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同朝,朱棣說大明沒我得散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必須捐

楊溥端起手中的白玉酒杯,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的眾士紳,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今日設宴,首要之事,是感謝各位上次的慷慨解囊。”

“如今東部七府百姓能安居樂業、豐衣足食,蒙受天子恩澤,這背後離不開各位的鼎力相助與無私奉獻。”

聽到這般公開的讚譽,台下的士紳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即便有少數人仍對上次的募捐心存不滿。

但在這般盛讚之下,暫時壓下了怨氣。

畢竟,花了錢,能換來一句公開的認可,也算是一種慰藉。

楊溥話鋒陡然一轉,臉上笑容斂去,語氣變得沉重:“但僅僅如此,還遠遠不夠。”

“上天的恩澤有限,東部七府的民生改善仍需持續發力,地方建設也離不開充足的銀兩支撐。”

“因此,本官今日召集大家前來,還有一事相求。”

“希望各位能再行募捐,為東部七府的穩定與發展,再添一份力!”

“什麽?!”

“你在胡說什麽!”

“我們不是剛捐過嗎?怎麽還來!”

話音未落,台下炸開了鍋。

士紳們臉上的得意**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憤怒,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直接爆發了。

“從古至今,也沒聽說過募捐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

一位中年士紳拍案而起,指著高台怒斥道:“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上次是你強行逼迫,如今竟然還故技重施,你這是把我們當冤大頭耍嗎?”

“就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這簡直是強盜行徑!楊溥,你莫要太過分了!”

怨聲載道,憤怒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宴會廳的屋頂。

上次強行募捐本就埋下了不滿的種子,如今楊溥再次開口索要,徹底點燃了士紳們積壓已久的怒火。

楊溥麵色平靜看著台下**,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

“這錢,必須捐!如今東部七府的處境,各位難道真的一無所知?就算不清楚咱們自己的情況,西部十府的變故,大家總該有所耳聞吧?”

“我們憑什麽要為你的賭約買單?”

士紳們依舊不依不饒。

埋怨聲、怒斥聲此起彼伏,場麵一度失控。

這般嘈雜混亂的場麵,讓楊溥徹底失去了耐性。

他將手中的白玉酒杯重重頓在案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怒聲喝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繞圈子了!西部十府之內,王、寧伏法問斬,常家父子雙雙落獄,你們可知這背後的緣由?”

這話讓喧鬧的廳堂陷入了死寂。

士紳們麵麵相覷,臉上憤怒漸漸被驚愕與恐慌取代。

常家父子的事情,他們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自然清楚一旦觸怒朝廷、違背新政,將會是何等淒慘的下場。

“我就直說了吧!”

楊溥目光如同利刃,緩緩掃過每一位士紳,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若是東部七府在這場秋稅賭約中敗北,新政便會立刻推行到東部。”

“到時候,你們的田產要納稅,商鋪要繳稅,甚至還要一體納糧當差,你們如今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你們難道想重蹈常家父子的覆轍嗎?”

士紳們徹底慌了神,臉上滿是不知所措的神色。

他們長期生活在東部七府,對西部十府的具體情況知之甚少,如今被楊溥一番話點破危機,心中頓時升起濃濃的忌憚與恐慌。

徐謙在一旁適時補充,帶著蠱惑與恐嚇:“各位,楊公也是為了大家好,新政推行之下,士紳再無特權,攤丁入畝更是要收取七成賦稅。”

“到時候,大家的好日子可就真的到頭了!與其日後一無所有,不如現在拿出些許銀兩,保住眼前的榮華富貴。”

楊溥見狀,冷聲說道:“你們以為,我當真願意拉下臉來逼你們捐銀嗎?實在是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好好想想常家父子的下場,他們當初何等風光,如今卻身陷囹圄,你們難道想步他們的後塵?”

他的話語帶著赤果果的威脅,敲打在士紳們的心頭,讓他們不寒而栗。

徐謙始終站在一旁,不動聲色觀察著士紳們的表情。

他看得明白,這群人沒有一個是真心願意捐銀的,眼底的不甘與怨恨幾乎要溢出來。

但楊溥的強行逼迫,再加上常家父子的前車之鑒,讓他們徹底沒了退路。

他們與楊溥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根本無從逃脫。

霎時間,東部七府像被捅了馬蜂窩,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大街上行人腳步匆匆,往日裏的平和安逸**然無存。

士紳們揣著滿肚子火氣,罵罵咧咧往家趕,粗鄙的汙言穢語順著風飄出老遠,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這場二次逼捐的鬧劇鬧得滿城風雨,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貨郎、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的婦人,也知道了士紳們要再次掏錢的消息。

百姓們縮在牆角竊竊私語,這事看著跟自己沒關係,可誰也不敢保證,日後這擔子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上一次士紳捐完款,轉頭就把地租漲了三成,硬生生把負擔轉嫁到了佃戶身上。

天知道這次捐完,這群老爺又要生出什麽幺蛾子。

城裏靠紡紗、打鐵營生的手工業者還好些,作坊的活計沒受太大影響,日子還能勉強維持。

最慘的是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佃農,一聽到消息就癱坐在田埂上,手裏鋤頭都掉在地上。

地主老爺的地租,怕是又要往上翻了。

“憑什麽又要捐款?當我們是提款機不成?”

“夏稅才捐過一次,說是為了對抗新政,咬咬牙認了!這秋稅剛過沒多久,又來搜刮,真當我們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

士紳們聚在茶館裏,一個個氣得吹胡子瞪眼。

楊溥的態度實在算不上客氣,三句話不離常家父子,翻來覆去就是——你們想落得和常家一樣的下場嗎?

西部十府的新政如今風頭正盛,聽說是要徹底革除士紳特權,讓士紳和百姓一體納糧當差。

這樁樁件件,都像刀子似的剜在士紳們的心尖上。

一邊是楊溥赤果果的威脅,一邊是新政步步緊逼的恐懼,士紳們縱然滿心不甘,也隻能捏著鼻子掏錢。

當然,這中間也少不了偷奸耍滑的。

有人哭天搶地喊窮,說家裏已經揭不開鍋,米缸是空的。

有人藏著掖著,隻肯拿出家底的零頭,想蒙混過關。

但徐謙早有準備,他拉攏了一群常年跟士紳打交道的小吏。