜腸刮肚，找句子和唐若男辯論的時候，唐若男又大聲地呸呸呸吐了十幾個桃核。
而且為了氣葉天，唐若男故意將桃核吐在他麵前。
葉天：“……”
葉天無語沉默之後，唐若男也不再言語，專注於吃桃子，清風拂過，樹影婆娑，有不知名的昆蟲發出一聲聲名叫，卻顯得這片桃林更為靜謐，咀嚼桃子的唐若男，不時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這本來應該算是破壞氛圍的，可是在葉天聽來，唐若男咀嚼桃子的聲音，居然……他娘的還挺好聽。
“你怎麽到這麽遠的地方偷桃子吃？在來的路上，我看別的地也有其他果樹。”
“別的地方都是年輕力壯的人看著，而這裏隻有一個老太婆，所以就算我在這裏偷桃子被發現，也能輕鬆逃脫，怎麽樣，我是不是很聰明？”
葉天隨意地問，唐若男隨意地答。
這種月夜下的交談，讓葉天差點生出幽會的感覺。
之所以說差點，是因為就在這時，寂靜的夜色中，傳來一道蒼老的怒斥聲。
“小兔崽子，桃子還沒長好，你們就來糟蹋，氣死我了，我今天非拿拐杖打死你們！”
唐若男拉起葉天就跑，而在他們身後，隱約可見一個老婆婆正在追趕。
“小兔崽子，有能耐別跑！”老婆婆聲音倒挺大。
唐若男小聲嘀咕了一句：“傻子才聽你的。”
老婆婆聲音又遠遠傳來。
“唐若男，又是你，對不對？這是你今年第三次來我這偷吃桃子了，我今天非抓住你！”
唐若男趕緊否認：“唐若男？不，我怎麽會是唐若男呢，唐若男那麽聰明，唐若男那麽漂亮，唐若男那麽善良，唐若男那麽…那麽…那麽完美，我怎麽可能是唐若男。”
葉天：“……”
老人家腿腳慢，自然不可能追上唐若男他們，眼看就要把老婆婆甩得沒影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砰的一聲，聽聲音是有人摔倒了，而隨後響起的老人呻吟聲，也證明了這一點。
老人摔傷在地，這實在是一個逃走的好時機，可唐若男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看向聲音源頭：“老太婆？你別想用這種伎倆騙我啊，我可不會被騙，老太婆？”
“嗯，老太婆，你回個話啊？”
“嗯，看來老太婆是真的摔傷了，可我究竟去救呢，還是就當沒看見呢？”
唐若男一邊閉眼睛，一邊道：“嗯，就讓我把這一切都交給上天吧，如果我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了太陽，那我就不去救她，如果是星星，那我就去救老太婆。”
嘟嚷了一大段，唐若男睜開了眼睛。
如今是深夜，抬頭望去，哪裏會有什麽太陽……
被唐若男勒令背上老婆婆的葉天，望著不時問老婆婆哪疼的唐若男，罵了一句：真他娘傻。
罵著罵著，嘴角卻情不自禁地溢出一抹淺笑。
不過當從老婆婆兒子家出來的時候，葉天沒有了笑容，因為他身上少了一筆錢。
老婆婆其實隻是摔倒，身上並沒有受傷，但老人家的兒子，說什麽也不肯平白放走唐若男和葉天，最後葉天隻好賠了對方一筆錢，此事才算了結。
走在路上，唐若男一臉諂媚，不時衝葉天笑一笑。
“那個，葉天，其實，我跑的不怎麽快，沒有你快，對吧。”唐若男道。
“你當然跑的沒我快了。”葉天有些搞不懂她在說什麽。
“老婆婆之所以摔倒，是因為想追上我們，可我跑得沒你快，所以嚴格來講，她是為了追上你，才摔倒的，葉天，你說，對不對？”
“所以？”
“所以賠老太婆的錢，就該你自己出，因為這事說到底跟我沒關係。”唐若男眼睛睜的大大的。
葉天：“……”
就在葉天心中感慨，唐若男的臉皮還真是厚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咕嚕聲。
聲音是唐若男肚子發出的。
而葉天正準備以此嘲笑一下她，結果自己肚子也咕嚕叫了起來，抬頭看天，不知不覺間，天居然漸漸蒙蒙亮起來，大半夜就這麽過去了，過了這麽久，肚子餓也很正常。
“走，我請你吃飯。”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葉天絕不會對唐若男說這句話。
因為就在他說請她吃飯之後，唐若男眼珠一轉，說了句：“好啊，那我們去二月樓吃飯吧。”
事後葉天才知道，二月樓是旗冬城最豪奢的酒樓。
到了二月樓，唐若男徑直上了二樓，酒樓的跑堂來問他們點什麽菜。
唐若男之前雖然連聽都沒聽過魚翅、龍蝦、螃蟹之類，可是價碼她還是看得懂的，唐若男點菜的方式很特別，她指著魚翅一欄說，這個，我要最貴的；接著指著龍蝦一欄說，這個，我要最大的；接著，指著螃蟹一欄說，這個，我要最重的！
隨後唐若男又點了幾個菜。
總之，除了最便宜這個詞沒出現之外，其他有最的形容詞差不多都出現了。
“這位小哥還要點些什麽菜嗎？”跑堂看向葉天。
“不用了。”葉天道。
跑堂：“這位小哥，你是怕桌子不夠大，擺不下麽？”
葉天：“不是，我是怕我錢不夠多。”
跑堂：“……”
唐若男臉上生出幾分愧疚，可是在菜上桌之後，她的愧疚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通猛吃，她這副吃樣，如果是尋常時候，在這二月樓，一定會被人圍觀戲謔，可是現在，卻沒有人看向唐若男，因為在這二樓，有一個中年人，吃相比唐若男還難看。
那中年人坐在靠窗位置，他吃飯的模樣，像是三天三夜沒吃過東西一樣。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低聲拿他說笑。
可是忽然之間，低笑聲消失了，因為那名中年人突然痛苦地抓向脖子，像是要摳出什麽東西。
很快，中年人橫死當場。
死之前，中年人看著桌上的菜，說了句：菜裏……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