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同朝,朱棣說大明沒我得散

第一百三十章 洗不清了

解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根本沒寫過這文章。

但話到嘴邊,又結結巴巴說不完整。

“可是,下官……下官並沒有……寫過啊……”

“甭管有沒有,你寫得就是好!”

朱高煦根本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大笑著又拍了拍他的另一個肩膀,力道比剛才還重。

“回頭我肯定給你送份大禮!”

“你可得再多寫幾篇這樣的好文章,好好批批江承軒那小子!”

說完,他大搖大擺的走了。

留下解縉在原地徹底蒙圈。

肩膀上傳來的疼痛感越來越清晰,腦子一片空白。

“我到底寫啥了?”

解縉揉著生疼的肩膀,心裏滿是委屈和困惑。

剛才朱高煦唾沫星子四濺地誇了半天。

他連報紙上寫的是什麽都沒看清。

隻覺得自己的肩膀和心靈都受到了雙重創傷。

這漢王能不能別這麽熱情啊!

自己真的受不起!

好不容易等朱高煦走遠。

解縉才趕緊抓起案頭的大明日報,攤在桌上。

低頭仔細讀了起來。

“這不是我寫的!”

“絕對不是我寫的!”

隻掃了幾行,解縉就一拍桌子,聲音都變了調。

“我怎麽可能寫出這麽粗陋的文章!”

他可是大明公認的第一才子,文風向來典雅華麗。

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但這篇精鹽寶鈔論,文筆粗糙不說。

一個像樣的典故都沒有。

語句也直白得像街邊小販的吆喝。

跟自己的手筆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拿出去都嫌丟人,更別說署上自己的名字了!

不可否認。

文章裏的論點和論據確實有幾分道理。

他這個大才子也覺得有些認可。

但問題是,他根本不可能親自寫這篇文章!

雖然他跟江承軒不對付。

屢次暗中授意翰林院的翰林、都察院的禦史,彈劾鹽鈔掛鉤的國策。

但以他如今的地位,根本犯不著親自下場。

一旦他出麵,不僅會引來江承軒的全力針對。

還會讓皇上覺得他不顧大局,對他越發不滿。

他現在明明隻想跟江承軒虛與委蛇。

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動手,不想撕破臉皮!

可到底是哪個王八蛋,竟敢冒用他的名頭寫這種文章?

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裏推嗎?

解縉越想越火,胸口都憋得發悶,狠狠捏著報紙。

就在這時,他感覺肩膀又是一沉。

扭頭一看,隻見胡廣正一臉凝重的站在身後,眉頭皺得緊緊的。

“大紳,你糊塗啊!”

“怎麽能親自寫這種文章呢?”

解縉抬頭看向胡廣,又氣又笑。

“你也覺得這文章是我寫的?”

“你跟我認識這麽多年,還不知道我的文風?”

胡廣反問道:“難道不是你寫的?”

“現在全金陵城都傳遍了,報紙上明明白白署著你的名字,還有假不成?”

“我能寫出這麽爛的文章嗎?”

解縉指著報紙上的字句,委屈和惱火的道:“你看看這句子,直白得像白開水,一個比喻都沒有。”

“我怎麽可能寫出這種東西?”

胡廣盯著報紙看了半晌,又上下打量了解縉半天。

見他不像是在說謊,這才遲疑著問。

“真……真不是你寫的?”

“那這署名怎麽解釋?”

“廢話!怎麽可能是我!”

解縉急得直跺腳,道:“你想想,若是鹽鈔真的崩了,我豈不是平白授人以柄?”

“到時候江承軒和皇上還不得把所有賬都算在我頭上?”

“我傻嗎?會做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

“光大,你跟我說實話,這肯定是有人要害我!”

“有人故意冒用我的名頭寫這篇文章。”

“就是想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

胡廣皺著眉,低頭沉思了片刻,反問了一句。

“誰會平白無故害你?”

“你得罪的人雖多,但敢冒用你名頭的。”

“沒幾個有這麽大的膽子和能力。”

解縉張了張嘴,想說出幾個懷疑的人選。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誰會這麽針對他。

最後,隻能頹然坐在椅子上,苦著一張臉。

“我……我哪裏知道?”

“我現在連是誰下的套都摸不清。”

“隻知道自己這回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解縉盯著桌上的大明日報。

第一個念頭就是江承軒搞的鬼。

畢竟,兩人素來不對付,這事十有八九是他的手筆。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對。

這篇《精鹽寶鈔論》把鹽鈔掛鉤批得一無是處。

江承軒作為新政的主推者,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對他半點好處都沒有。

會是誰?

解縉敲著桌案,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既要跟江承軒有仇,又要順手把自己拉下水。

這對手的城府也太深了。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查到幕後黑手。

靠著多年的人脈,他還真順藤摸瓜找到了報社的地址。

不過,當他走到那棟不起眼的宅院外。

看到門口掛著的北鎮撫司令牌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令牌黑底金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門口站崗的錦衣衛腰佩繡春刀,眼神銳利如鷹。

尋常人連靠近都不敢。

報社背後居然是北鎮撫司!

換句話說,這事是皇上默許的。

調查?

調查個屁!

解縉隻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轉身就往回走,腳步也透著幾分頹然。

他鬱悶到了極點,回文淵閣的心思都沒有。

但剛走到半路,就被朱棣派來的小太監攔住了。

硬生生被提溜回了文淵閣。

勒令他繼續主持《永樂大典》的編修,半點空閑都不給。

雞鳴寺的禪房裏,檀香嫋嫋。

姚廣孝披著僧袍,望著窗外的銀杏葉,輕輕搖了搖頭。

早些時候,朱棣特意來雞鳴寺找他閑聊。

把江承軒的一係列操作都透了底。

從前姚廣孝隻覺得江承軒擅長製度建設。

玩的都是陽謀。

現如今看來,這小子的陰謀、損招、缺德手段。

比起他來都不遑多讓。

當然,姚廣孝是不會點破的。

他撚著佛珠,接下來,該是朝廷大規模拋售食鹽的時候了。

這一次,皇上怕是要賺得盆滿缽滿。

開運河的錢、修北平府的錢、火器局添置裝備的錢。

估計都能湊齊了。

誰能想到,一張小小的報紙。

成了攪動鹽市的利器。

這《大明日報》確實掛著北鎮撫司的旗號。

畢竟,錦衣衛本就是替朱棣搜集情報的。

如今借著情報網搞新聞,倒也合情合理。

報社不僅登時政、發議論。

還開始找人連載白話小說。

偶爾也刊發國子監的學術文章。

第一任社長是個叫王謙的翰林。

不久前剛偷偷投靠了江承軒。

還把解縉、胡廣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江承軒。

不然,江承軒也不會指名道姓讓解縉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