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防守老狐狸
“該！”
狂熱的情緒在營帳裏炸開。
一百二十六個士兵幾乎同時嘶吼。
聲音震得帳篷布都發顫了。
“好！”
夏炎武攥緊拳頭，聲音比剛才更洪亮。
“各位，今天咱們不繞彎子，就說燕王給的實在好處。”
“從今天起，燕王轄地所有衛所的土地，都要明晰產權！”
“每一塊地，都會寫上各位的名字，分田到戶！”
他頓了頓，看著士兵們瞪大的眼睛，非常滿意這樣的反應。
“地裏長出來的糧食，除去上交燕王的部分。”
“剩下的全是你們自己的！”
“這……這是真的？”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兵顫抖著身體問道。
他當了一輩子兵，從來隻知道軍田歸朝廷。
沒敢想過自己能有一塊寫著名字的地。
“當然是真的！”
夏炎武斬釘截鐵的表明。
“不過，有三條規矩。”
“第一，這是軍田，不能買賣，日後歸朝廷統一管理。”
“第二，糧食要交一成五給燕王，用作軍餉和軍需。”
“第三，如果打仗，地裏的糧食優先賣給王府。”
“價格按市價算，絕不虧了大家！”
士兵們先是愣了幾秒鍾。
下一刻，營帳裏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管他能不能買賣，管他交多少稅！
以前軍田的產出全歸朝廷，他們最多混口飽飯。
現在八成五都是自己的，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麽區別？
就算規矩多，也比以前強上百倍！
“還有！”
夏炎武抬手壓下歡呼，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燕王大營設了軍功賞。”
“立了功，能免賦稅！”
“半成、一成、一成五都有可能。”
“立大功的，還能免一年、兩年，甚至三年的稅！”
“各位，咱們跟著燕王靖難，不是造反。”
“是幫朝廷除奸臣，是為自己掙前程！”
“燕王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隨後，更多聲音湧了出來。
從一個營帳傳到另一個營帳。
沒過多久，整個戰俘營都回**著燕王萬歲的呼喊。
宛如驚雷一樣滾過北平城外。
營外高台上。
朱高熾聽得目瞪口呆，轉頭看向江承軒，難以置信的說道：“師傅，你……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些俘虜，居然這麽快就心向燕王了？”
江承軒嘴角浮現一抹淡笑，慢悠悠的說道：“很簡單，就兩個字，利益。”
“利益？”
朱高熾眼中閃過疑惑，還是沒完全明白。
“朱允炆給不了他們的，燕王能給。”
江承軒笑著解釋：“他們當兵是為了什麽？”
“無非是混口飯吃，能有塊地養家。”
“朱允炆讓他們當奴才，燕王給他們分地免稅。”
“他們自然願意跟著燕王走。”
“道理我懂，但是，這效果也太驚人了……”
朱高熾吞了一口唾沫。
“這就是宣傳的力量。”
江承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世子殿下，別愣著了，該幹活了。”
“衛所改製得抓緊推進，這些士兵的地契得盡快辦出來。”
朱高熾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
其實衛所改製推行起來並不容易。
中下層軍官大多反對。
他們早就摸透了門道。
隻要朝廷不管，軍田就能慢慢變成自己的私產。
不過，江承軒早有準備。
一方麵，借朱元璋的餘威壓著。
另一方麵，印了大批大明寶鈔，給這些軍官發了安置費。
軟硬兼施下，就算有人不情願，也隻能接受改製。
不止俘虜，燕王自己的衛兵也按新製度來。
明晰土地產權，軍功免稅。
最大限度調動了軍心。
那段時間，北平城裏人人忙碌。
江承軒忙著宣傳、印鈔、搜集情報。
還要配合朱高熾完善後勤。
朱高熾盯著地契辦理和糧草調度。
就連剛到北平的姚廣孝，也沒閑著。
一邊督促武器製造，一邊訓練新兵。
江承軒和姚廣孝交集不多，每次見麵也隻談公事。
一個擅陽謀製度，一個擅陰謀算計。
雖然目標一致，但行事風格截然不同。
就在北平忙著改製練兵時。
朱棣的大軍已經在真定附近，跟耿炳文的部隊撞上了。
掃平北平外圍後。
朱棣徹底放開了手腳，盡顯無敵統、帥的本色。
他選了中秋之夜，對雄縣發動突襲。
那天城裏的南軍士兵，大多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沒設防。
燕軍一衝進城，南軍就慌了神。
很快就被打得潰不成軍。
主帥楊鬆一邊派人向駐守莫州的潘忠求援。
一邊組織殘兵反抗。
他和潘忠的部隊是犄角之勢。
隻要潘忠及時來援，便能內外夾擊，擊退燕軍。
可惜，他低估了朱棣的速度和狠辣。
沒等潘忠的援軍趕到，楊鬆和他的部隊就全戰死了。
朱棣解決完雄縣，立刻帶兵撤出城。
在潘忠援軍必經的月漾橋設下埋伏。
他早就看穿了耿炳文分軍互援的陣勢。
算準了潘忠會來救雄縣。
耿炳文怎麽也沒想到，朱棣居然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解決楊鬆，還能騰出手設伏。
潘忠的部隊一到月漾橋，就被燕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全軍覆沒。
兩戰下來，耿炳文的犄角之勢沒了。
隻剩下他自己駐守的真定。
更糟的是，耿炳文的部將張保見勢不妙，直接投降了朱棣。
還把南岸南軍的虛實全說了出來。
朱棣眼珠一轉，又出了個缺德主意。
放張保回去，讓他在南軍裏散布雄縣和莫州慘敗的消息。
順便說燕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消息一傳開，南軍軍心大亂。
耿炳文也慌了，他知道自己打不過朱棣。
隻能放棄進攻，轉頭防守。
然後，立刻下令把滹沱河北岸的士兵調往南岸。
全部渡河，集中兵力守真定。
朱棣哪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在南軍忙著渡河轉移時，燕軍突然殺了過來。
南軍士兵剛上岸，陣列都沒排好。
直接被燕軍衝得七零八落，紛紛往真定城裏逃。
城門處擁擠不堪，士兵們自相踐踏，被踩死的不計其數。
一場混戰下來，耿炳文的三十萬大軍。
硬生生被朱棣打散了二十萬。
一部分成了俘虜，一部分往南方逃了。
最後隻剩下不到十萬人躲在真定城裏，閉門不出。
朱棣站在真定城外，看著緊閉的城門，也犯了愁。
耿炳文這老狐狸，果然擅長防守。
知道打不過，便縮在城裏不出來。
時間對耿炳文來說不重要，他可以等朝廷援軍。
但，朱棣等不起。
他是造反，朝廷才是正統。
萬一朱允炆突然改口說不削藩了，他這造反的名頭就沒了。
而且，他輸不起。
一旦輸了，手下人就會懷疑跟著他有沒有前途。
到時候軍心一散，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