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同朝,朱棣說大明沒我得散

第一百九十二章 後果不堪設想

萬一真被西部十府徹底超越。

朝廷順勢在全國推行新政,那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若是真的全麵升吏為官,廢除科舉。

他們這些依靠科舉出身的官員,位置定然岌岌可危。

再推行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當差。

那些政務員在西部十府能把士紳折騰得雞飛狗跳。

到了東部,也絕不會對他們手軟!

遠在蘇州的東部七府巡撫衙門內。

楊溥捧著解縉的書信,隻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這封信,簡直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廢物!

其實楊溥擔任巡撫以來,一直盡心盡力。

手下的官員也都是經過精挑細選、政務能力出眾之輩。

偏偏到了收稅這一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按以往慣例,夏稅本就得到八月才能收完。

但西部十府打破常規,七月完成了全部稅收。

如今人家開始修橋鋪路、開辦製糖廠、織造廠。

還有工匠琢磨著改進紡織機,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而東部七府,卡在稅收環節寸步難行。

症結其實很簡單。

胥吏們極度不配合。

這些胥吏早就通過報紙,知曉了西部十府與東部七府的競爭關係。

一旦東部獲勝,新政便可能被叫停。

若是西部勝出,新政全麵推行,他們這些胥吏便能升級為政務員,有升官的機會。

從前他們不過是依附於官員的小吏。

如今有機會鯉魚躍龍門,自然巴不得東部七府輸,哪裏還肯盡心盡力收稅?

楊溥放下書信,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奏疏。

全都是各府縣上報的稅收難題,不由得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徐師爺,你怎麽看?”

他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男子。

徐謙,三十出頭,出身本地豪族徐家,心思縝密,是他倚重的幕僚。

徐謙躬身行禮,道:“大人抬愛,此事要解決,其實不難,無非兩條路。”

“其一,給錢,隻要俸祿給足,再設些額外獎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胥吏們自然願意辦事。”

“其二,立威,對那些拒不配合、故意拖延的,直接重罰,殺雞儆猴,剩下的人自然不敢再敷衍。”

楊溥一愣,有些遲疑:“真就這麽簡單?這些胥吏都盼著新政推行,想當政務員啊!”

“大人有所不知。”

徐謙笑著解釋,道:“新政推行尚是未知之數,遠在天邊,但大人給出的銀子、官職,是近在眼前的實惠。”

“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隻要銀子給到位、懲罰夠嚴厲,不愁他們不老實辦事!”

楊溥略微沉吟片刻,覺得徐謙說得頗有道理,點頭道:“此法甚妙!就按你說的辦!”

“隻是……這額外的獎賞銀子,從何而來?”

“大人放心,可讓士紳們募集一二,想來他們也不願看到東部七府落於下風,定然會全力支持。”

徐謙答道。

“好!”

楊溥不再猶豫,吩咐書吏,道:“速去通知東部七府各府縣衙門,無論用什麽辦法,務必加快稅收進度,八月之前,必須完成夏稅收繳!”

不能再拖了!

如今已經落後一大截。

若是八月還完不成,朝廷定然會震怒,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徐謙躬身領命,隨後告退離開了巡撫衙門。

回到自家宅邸,徐謙剛落座便有小廝快步敲門而入,雙手奉上一疊紙:“徐爺,最新的報紙到了!”

徐謙接過報紙,眼神銳利如鷹,直接掠過那些閑文逸事,精準鎖定在人事任命版塊。

淮揚府,常書宇。

任命為縣戶部統計司主事,正八品。

看到這行字,徐謙指尖一頓,微微沉吟。

他對新政的官製摸得門清。

如今戶部下設三大衙門,統計司、統購司、稅務司,各有主事一員,各司其職。

往上是戶部主司,專管調度三大衙門,官階從七品,僅次於縣太爺,通常由三大衙門主事之一兼任。

再往上是府、巡撫、總督,直至朝廷中樞。

這人事任免權,表麵上攥在中樞手裏。

想升官,得經縣太爺、縣丞、主簿。

加上戶部、刑部、禮部、工部、兵部主司共同商議,通過後附上考核評語,上奏吏部核準。

但全國疆域遼闊,吏部哪裏管得過來?

大多時候,地方商議通過,等同於板上釘釘。

江承軒雖然計劃設督察禦史,賦予建言與推薦權。

但眼下新政初行,一切都還在摸索階段,隻能先湊活著推進,後續再慢慢調整。

新政最大的變化是官員職位陡增,權責也分得更細。

戶部有三大衙門,刑部對應監獄、審判、問訊三大係統,兵部管抓捕、平叛、偵破,工部主抓基礎建設,禮部兼負教化之責、

地方上硬生生搭起了一個“小六部”的架子。

加上專門的反貪司衙門,密密麻麻的職位,像磁石一樣吸引著野心勃勃之人。

徐謙看得心頭火熱,眼底滿是豔羨與不甘。

常書宇是什麽東西?

不過是個出身普通的小吏,如今竟一步登天,成了正八品官員!

看這架勢,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兼任縣戶部主司,升為從七品。

距離縣太爺隻有一步之遙,將來更是前途無量。

他早聽聞常書宇的發跡史。

為了攀附新政,硬生生把自己的家族推出去祭獻,踩著族人的屍骨換來了官帽。

既然常書宇能祭獻常家,我為何不能祭獻徐家?

徐謙緩緩閉上眼,過往的屈辱與怨恨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父親去世後,徐家本家那群豺狼,硬生生闖進他家,吃窮了他母子二人。

還蠻橫奪走了父親留下的薄田,把他家逼得幾乎斷了生路。

母親被這群人活活氣死,而他最大的心願。

讓母親入徐家族譜,可惜被本家死死拒絕,隻丟下一句除非你當官,否則休提。

徐謙自認爭氣,年少便考中秀才。

可再往上考,徐家本家不肯分給他半點資源,科舉的訣竅更是對他守口如瓶。

一次次鄉試失利,讓他煩躁到了極點,徹底看清了本家的涼薄。

他們讓自己來當楊溥的師爺。

不過是想借他的手維護徐家的利益,至於他母親入族譜的事,從來都是隻字不提。

他徐謙,在徐家眼裏,終究是人下人。

直到新政推行,政務員體係橫空出世,常書宇的經曆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裏。

同樣是出身底層,同樣是備受打壓,常書宇能做到的,他徐謙憑什麽做不到?

恨隻恨,東部七府沒能推行新政。

不行,東部七府絕對不能贏!

一旦東部勝出,新政可能被叫停,他的仕途夢也就徹底碎了。

徐謙睜開眼,沒了半分猶豫,他合上報紙,對身旁的小廝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